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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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工作後,雜志方有提供晚餐。

江巖沒吃,一眼看過去,就是普通的餐食,激不起食欲,繼續待在休息室和石娜嘮嗑,等於南知從外邊回來再一起走。

石娜同樣不餓,她在外邊和男朋友吃吃喝喝好一頓,好歹記住了江巖愛吃菠蘿油,打包了一個回來。

於是江巖決定晚餐就靠這個菠蘿油解決。

周圍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於南知才回來。

於南知沒走近,招手說:“過來,有個飯局。”

這種局常有,不過江巖不常赴約。

一般談事,江巖不如於南知有話語權,也懶得應付那種場合,就拿黃朔燁做理由,說急著回家,不去了。

不過這次的局特殊些,於南知算是帶著江巖認人,做個面子上的工程,簡單交流下。

“到時候你不用應付他們,原元提前和他們打過招呼了,現在只是認識認識。”於南知讓石娜先走,對江巖說。

江巖點頭:“好。”

飯局定在附近的酒店,進去包廂,裏面人不少,喧鬧的話聲戛然而止,視線焦點聚集在姍姍來遲的人身上。

江巖依照於南知的介紹,挨個喚人,最後,才匆匆掠過一眼楊修。

楊修面帶玩味的笑,一手搭在身邊空下的座位靠背上,等江巖入座。

江巖環視一圈周圍,確認已經沒有多餘的空位,在楊修身邊坐下。

原本江巖已經做好了當楊修不存在的打算,出乎意料的,在吃飯時,他表現得算是正常,起碼沒有說賤話。

交流一切如常,只說下午拍攝時的一些小事,偶的肢體接觸,最多只是在舉起酒杯時手臂相撞。

江巖稍微放松了些,多少不需要再費心想著怎麽對付楊修。

身邊經紀人在聊些什麽,江巖沒興趣聽,話題聊到自己,“嗯嗯啊啊”應付過去。

半小時過去,碗裏的飯菜見了底,江巖撂下筷子,撐著臉想該以什麽理由先走,楊修說話了。

楊修比江巖先吃完飯,靠在椅背上回消息。

下午摟著的那個女生太煩人,消息一條接一條,楊修皺起眉,不準備回覆,擡頭看見江巖無所事事的模樣,一下笑了。

其他人都是趁熱打鐵創造機會,江巖是坐等機會上門,只懂悶聲做事。

楊修站起身,順帶著拿起江巖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包,沒有征兆地說:“我和江巖約了射箭,先走了。”

這句話來得突然,總結就是要走的意思,在場沒人攔,也太狡猾,和上次在歐露面前要微信時如出一轍。

在無法暢所欲言的場合,以一副抓不出破綻的作態,迫使江巖把臟話憋回心裏。

況且他為江巖拿包拿衣的行為太過自然,江巖要是現在拂了他的面子,等於變相的給大家看笑話。

走是不該,不走也是不該。

江巖硬是擠出一個笑,在得到於南知的眼神示意後,跟著楊修一起離開。

出了酒店,凜冽的寒風狠刮過江巖的臉。

楊修在下樓時就已經要把手裏的東西歸還給江巖,江巖看他煩,沒接。

現在切身體會到缺了外套是有多不能忍受,江巖忍了兩秒,猛地返過身,要從楊修手裏搶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動作太突然,楊修猝不及防,禦寒的外套是被拿走了,包還在他手裏。

楊修偏偏不給,拽著背帶,聽江巖有些氣急敗壞地罵:“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怎麽每次罵人都只會罵別人有毛病?”

“你管我?”江巖翻了個白眼,“誰要和你射箭了?”

楊修言之鑿鑿:“你啊。”

江巖板著臉,看他到底要搞些什麽花樣。

互相僵持半晌,楊修敗下陣來,“沒想做別的,只是想出來透透氣,要不你回去接著聽他們聊?”

“滾你媽的。”

“行啦,說是射箭就是射箭,就當我請你去玩,玩完我把包還你,OK?”

“我要你現在還我。”

“嘖,這是前輩對後輩的關心,容不得拒絕。”

楊修大有不達目標不罷休的意思,走在前邊悠哉悠哉帶路,帶著挑釁意味,故意把包甩得蕩起來。

江巖咬住後槽牙,已經做好寫真結束後,與他老死不相往來的打算。

要是再由著楊修肆無忌憚,江巖不保證還能在他人面前做出友善的假面。

射箭俱樂部離兩人所在的位置不遠,十幾分鐘就到。

裏面的顧客不多,稀稀拉拉分散在各個區域,這裏可以玩桌游、喝啤酒,是個純放松的好地方。

楊修好像從未碰過壁,一遍一遍在江巖身上尋找挫敗感。

“玩過沒?哥比教練還有經驗,教教你。”

“你這拿箭姿勢不錯啊,怪標準的。”

“比比,看我們誰射得最靠近靶心。”

沒有回應。

在冷風中走也冷靜了十多分鐘,江巖不再惱火,自顧自挑了把順手的箭,在一旁工作人員的指導下帶上手臂護具。

在指導下拉弓、射出兩箭在靶上後,江巖開始獨自練習。

與力量、速度相關的競技類游戲很容易激發出澎湃的熱血,盡管江巖在此之前從未接觸過射箭、只是在與自己較量,卻仍然感受到其中的樂趣,耳邊只剩射出時的呼嘯聲,忽視周圍的一切動靜。

直到——楊修開始明目張膽的舉起手機拍江巖。

對鏡頭靈敏捕捉是模特的職業素養,江巖不急不徐,把腳邊放好的弓箭一一射出,還剩最後一弓時,拉開,緩緩轉過身,指向楊修。

“你還拍?”

話中帶上明顯的威脅,要是真的一箭下去,造不成什麽大事,倒也夠吃一壺的了。

楊修不害怕,抑或是不在意,繼續連拍兩張,才鎖上手機,雙手做出投降狀,說:“我錯了,放過我。欸,我微博關註你了,記得回關啊。”

江巖不理,他的微博關註從始至終只有黃朔燁一個人,才不會為了一個楊修搞特殊。

不遠處有幾個人走來,而這除了江巖和楊修,沒有別人在。

江巖的名氣比不上楊修,楊修玩的不止模特圈,上綜藝和各類訪談是常有的事,江巖現在還玩不來他那一套。

好死不死,平日裏楊修一副毫不自知的做派,在外不懂得什麽是避諱,大搖大擺。

不遠處的男生女生顯而易見,都不是沖江巖來的,最多只是在註意到楊修的同時,附帶著認出了他身邊的人是最近風頭正旺的模特。

既然沖著楊修來的,江巖重新轉回身子,在拔弓時閉上右眼,瞄準靶心。

楊修好脾氣的和他們合照、聊天,時不時瞄向江巖的位置。

江巖正走到靶前,看不懂怎麽算分,懶得叫人來看,索性拍了張圖,準備發給黃朔燁看,讓他評價一下。

想到黃朔燁,哪怕知道家中沒人,卻好像俱樂部燙腳,留不得江巖多待。

包被楊修存放在了前臺的智能儲物櫃裏,沒有楊修在平臺上開鎖,江巖取不出。

所以江巖折返回楊修身邊喊他,沒來得及走近,聽見他和那幾人說:“他叫江巖,你們認得吧?脾氣特臭,剛剛還想和我動手。”

一個女生對於八卦稍微了解些,提出疑問:“他不是有對象了嗎?據說是個大少爺,怎麽還和你單獨出來玩。”

楊修裝無辜:“不知道,我看他無聊,就叫他出來玩了。”

“楊修你能不能別滿嘴跑火車?”江巖怒道,以楊修的影響力,指不定這些人傳在網上,會以訛傳訛制造出多少真假摻半的言論出來。

小道消息總是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迅速傳播,自少年時代的家庭變故起,江巖聽不得有人說關於自身的八卦。

楊修指著他,方才的話得到變相的驗證,“看吧,我沒說錯吧。”

在江巖要翻臉的前一刻,楊修同他們招手,意味著結束話題,補上最後一句:“開個玩笑,他脾氣不臭,也是我纏著他出來的。”

說完,和江巖一起去拿存放的私人用品,不再留意身後的動靜。

取出包後,江巖拒絕了楊修所說去酒吧喝一杯的提議,獨自在門口等出租車經過。

沒有多久,一輛出租車在面前停下,裏面的乘客下車。

江巖走去拉開車門,等車門由裏打開後,再上車。

但江巖怎麽也想不到,會看見方堃,被一張陌生的面孔挽著手臂,下車,目的地是這家俱樂部。

這一幕過於吊詭。

有那麽剎那江巖甚至以為他看錯了,這不是方堃,可他的一舉一動、走路姿勢和印象中相處幾年的好友完美重疊。

方堃很清晰地告訴過江巖,對原元是認真的、賺錢養老婆。

他說出的話情深意重,字字真切,導致江巖短暫忘記方堃的本性,現在才恍惚想起,他就是這樣的,他沒有改。

那原元該怎麽辦?

雙方對視上,方堃視若無睹,淡淡地飄回眼神,與身邊人說笑的動作都沒有停頓。

江巖回過神,喊住他:“方堃。”

方堃悠然回頭,“嗯?”

江巖蹙眉,不再用平時愛開的玩笑話說話,問:“他是誰?”

“他啊,”方堃看那人一眼,笑說,“我上班的工作室同事。別多想,江巖,不用讓別人知道。”

方堃在暗示江巖,附帶一個搖頭的動作。

江巖難以釋懷,看方堃步伐不停,而出租車司機在催促:“帥哥,還上不上啊?”

“……上,我上。”

手機在上車時響起,江巖低頭看,是黃朔燁的來電。

接通後,黃朔燁先說話:“江巖,你怎麽還沒到家?我都回來了。”

“在回家路上,燁燁。拍攝結束後有個局,我去蹭飯了。”

大腦已經亂成糨糊,江巖沒繼續說下去和楊修在俱樂部的事。

“好,我先去洗澡了。”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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