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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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掛起了餘暉, 殺戮聲才?漸漸停止。

寒風拂過,空氣中隱隱飄來一股血腥味。

今日並非魏姩第一次接觸西雩密探,早在香山獵場, 她就已經與西雩刺客有過交鋒,後來在秋霧山崖底, 更是親手了斷過不少西雩人,但那兩次與今日不同,那時他們都是沖著太子去的,而今日, 他們的目的是她。

哪怕追其根本也是因為?太子,但這一次, 她的感受已有所不同。

她有預感,從這一次開?始, 她大?概要真?正?的攪進這場旋渦了。

因為?很快她的身份就會公之?於眾, 不管是閬王的血脈, 還是與東宮的糾葛,她往後的生活都不會平靜了。

但她並沒有為?此感到?懊惱後悔,相反還隱隱有了期待,甚至有些許躍躍欲試。

最初時, 她其實只想了了私仇,窩進郡主府過平安喜樂的日子, 可或許是因為?經歷過幾次死裏逃生, 她也逐漸有了野心, 不再安於平靜無波的日子,也或許, 只是因為?她身體中的血脈所致,她的外祖父, 母親都曾征戰沙場,她想追隨他們的步伐。

亦或許,她只不過是被那個人影響了。

他外能退敵,讓人聞風喪膽;內能清朝堂,定朝政,即便有再多?的負面詞匯加諸在他身上,但不可否認,在幾國動蕩不安時,他就是北閬的底氣。

轉角處傳來了動靜,魏姩下意識擡眸望去,便見太子攜著一身血腥面色冷凝大?步而來。

他的氣場太過強大?,那一瞬,他的身後好像站著千軍萬馬,可她又只看得見他一人。

遠遠地,魏姩看見有血滴順著他的手背滑落,她心中一緊,飛快的迎上去:“殿下。”

褚曣看著朝他小跑著過來的姑娘,偏頭同兔十八吩咐了一句,便加快了步伐,他身後的暗衛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幽長的泥濘路上,他們堅定的走向了彼此。

時間也仿若停滯在了這看起來格外美好的畫面中。

魏姩在他面前停下,視線落在他的手背上,擔憂道:“殿下受傷了。”

褚曣眼底的寒氣已不知在何時退卻,他順著她的視線垂眸看了眼手背上還在流淌的鮮血,不甚在意道:“前幾日的舊傷拉扯到?了。”

魏姩聞言猛地擡頭看他:“前幾日?”

他近日沒到?香山,是因為?受傷了!

這時,兔十八已去而覆返,褚曣接過她從他的馬背上取來的狐裘披風,將魏姩罩住,用另一只未有血跡的手牽住她向前走,道:“隨我進宮。”

魏姩自然而然跟上他,聞言疑惑道:“我進宮?”

褚曣嗯了聲:“你?救了東汝太子,要面聖。”

魏姩想說其實也不能算是她救的,但還未開?口就聽褚曣問東方蘇:“東汝殿下,會騎馬?”

東方蘇看了眼二人牽著的手,面色覆雜的點頭:“一點點。”

他沒聽說北閬儲君大?婚啊,傳聞不是說他不近女色,後院無人麽?

姐姐跟他是什麽關?系?

褚曣察覺到?他打量的視線,皺眉:“會就會,不會就不會,什麽叫一點點?”

毛都沒長齊就來覬覦他的人?

東方蘇:“.....”

北閬太子果然好兇。

他在那雙冰冷的目光中,慫兮兮道:“會。”

褚曣這才?挪開?視線,朝宋淮道:“看好他。”

宋淮應下:“是。”

褚曣帶著魏姩先走出了院子,以手受傷為?由與魏姩同乘一騎。

隨後跟上去的東方蘇看見了,忙提出要求:“我也想與人同乘。”

他會騎馬,但只騎過自己那匹紅馬,還沒有碰過其他馬,而眼前這幾匹跟戰馬差不多?高大?,他瞧著有點發?虛。

對方好歹是東汝太子,且眼下簽合約在即,宋淮能滿足他的自是滿足,淡淡道:“東汝殿下想與誰同乘。”

東方蘇一聽還能挑人,眼睛一亮,他看出來了,眼前這位宋大?人是太子很得用的人,想必武功也是很高的,他跟他同乘,定不會再有什麽危險。

但當他對上宋淮森冷的視線時,那個‘你?’字卡在了喉間。

雖然可能沒有旁的危險,但宋大?人本人看起來好像就是個危險。

於是東方蘇默默地轉移視線,然後就瞧見了一位年輕女子。

女子面容冷艷,純色勁裝,襯的腰細腿長,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扛著一把很大?很大?的刀。

東方蘇眼睛都看直了。

北閬女子果然都好生...厲害!

“東汝殿下要同我共乘?”

女子正?是兔二,她笑盈盈道:“我最喜歡俊俏的小郎君了。”

東方蘇被她看的渾身打了個冷顫,搖頭如撥浪鼓,他快速環視一圈,見個個身上都沾著血,面色冷峻,一看就不好惹的樣子,於是,他堅定的指向兔十八:“她。”

這些人裏,就她看起來溫柔一些。

更何況還是她破墻救了他。

兔十八正?在糾結此刻是要追上姑娘,還是不能上前打擾殿下與姑娘共處,就見東方蘇指向了自己,她楞了楞:“我?”

東方蘇點頭:“嗯。”

兔十八看向宋淮,後者?點頭,她便喔了聲:“行叭。”

她倒是不介意與人同乘,只是東汝太子瞧著弱不禁風,不知能不能受得住。

兔二不知為?何輕笑了聲,東方蘇默默的看她一眼敢怒不敢言。

虎落平陽,該慫就得慫!

一行人也不多?耽擱,紛紛翻身上馬回城。

兔十八的馬上坐著東汝太子,自然就走在最中間,前後都有人護駕,但東汝太子此時根本沒有心思?擔憂遇到?刺客,他感覺自己恐怕不能活著到?北閬皇宮了。

快!實在是太快了!

耳邊的風呼呼的!他被顛的頭暈眼花!

北閬女子真?的好可怕!

褚曣與魏姩最先到?奉京城,面聖需儀容得當,褚曣便送魏姩先回魏家換身衣裳。

喬氏早已得到?魏姩失蹤的消息,知曉不是那人動的手後,就開?始著急起來,畢竟,魏姩對他們還有大?用處,正?在她焦急不已時,便聽門房來報,魏姩回來了。

她面上一喜:“人呢?”

門房戰戰兢兢道:“太子殿下送姑娘回來的。”

喬氏一驚,失聲道:“太子殿下現在何處?”

“在前院。”門房道。

喬氏聞言趕緊迎了出去。

恰好此時,魏文?鴻與魏裎下值歸來,聽的太子殿下駕臨,也來不及換下朝服就上前請安。

褚曣對魏文?鴻夫婦沒有什麽好臉色,只淡淡叫了起就沒再與他們多?言,倒是同魏裎多?問了幾句話,不外乎是一些朝務,魏裎皆恭恭敬敬答了。

褚曣眼裏添了幾絲讚賞。

很快,魏姩便梳妝整齊來了前院,褚曣說了聲魏姩立了功需進宮面聖,便帶著魏姩走了。

魏家幾人皆面露錯愕。

不是說魏姩失蹤了?怎突然立了大?功?

不過他們也不敢多?問,恭恭敬敬的將太子送出了門。

魏裎面色平靜的回了後院,去見了吳姨娘。

二人細談了一個時辰,魏裎方才?離去。

這邊,褚曣才?出魏家,就收到?稟報說東方蘇不肯走,鬧著要吃飯。

魏姩眼看太子要發?怒,忙道:“他說自從昨夜被抓後,就沒人給他吃過飯。”

褚曣沈默片刻問:“人在哪裏?”

“五福樓。”

褚曣與魏姩過去時,東方蘇正?與宋淮在酒樓外僵持,不等褚曣問,兔十八就稟報道:“東汝殿下說要用飯,不然就跳馬。”

她自然不能真?的讓他跳馬,只能停下來。

東方蘇原本擡著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見到?褚曣後,他氣勢略減,但還是哽著脖子不願意退讓。

褚曣瞥他一眼,嗤了聲:“不是要吃飯嗎?”

東方蘇眨眨眼,意外道:“你?同意了?”

“不然呢?”褚曣道:“若是讓東汝殿下在我奉京城餓死了,傳出去丟的是北閬的臉。”

東方蘇:“...餓死,倒是不至於...”

褚曣:“你?吃不吃?”

“吃!”

東方蘇堅定的走進酒樓。

褚曣收回視線,吩咐宋淮:“清場,付錢。”

“再調一百侍衛過來。”

宋淮:“是。”

於是,這日在五福樓用飯的所有客人都可以將飯菜打包走,還能白得一袋銀子,等於是天上掉了餡餅了。

很快,他們就知道原來裏頭是兩國太子殿下,怪不得這麽大?場面,原本還有想一睹太子真?容的,但隨後酒樓就被侍衛包圍,他們看著這陣仗,也就不敢多?留了。

東方蘇毫不客氣,報了一堆菜名?,皆是奉京城名?菜。

褚曣去處理傷口換衣裳了。

便是魏姩陪著東方蘇。

東方蘇總算是等到?機會了,看了眼不遠處的宋淮後,小聲問:“姐姐與北閬太子是什麽關?系啊?”

這話魏姩一時不知該如何答。

她與他,目前來說,好像無法很確切的解釋是什麽關?系。

“我沒聽說北閬太子成婚啊。”東方蘇好奇道。

魏姩:“.....”

她默了默,半晌後道:“我與他沒有關?系。”

至少,目前還沒有。

至於以後,她不得而知。

褚曣遠遠便聽得這話,眼神驟的一楞冷。

她說,與他沒有關?系?

與他沒有關?系,她想與誰有關?系?!

顧容錦,還是眼前這個奶膘都未退的小太子!

“真?的嗎?”東方蘇並沒有察覺到?危險靠近,聞言眼睛亮晶晶的,興奮道:“如果你?們沒有關?系的話,姐姐願意和我回東汝嗎?”

魏姩唇角一抽。

東汝殿下思?維跳躍太快,她有些跟不上。

“你?要帶誰回東汝?”

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魏姩忙回頭望去,卻見褚曣換了身墨袍面色不虞的走來。

她心裏一咯噔,他該不會聽見她剛才?說的話了吧。

褚曣沒有看她,在二人中間的凳子上落座,再次問東方蘇:“東汝殿下方才?說,要帶誰走?”

東方蘇看起來很怕褚曣,他縮了縮腦袋,搖頭:“北閬殿下聽錯了。”

魏姩:“......”

東汝太子還真?是能屈能伸。

褚曣冷哼了聲,不再開?口,也不看魏姩。

魏姩便知道,他一定是聽見了。

沒過多?久,菜便陸續端了上來。

東方蘇的確是餓得很了,打了聲招呼就開?始大?快朵頤。

魏姩趁著東方蘇一心撲在飯菜上,便將凳子挪了挪靠近褚曣,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輕聲喚道:“殿下。”

褚曣側眸瞥她,扯回自己的袖子:“孤跟你?有關?系嗎?”

魏姩:“.....”

得,又氣上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魏姩:“...他問的是那種關?系。”

褚曣:“孤跟你?沒有那種關?系?”

魏姩臉一紅:“.....”

他們說的根本不是一種關?系!

“我們名?義?上確實沒有關?系啊。”

褚曣終於肯偏頭看她了:“所以,你?想我們名?義?上有什麽關?系?”

東方蘇邊吃,目光邊在二人身上徘徊,忍不住道:“你?們在說戲嗎。”

褚曣:“你?閉嘴!”

魏姩:“閉嘴。”

東方蘇默默地夾了一筷子魚塞到?嘴裏。

魏姩因褚曣最後那句話心跳有些紊亂。

他什麽意思??

什麽叫她想有什麽關?系,她想有就有嗎?

隔著桌布,褚曣用腳碰了碰魏姩的腳:“孤問你?話呢。”

魏姩默默地縮了縮腳。

這話要她怎麽答?

褚曣瞇起眼:“你?不想與孤有名?義?上的關?系?”

“那你?想與誰有?”

魏姩:“......”

眼看太子又要炸,她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褚曣道。

魏姩面無表情的看向他。

她也突然覺得他們好像在說戲。

“今日賞梅宴,玩的可盡興?”太子話鋒一轉,道。

魏姩不由松了口氣,以為?太子這是放過她了,遂順著他的話答:“盡興。”

褚曣冷哼一聲:“是嗎?”

“何處盡興?”

魏姩一楞,她怎麽感覺他這個語氣有些不對勁,想了想,謹慎道:“梅花很漂亮。”

誰知太子又是冷冷一哼:“梅花漂亮,還是人漂亮?”

魏姩:“.....”

他到?底想說什麽!

“見到?郡主府的小公子了?”褚曣陰陽怪氣。

魏姩:“...只遠遠看了眼。”

“很失望?”

魏姩忍無可忍:“...殿下,您不防直說。”

東方蘇咽下一口湯,道:“這還不明顯,北閬殿下吃醋了呀。”

褚曣冷冷看向他:“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魏姩則是有些莫名?:“......”

她看著褚曣半晌,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了什麽:“殿下是說,顧公子?”

“郡主府今日給顧容錦相看,相看的如何?”太子擡著下巴看她:“郡主見你?了?”

魏姩:“.....”

還真?是因為?顧容錦。

那是她阿弟啊,他吃什麽醋?

哦,他並不知情。

魏姩垂首,點頭:“見了。”

太子:“聊的如何?”

“郡主之?前在秋霧山便向著你?,應該很喜歡你?。”

魏姩憋著笑,輕聲道:“嗯,郡主娘娘好像是很喜歡我。”

她並非想取笑他,只是在想,等他將來知道真?相時,會不會後悔今日的言行。

太子立刻炸了:“魏姩!你?答應過孤什麽?”

魏姩抿著唇,極力保持面容平靜:“臣女答應殿下太多?了,不知殿下說的哪一樁?”

“離別?的男人遠一點!”太子咬牙:“跟顧家小公子在齊家的宴會上相談甚歡,魏姩,你?想做甚,嗯?”

魏姩實在忍不住了,噗嗤笑了出來。

褚曣不可置信的盯著她:“你?還敢笑!”

太子一腳將魏姩連凳子帶人勾過來,掐住她的腰:“魏姩!你?再笑試試!”

“餵餵餵,我還在這呢!”

東方蘇看著兩個打情罵俏的人,氣急敗壞的捂住眼:“少兒?不宜我跟你?們說,你?們克制點!”

魏姩忙帶著凳子退了回去,正?色道:“殿下,男女授受不清。”

褚曣死死盯著她。

好一會兒?後,他突地一笑:“行啊。”

“給孤等著!”

魏姩不吭聲,等著就等著唄。

“你?吃完沒有!”太子看向東方蘇。

東方蘇看了眼滿桌子的菜,委屈巴巴道:“菜沒吃飽,但醋吃飽了。”

褚曣瞇起眼,正?要開?口,東方蘇忙道:“我知道了知道了,姐姐與太子是一對,我有自知之?明。”

褚曣挑眉:“你?好像很識時務。”

東方蘇聳聳肩:“那可不。”

“母後說過,在式微時就要會識時務,絕不作死!”

褚曣:“...那東汝陛下教?你?什麽了?”

“父皇說,萬事以和為?貴,能不動手絕不動手,一旦動了手就往死裏打,打不過就要立刻跑,另外,父皇還說母後說的都對。”東方蘇認真?道。

魏姩默默地看了眼東方蘇。

她好像有些明白這位太子為?何會養成這樣的性格了。

她不知道東汝皇宮長什麽樣,但她想,那一定是個充滿愛的地方。

她好像突然有些羨慕東方蘇了。

褚曣一時也沒作聲,不知道在想什麽。

東方蘇看了眼二人,小心翼翼問褚曣:“我還能吃嗎?”

褚曣:“...吃。”

許久後,他突然道:“你?好歹也是大?國太子,就不能硬氣一點?”

他說過,找到?人後一定要把揍他的他爹媽都不認識!

現在小太子這般能屈能伸,他竟一時找不到?借口。

東方蘇聞言,放下筷子伸出食指搖了搖,鄭重其事道:“硬氣也要分人!”

“父皇說了,像北閬儲君這樣的人物,無需硬氣,若有朝一日我有幸遇見了,只需要抱住北閬太子的大?腿,這樣,等我這個湊數的太子登基後,也能保在位之?年東汝太平!”

褚曣:“.......”

魏姩:“.......”

連靠在門邊的宋淮都忍不住勾了唇。

氣氛安靜了半晌後,褚曣低低罵了聲:“操!”

揍小太子的念頭徹底打消。

魏姩盯著鼓起腮幫子吃的正?香的東方蘇,不由想,東汝陛下想讓小太子怎麽抱褚曣的大?腿?

可愛死他嗎?

但...

魏姩將褚曣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收入眼底,好像還很有效用。

再一次證明,太子殿下吃軟不吃硬。

之?後東方蘇提出還要加一盤乳鴿時,褚曣揮揮手,毫不吝嗇。

魏姩抿了絲笑,想,東汝陛下很英明。

但凡換個人來,也抱不了這條大?腿。

可下一刻,就聽東方蘇道:“其實,不是父皇派我來簽合約的,我是偷跑出來的。”

魏姩緩緩擡頭:“.....?”

褚曣的臉色逐漸冷了下來。

合著這一場雞飛狗跳是小太子私逃出來引起的!

“我聽說北閬物產豐富,有很多?我見都沒見過的東西,就想來長長眼...”東方蘇感覺到?周圍空氣越冷,憑著多?年的求生本能加了句:“當然,主要是想來看看傳聞中的北閬儲君。”

褚曣冷冷的盯著他。

東方蘇眨眨眼,試探道:“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抱歉啊,你?放心,我簽完合約書立刻就走!”

褚曣按下躁動的手指,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進宮!”

渾然不覺又躲過一頓打的東方蘇連忙跟著站了起來。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城中各處已點了燈火,侍衛手中也燃起了火把。

城中不必疾行,東方蘇一人坐在馬背上,看著滿城繁華,只覺眼花繚亂:“這幫該死的西雩人,我才?進城就把我綁了,好歹叫我先瞧瞧這繁華的奉京城啊。”

魏姩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或許這便是無知者?無畏,此時滿心歡喜的小太子根本不知道,他差一點就再也看不到?了,也再回不到?東汝,回不到?那個充滿愛的地方。

不僅如此,還可能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可是,這能怪他嗎?

好像也不能。

他只是少年心性,想看看外面的天地,似乎也沒什麽錯,錯在於那些居心叵測,挑起紛爭之?人。

不過他畢竟是一國太子,肩上擔著黎明百姓,若太平盛世便罷了,如今各國動蕩,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也需謹慎才?是。

魏姩想到?這裏,擡眸看向側前方那道挺拔的墨色身影,同是儲君,他在這個年紀已經上陣殺敵了,如此比較起來,東汝小太子好像比他幸運的多?。

若是他生在太平盛世,他的母後還在,他會不會也如東汝小太子這般可愛,這般愛笑。

褚曣似是感受到?她的視線,突然回頭,恰好撞進魏姩眼中。

他微微一楞。

她這是...在憐惜他?

魏姩飛快垂下視線,拉了拉韁繩上前幾步,跟在他身側:“殿下,宮裏是什麽樣的啊?我還沒見過呢。”

褚曣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就那樣。”

而後,他又補充了句:“你?很快就能見著了。”

魏姩笑著點點頭。

“你?想去東宮看看嗎?”褚曣突然道。

魏姩一怔,垂首抿了一絲笑:“好啊。”

有些東西不必宣之?於口,簡簡單單的一問一答間,已經有了答案。

褚曣偏過頭,眉眼微微上揚。

待這一次的動亂結束,東宮就該有女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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