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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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隨口的一句話,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雙方卻已經訂立下了不可違背的契約。即使那場勝利從頭到尾都是你憑借自己的力量得到的,也只有你自己付出了傷痛,可就算祂什麽也沒幹,甚至都沒有給你一個眼神,你卻必須要歌頌祂,必須要履行契約。因為一旦違約,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就會突然蹦出來,讓你付出的慘痛的代價。不害怕嗎?”隊長問,就算知道自己被陷害了,依然很平靜。

昆茨覺得隊長的語氣有些怪:“不怕。隊長你一看就很有底氣,能教我怎麽應付。我這次吃到了教訓,下次和眾神相關的事情,一定會問清楚。”

“那麽恨嗎?恨那個陷害你的人嗎?”

“有……一點。但不多,畢竟我把他打得也挺慘。其實看那人那樣的時候,我有點害怕。”雖然看過貝爾東自殺,但自己動手把人打得面目全非,對昆茨來說是真的有點刺激過頭,但那時候必須硬撐著,面對滿懷惡意的敵人,寧願讓他們仇恨,也不能讓他們認為自己軟弱。

“他罵我那幾句和找我麻煩的反感,都在戰鬥中讓我釋放出去了。仔細想想,本來我們就是敵對。他對我用的手段,其實也算正常?所以倒是說不上恨。”

“繆謝爾那家夥也是惡趣味,明明跟著去了,卻不警告你。”隊長輕笑著,按一按自己的額頭,露出的眼睛更多了一些,這次昆茨甚至看到了他的眉毛,與發色同樣是金色的眉毛意外的很細,他的眉毛現在高挑著,充滿了挑釁的意味。要是繆謝爾在,隊長大概會直接把“要你何用?”四個字扔在他的臉上。

“你的應對也是正確的,對於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出口不遜,對方的目的只能是一場決鬥。手套不是你扔,就是他扔。所以你也不用因為這場決鬥而忐忑,你給了他一次教訓,履行了你戰士和領主的責任,你做得很出色。”

昆茨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得到了誇獎,他感覺興奮,感覺有熱流湧上心口,像是剛從冰天雪地的室外進入溫暖的室內又喝了一大碗熱粥,呼吸都帶著一股溫暖的暢快。

“最後,要解決對方給你留下的麻煩也很簡單。你不要供奉任何一位具名的勝利之神,而是供奉勝利這個規則本身。”

“規則也可以供奉?和普通的對神的祭祀有什麽不同嗎?”

“有。不過你什麽都不缺。”

《空間裂縫》玩家1群,即使是半夜兩點,群聊依然火爆。

烈火·長庚:很明顯了,目前的情況,我們硬走絕對是走不到任務地點的。更不用說還要在任務地點建立簡單的營地,還要守護營地。

糖寶寶:這任務會不會有隱藏路線?

飛上雲海:除非是傳送門,給我們這條路線幾乎就是支線的,距離沒變過。

咯吱窩:主要問題不是我們速度不夠,是路太難走了。

阿清清清:窩哥,你是天才。

腎寶無雙:窩哥,你是天才。

暮清雲:窩哥,你是天才。

天天11路:窩哥,你是天才。(只為保持隊型,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阿清清清:這不只是一個探險任務,這還是個基建任務。

腎寶無雙:我們得一路鋪路鋪過去。

天天11路:艹!

鯊雕皇者:敲鑼.jpg吹嗩吶.jpg大佬們!團長們!幫主們!快出來吧!

國風之周南:合作吧。

烈火·長庚:行。

三思而行:快上官網!出PVP競賽活動了!

【全玩家公告:喜迎國慶,第一屆玩家比武大賽開始,歡迎玩家踴躍報名。比武大賽分為三個1.2米-1.4米組,1.4米-1.6米組,1.6米以上等級組,玩家們不需要擔心遇到與自己差距太大的對手。各組前四名勝利者都將獲得豐厚的魔力獎勵,並得到官方鐵匠鋪的一件定制武器(或等值裝備)。】

淩晨三點半,游戲內發了第一次公告,同時,官網和和ST網上的主頁也都出了最新活動公告。

普通玩家挺高興的,但是折騰了一天探路,下線還研究怎麽完成建立新據點任務的老玩家,以及幫會的會長們,就有些發愁了。

普通玩家是有三十六個小時的最長在線時間限制的,前天出了據點任務後,人手組織快的,下線休息兩三個小時後,前天晚上就出發了,不過看這個雖然人數沒滿,但是大佬雲集的群就知道,沒一個成功的,現在都會來了。

未經人類踏足的野地是真難走,就算對天賦覺醒的一階玩家來說,也是如此。一人高的野草糾纏在一起,人走進去四面八方全都看不見,就算跟著系統的箭頭提示走……可系統提示的只是方向,而不是腳下有沒有坑。

那坑是小土坑也就算了,還有泥坑、水坑,臭烘烘的堆滿腐殖土以及黑色腐爛液體的坑,更恐怖的是還有蟲子窩,毒蛇坑。即使格嘰格嘰不怕蚊蟲,不怕毒蛇,但那也太TM嚇人了。

各方面都有半路上被嚇得下線的,男的女的都有。

眼看快三十個小時過去了,一隊一隊的人馬都回來了。無奈確定,這任務絕對不是三十六小時內能到達任務地點的,或者就算在極限時間內過去了,也沒時間建房子了。

好不容易出了任務的解決方式,可現在這活動一出,一定又會有大量的人手放棄探路,就算不是自己參賽,也會去看看熱鬧的。

(╯‵□′)╯︵┻━┻垃圾策劃!活動撞車了啊!

好氣喲,但……還是得去報名。

老玩家們已經摸出了規律,《空間裂縫》如果非要玩到三十六個小時被強制下線後,也會有八個小時的強制休息時間。但不足三十六小時下線(三十四五個小時也可以)後,休息兩個多小時,最好是睡一個多小時,就能重新上線了。所以跑去探路的玩家們,目前上線也沒問題。

報名之餘,玩家還希望能夠找正太男爵問一下,能不能把開據點的時間延長。結果他們上線時候,公告就直接給出了答案。

【全玩家公告:(づ一3一)づ~另外同時期進行的據點任務照舊進行哦,玩家們不需要擔心,第一輪任務如果失敗,還會有第二輪任務的哦,只是第二輪任務的獎勵會只剩下百分之五十而已,不用擔心。】

QAQ這已經很嚴重了,不擔心才怪!

淩晨時分,無數玩家發出慘嚎[策劃你沒有心!][策劃你一輩子都交不到女朋友!]

然而,昆茨(3[  ]睡得正香,並不知道玩家們對他的詛咒。

早晨六點,新上線的玩家也發出了慘嚎[怎麽這就報名結束了?!]

淩晨三點半開始發公告,早晨六點報名結束……很多玩家其實昨天晚上也收到了朋友的短信提示之類的。但大多數玩家還是有正常作息的,那時候正睡覺呢,就算被吵醒了也不想起來,一般游戲的這種活動,只是報名就得有至少半個月,加上預選賽之類的,總長度怎麽說也得一個月吧?

昆茨五點半就起床了,隨便到廚房拿了點昨天的剩飯填飽了肚子,就跑去找繆謝爾的。

“請戰士們做一下開幕表演。”

“沒問題,勝利之神的盛宴嗎。”

昆茨瞇眼看著他:“你果然知道。”

“好玩啊。”繆謝爾聳聳肩,“你的召喚物們雖然弱小,但很頑強,這領地的事情他們逐漸都能自己承擔起來了,我的戰士們最近太缺少活動了。”

供奉給勝利法則本身的美食,並不是食物,勝利最愛的甜美果實,就是勝利本身。

“……”這點昆茨得承認,戰士們雖然是格嘰格嘰的保護者,但他們很少出手,一直這樣是讓人覺得枯燥乏味。

“今天就要?”

“七點半,就在訓練場這裏開始可以嗎?”

“可以。”

“還要請他們幫忙維持秩序和做裁判,一場比賽十五分鐘,請盡量不要出現死傷。”

“當然沒問題。這聽起來就很帶勁,對吧?”

看著對自己比了個大拇指的繆謝爾,昆茨莫名覺得不是那麽沒問題。昆茨還在想怎麽回答,繆謝爾已經接著說了。

“因為你給我找了件好玩的事,所以,我給你點回報吧。”

“???”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昆茨後退了半步,還是被繆謝爾一把摟住了肩膀——他剛才明明在對面的,怎麽就到了昆茨身邊來了?昆茨想躲的,但根本躲不開,剛聽見遠處有格嘰格嘰的尖叫[正太男爵和導師是真的!],周圍的景色就開始快速的後退,昆茨身體一晃,他已經站在北塔塔樓,隊長的房間門口了。

“隊長,那位稅官說,亞特西納親王托他給你帶個話~”

昆茨覺得,繆謝爾說話的神情和語氣特別像是某小品裏的對話“隊長~皇軍托我給您帶個話~”

而隊長就沒那麽充滿喜劇小品氣息了……雖然他的臉依舊被自己的頭發和胡子蓋得嚴嚴實實的,可昆茨就是感覺到周圍的氣壓低了下來,

“‘我的身邊永遠有你的位置’”

“唔!”光!突然爆發的璀璨到極致的光!“刺”目的光!

昆茨的眼睛、臉,整個身體都感覺到劇烈的疼痛,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痛哼,意識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不能說他昏過去了,因為他能感覺到那滅頂的痛苦,也不能說他清醒著,因為他除了疼痛再也無法思考別的……

他掙紮著,肺裏也充滿了“疼痛”,如溺水者的肺被水填滿,無法呼吸……

“……對不起。”溫暖的花香絲絲縷縷的沁入了肺,把空氣也送了進來。

昆茨猛地做了一個深呼吸,只是眼皮還無法睜開。

“對不起……對不起。”溫柔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重覆的歉意,溫暖熟悉的甜香味越來越濃郁。

昆茨從大口的喘息,變成了正常的呼吸,他睜開眼,只是正常的光線,也刺激得他流出了眼淚。

“對不起。”他是躺著的,隊長跪坐在他身邊,看見他睜眼立刻伸出手來蓋住了他的雙眼,“讓你的雙眼適應一下,等一等再睜眼。”

他瞎了,就在剛才。昆茨很確定。

他是在巖漿裏游過泳的人,後來雖然因為哥布林王者的力量,感覺到灼燒的疼痛,但只是疼,皮膚發紅,沒有造成實質的損傷。可剛才……是被烤糊了吧?噫~腦海裏浮現美劇裏看見的燒烤屍體,總覺得惡心心的樣子。

隨著意識與視力的恢覆,身體的疼痛也有小範圍的回歸,昆茨的有些肌肉開始不受控制的發顫。

隊長蓋住昆茨眼睛的手挪開了,昆茨立刻睜開眼,淚水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他依稀看著隊長的方向:“我不怕,我沒事。”昆茨打了個哆嗦,“我沒有發抖,真不是發抖QAQ,隊長你相信我。”

昆茨眨眨眼睛,被刺激的淚水流了下來,眼睛還有些酸疼,但視線已經清晰了,隊長原來是單膝跪在他身邊的,而他自己……

“!!!”光著,_(:з」∠)_衣服剛才大概也燒掉了,腰間蓋著的這件小外套好像是繆謝爾的?

“好……沒事就好。”

剛剛接連的道歉,讓昆茨眼睛的適應,還有現在這句話,雖然加起來也沒幾個單詞,但昆茨能感覺到,隊長的語調變了,不再是那種滑音,現在他說話很“正常”,但也深沈,痛苦。

昆茨不認為是自己讓他這樣的,雖然是隊長燒的他,應該是——那個亞特蘭大親王(→_→亞特西納)、三皇子,必定做了什麽,讓冷靜的隊長也失控了。

“你還有事在忙,感覺好些了,就去忙吧。”隊長站起來,回到了窗臺。

熟悉的姿勢,可昆茨就是覺得給他的感覺和這些天不同,比隊長剛來的那一年給他的感覺更沈悶,明明隊長還是發著光的,可就是覺得光輝暗淡下去了。

昆茨熟練的找了一套衣服穿上,轉身下樓去了。

塔樓上只剩下隊長一個人時,這個房間,仿佛突然擴大了一倍。

剛才昆茨走出去的那扇門,繆謝爾竟然走進來了,但也沒聽見之前他和昆茨碰上的動靜。

隊長歪頭看他:“你剛才是躲在走廊的屋頂上了嗎?飲血者。”

“璀璨的金色賽爾菲,你還是個處男吧?”

“!”隊長猛地直起腰看著繆謝爾,“你是不是有些太輕忽你自己的生命了?”

翻譯:你死定了。

“嗯,看來是了,誰讓你太挑剔了呢?那位小領主是個挺好的孩子,他很喜歡你,你看起來對他也不反感,試試嗎?”繆謝爾看來很喜歡在死亡的邊緣左右橫跳。

“滋!”金色的光突然出現在繆謝爾眼前一厘米的位置,碰撞在紅色的保護膜上,最終和保護膜一起消失。

“我的隊長,你快樂了,也能多活幾年,這對我們是好事,對他來說也是。”

“他太單純了。”

“你不喜歡純的?想要有經驗的?”

“不要曲解我。他太單純了,而我太覆雜了。他因為他所看見的片面部分而對我有了一些好感,那不是我。”

“傲慢的混蛋~”

繆謝爾聳聳肩,突然,直接從窗口竄了出去——沒碰到隊長。

就在繆謝爾消失的瞬間,剛才被他們議論的主角昆茨跑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白瓷小糖罐,他把糖罐握在手上,遞到了隊長的面前,笑彎了眼睛:“隊長,甜味能讓人很幸福哦~”

隊長……懵了,他過了一會,才緩緩伸出手。

昆茨知道隊長的心情不好,但他不知道該用如何的言語去安慰,那個三皇子他也沒有絲毫的了解,他怕自己貿然開口反而會觸碰到隊長的傷口,那就……只有甜食了。

他一直遞出糖罐子,當確定隊長拿穩了,才松開手。

“隊長,我走了,中午給你送飯。”留下一句話,昆茨就轉身跑了,只留下了隊長,而隊長一直盯著自己手裏的白瓷糖罐子。

“~”口哨聲響起,繆謝爾根本沒跑遠,他就懸停在窗戶外頭,昆茨在房間裏的角度看不見他,“該誇獎一下這小子,真遺憾沒身上沒留影石,否則我就把你現在的表情記下來。賽爾菲,你動心了,真的動心了——我這輩子竟然有機會說出這句話來,老天,我起雞皮疙瘩了。”

“哦。”隊長沒搭理繆謝爾,還在看著糖罐子。

“回答依舊是不?”繆謝爾不搞怪了,“至少讓你生命的最後幾年快樂的度過,不好嗎?”

“那太自私了。”隊長這次沒說什麽單純還是覆雜,他打開蓋子,拿了一顆糖,糖果中央竟然包裹著一顆小小的漿果,這次他把糖含在了嘴裏,這次沒有哢哢的嚼碎,而是讓它一點點的融化掉,“為了我幾年的快樂,就要他一生痛苦嗎?他很有天賦,會活很久很久,一生的痛苦,太痛苦了。”

“……我以為你是個自私的人。”

隊長輕笑了一下,搖晃了一下糖罐子:“我自己也這麽以為。”

“你不要,我就去追了?小領主的容貌和身份雖然不是最好的,但我很喜歡他純粹的心。身份低微或身份崇高的人保持純粹也有很多,但他們的身份一旦發生變化,內心就會變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人從仆人變成貴族後,本性沒發生任何扭曲。這樣的人,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有致命的吸引力。”

“這招式太老套了。”這是激將法,“而且你追不到的。”

“這麽確定?不要以為我是開玩笑,我真的會去追的。”

“你太醜了,至少比我醜。”

“……”想打人,可是知道打不過,“如果是過去的你,跟你比容貌我就是腦子有問題。但你有多久沒照過鏡子了?剛到蒙羅非的時候,你就邋遢得像是個野人了,現在你已經是個大毛怪了。”

“那你也比我醜。”

“!”繆謝爾氣得臉色都紫了,轉身飛走了!言語爭辯沒用,他要用實際去證明。

世界安靜了,隊長松了一口氣,依然看著小糖罐——從這個小東西落在掌心中,隊長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陶瓷的表面是冰涼的,隊長緩緩托起小糖罐,將光滑的糖罐貼在自己的臉上。

“真暖……”

繆謝爾找來的時候,昆茨也在找他,七點已經快到了,開幕式該開始準備了,尤其是開幕比賽的戰士們,現在還不見蹤影了。

繆謝爾從天而降,在昆茨開口前說:“很快就開始,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昆茨滿頭霧水的點頭:“好?”

“我和隊長,誰更醜?”

旁邊正想問問這活動是怎麽回事,外加例行的想問問有沒有任務的玩家們[噫↑這是爭寵嗎?]

“……”繆謝爾受什麽刺激了,問這個問題,“能不答嗎?”

“你必須回答,還要發誓說的都是真話。”

[絕對是爭寵!]

“你。”

[哈哈哈哈!瞎說什麽大實話?]

“哈!我就說我更帥!”繆謝爾剛興奮了一秒,“等等……我剛才問的是誰更醜?”

“嗯……”

[繆謝爾原來也有這麽呆的時候呀~][很好奇,隊長到底長什麽樣?]

“你眼睛有問題嗎?隊長什麽地方比我帥?回答真話!”

昆茨真不想在有一堆正事的時候,回答這些問題:“我有很多事要做。”

[別呀,回答他呀!][隊長是男是女的?][男的,有老玩家問過。]

“包括這個在內最多三個問題,我問了就去找人來。”

“你剛才還說一個問題……”昆茨嘟囔著,可看繆謝爾的樣子就知道,他不達目的不罷休,“所有方面……我不是說你不英俊,只是在我眼中,隊長比你英俊。”

[你們有沒有感受到了某些異樣的氣息?][別說,問就是兄弟情。]

繆謝爾=。=的看著昆茨:“你看過隊長沒有胡子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繆謝爾:我不相信!他滿臉大胡子我都比不過他!!!

昆茨:=。=

隊長: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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