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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她拿著剛買的豆漿，站在辦公室工位前，不敢輕易坐下。

舊辦公桌被換成嶄新的紅木桌，右側還自帶書架，桌上原本亂糟糟的漫畫書，也按照順序整齊在架子上放好，空蕩蕩的電腦下多了一盆小小的綠植。桌下一側的紙箱裏，有最新的漫畫圖解。

還有歐式肩頸按摩椅。

這是她曾在作話裏提到的理想環境。

轉頭看了看，好像只有她是這樣大改的，其他人都只是加了盆綠植。

正好幾個人從門口進來，她打完招呼就問編輯兮兮。

“編編，這是怎麽回事。”她指著工位。

“慕總上任的當晚，就給行政發了這個，說按照這個布置，而且我記得那天會上有提重新優化辦公環境。”兮兮解釋完，奇怪地看了一眼她。

“啊，對，我忘了。”她喝了一口豆漿，回憶起來那天開會摸魚的事情。

難怪他臉色那麽難看。

“珠珠，不得不說哈，慕總對你還不錯，要不是他有女朋友，我都快懷疑他對你有意思了，畢竟這麽大手筆的老板不多了。”

“是啊，應該是看你作品反應不錯。”

“應該是吧。”她往總裁辦看了一眼，眼底流出擔憂，因為她今天從來公司就沒看到他，不過想想，他傷成那樣確實該好好休息。

“別謙虛了，咱們還等你的更新呢，哈哈哈。”

人群散去。

忽然，她肩膀被拍了拍。

原來是兮兮折返回來，只見她低頭在她耳邊神秘地說，“珠珠，等會過來會議室找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她木然點頭。

……

她打算再更新一話。

筆尖畫到了他到家糾纏她，小心用色盤一點點給他上色，再加上兩人對話框，檢查核對時，在暖色的燈光下，看著筆下的男主，她竟然有點心緒不寧。

那時他拉住她手，眼裏是無法言說隱忍。

還有他在西餐廳表白時的認真，月色下的溫柔深情，以及昨晚突然冰冷冷的態度，將這些碎片一點點拼湊起來，像他，又不是他。

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至於昨晚那張紙片，她打算晚點問，因為窗口抖動，她知道，這是兮兮在叫她過去了。

……

碩大的會議室裏，兩人並排坐在一起。

這時的會議室，已經被慕行川找人簡裝了一下，還把隔壁買下，直接打通了。

兮兮拿出一份活動方案策劃，指著名單。

“公司安排了一場漫畫的直播節目，名字是《漫迷有話》，大家都可以去，但是名額有限，你看有沒有興趣試試。”

這曾是漫畫屆第一檔節目，一度爆火出圈到國外，被所有人津津樂道。但因不知名的原因停播幾年，現在再度開啟，毫無疑問會備受關註，說不定還能大火一把。

“你這是給我開後門？”她轉著手裏的筆。

“不算，因為這門不是我開的，我也沒這本事。”

“那是誰。”她停止轉筆，按緊筆頭。

“是讚助商那邊指名要你參加，不過，我覺得也很正常，你現在是我們工作室最炙手可熱的漫畫家，人家借你的名氣，你可以順勢利用機會，互利共惠罷了。”

她撐住下巴，思考其中利害關系。

“珠珠，機會可謂千載難逢啊，你一定要好好發揮，萬一火了，你可就是國內知名漫畫家了。”兮兮想到未來規劃眼睛都亮了，畢竟這麽好的機會擺在面前，絕對沒人能抵住誘惑。

“我，先想一下吧。”她支支吾吾地回答。

爆紅收獲更多關註曾是她的目的，但現在每天在慕行川手下工作，她都想草草完結了。而且，這個事情突然冒出來，讓她覺得怪怪的。

“你怎麽了，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吧。”兮兮緊張地問，她印象中的堯珠都是落落大方的樣子，哪裏會像現在一樣拖沓了。

“我最近遇到了一點事情，心有點亂，需要調節一下，而且，我暫時還沒做好上節目的準備。”

她低下頭，眼神依依不舍地瞟向合同。

“好，但是，你盡快給我答覆哦。”兮兮把桌上的合同推過來，她拿過，走出會議室。

回到工位上，揉了揉疲憊的鼻梁。

打開抽屜準備沖杯咖啡。

忽然，發現裏面是名牌紅糖玫瑰，姜茶，各類包裝精致的花茶，還有舒緩眼部的按摩儀，提神醒腦的進口精油。

這些算員工福利嗎。

都沒人跟她提，外面這些桌椅算公司的固定資產，但是抽屜裏的，她隱約記得要交個稅，後面不會從她工資裏扣吧。

她摸了摸下巴，還是謹慎地拍了一張照片，點開工作群裏慕行川的頭像，想起他們現在的身份轉換，稱呼他時便有意地改了。

【慕總，這些這東西是給我的吧，算員工福利嗎？】

【嗯。】

【我能不能，不要啊。】

【怎麽了？】他回覆得很快。

【要交個稅。】

【……】

幾分鐘後，他又回覆。【我私人賬戶替你交。】

【謝謝慕總。】

突然，她想起上節目的事情。

【對了，上節目的事情。】

【嗯，我知道，但我只關註工作室運營情況，沒心思管其他事情。讚助商指名你，也只能說你的題材正好迎合當下市場，這是個機會，如果你不想去，可以推掉。】他言簡意賅的說道。

【不，我會去的。】她馬上回答。

看到已讀後，她長舒一口氣，跟他沒關系最好，不然兩人現在這種尷尬的關系，她也不敢輕易接受。

她把合同放一邊。

捏了捏發酸的手腕，泡上一杯養生茶，又調試了頸椎按摩儀，很快，她感覺到頭頂愉悅輕柔的酥麻感。

翻開策劃書，看到流程涉及人物情感，便從書架上拿下漫畫書，開始記錄故事大致主線，和時間節點的人物情感變化。

到寫到漫畫後續部分時，她停住了筆。

這麽長時間以來，她都是把發生過的故事畫進去，沒有認真思考過結局是什麽，於是，她打開最新話的評論。

消息欄依舊99+，她準備年點入，忽然發現他們自發地組織了男女主超話，最新一條是。

【大大，你好，我覺得我很奇怪，我之前一直罵他，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麽，竟開始可憐他。】

她有些驚訝，因為這個賬號正是之前罵男主最厲害的。隨後，她點開所有信息。

【女主是不會太狠心了。】

【男主之前好狗，現在終於有點人樣了。】

【我就是喜歡看狗男人翻車，哈哈哈】

【所以，下一話是追妻火葬場了嗎。】

【女主這麽討厭男主，希望他們不要破鏡重圓，太太】

【我有點心疼男主了，有點卑微，都追到女主家裏去了，當然這種行為非常潑皮無奈，不值得提倡。】

【其實我很好奇，這麽長時間糾纏下來，女主對他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她咬了咬唇，嚴格來說。

她對慕行川確實沒那麽抗拒了，但真她歡天喜地同意表白，她接受不了。

而且，她記得清楚，原文裏他心底一直有白月光。至於前幾天的表白，或許是新鮮和一時興起罷了，那種喜歡，夠純粹，也當不得真。

這時，“喲，這套桌椅好漂亮，看尺寸應該是K家量身定制的，我在網上看過類似的，隨便都要幾萬，更何況這樣的頂配了。”

“這是人家漫畫大火的福利，公司專門置辦的。”

“你們說，我寫什麽可以火一把。”

她擡頭，看到是幾個最近新簽的新人，平時喜歡在活躍氣氛。她素來不喜歡和同事有太多交集，但為了表面的平靜。

“其實，你們也不錯，我算是運氣比較好。”

“運氣？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好運氣。”孫敬把椅子轉過來，酸溜溜地說。

他比堯珠待的時間長，曾因為出色的畫技吸粉，但這幾年漫畫一直撲街，偶爾就會對別人酸上幾句，在辦公室很不受人待見。

“而且，新老板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在大漫畫家身上。像我們這樣的小透明，就別想了。”他繼續說道。

“話也不能這麽說，人家堯珠畫得好，獎勵是應該的。”有同事忿忿不平。

他仰起頭，眼看大家都在，還是大言不慚地說。“哦，也是哈，人家有出圈作品，跟我們不一樣，咱們還是慢慢熬吧。”

堯珠看周圍臉色尷尬的同事，想到之後大家還要繼續相處，便隨口自嘲了一句。

“再好又怎麽樣，卑微打工人罷了。”

“確實，哈哈哈。”另外幾個同事附和，男人自知理虧，便轉了過去。

……

下班前，她在合同上簽字。

忽然，她記起了昨晚的紙條，心下一動。

在沒確定前，她不希望讓慕行川知道，於是選擇給慕行戈打了個電話，要簽名。

終於在一小時後。

他回了一張圖片，是慕行川以前的工作筆記本，第一頁清晰地寫著慕字。

俊逸灑脫的字跡雀然紙上。

她垂下眼眸，喉頭一緊，眼眶發酸。因為和那張小紙片上一模一樣。原來那些東西真的都是他送的，可他卻選擇了沈默不語。

她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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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涼（在地上打滾），又是沒有評論的一天。（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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