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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番外二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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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音最近總是在做各種光怪陸離的夢,她夢到自己像八爪魚一樣,緊緊纏著謝思齊不放,醒來天光大亮,哪有謝思齊,只有巧克力沈沈地壓在她身上。

林南音將巧克力擺好,拍了拍臉頰,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

這時,手機屏幕亮起,謝思齊的消息映入眼簾,“早安。”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林南音腦海裏又飄滿了粉紅泡泡。

“補考都過了,我來還大英、馬原和毛概的筆記。”謝思齊說。

“我在你家樓下了。”又是一條信息。等等,這麽早?林南音大腦當場宕機,“我馬上下來。”

林南音飛快地換了衣服、漱了口水、沖了把臉,奔出家門,三步並作兩步走。

“你不用急成這樣的。”謝思齊眼含笑意地看著她氣喘籲籲的模樣,“頭發翹起來了。”

“啊!哪裏?”

謝思齊沒有說話,伸手幫她輕輕壓了一下。林南音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還是不行啊,要用水。”謝思齊笑著收回手。

林南音低頭看著地上散落的桂花花瓣,“那個,上去坐會兒嗎?”

謝思齊斟酌道:“呃,會不會不方便?”

“沒事,我爸出差,我媽也不在。”

已經來過幾次,但之前都是等在樓下,這還是第一次進到林南音的家裏。裝修是很簡潔的風格,但又不失溫馨,暖色調的沙發看著就很舒適,還有窗臺上的花花草草,綠意喜人,生機盎然。

“你要喝飲料嗎?”林南音站在冰箱前,“有冰紅茶、橙汁……”

謝思齊還沒來得及回答,玄關傳來一聲響動,大門開了。

“我應該沒走錯吧?”姜蕓歌退出去,看了眼門牌,“啊,沒錯。”

謝思齊這下反應過來了,禮貌地說:“阿姨好。”

林南音從冰箱後探出頭,“媽,你怎麽回來了?”

“落了文件,回來取。”姜蕓歌解釋,忽地玩味一笑:“打擾到你們了,抱歉。你們繼續。”

林南音又羞又惱地瞪了姜蕓歌一眼,“媽!”

姜蕓歌沒有理會她外強中幹的警告,專註地上下打量謝思齊。

謝思齊被她探照燈似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就快撐不住時,聽她篤定地說道:“我見過你。”

謝思齊怔忡地睜大雙眼,他完全沒有印象。

姜蕓歌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你沒印象是正常的。你有次送南音回來,我正好看到。我女兒眼光挺不錯的嘛!”輕描淡寫地撂下這麽一句話,姜蕓歌拿好文件又雲淡風輕地走了。

留下兩個“紅番茄”面面相覷。

謝思齊捂著臉說:“我改天再來正式拜訪。”

“嗯。”林南音機械地從冰箱裏拿出一瓶飲料,遞給謝思齊。

“謝謝。”謝思齊旋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真是冰鎮綠茶都降不下的熱度。

謝思齊走後,林南音在謝思齊歸還的筆記裏,發現了一張畫紙,畫上的人,眉眼含笑,穿著高中校服,紮著高馬尾,依稀是她和謝思齊初見時的模樣。畫紙的背後,是一行樸素而真摯的告白:“我喜歡你,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了。”

謝思齊的行動力真不是蓋的,有的人的改天是遙遙無期,他則就是明天。

林南音躺在床上,和他聊了好久的禮物話題,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翌日下班時,謝思齊來接她,林南音瞧了一眼他拎著的兩個袋子,“你買了什麽?葡萄酒和……”

“絲巾。你昨天說,叔叔愛喝酒,對吧。絲巾挑了阿姨喜歡的白色。”謝思齊說。

林南音笑逐顏開,“謝謝你!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謝思齊半信半疑,“真的嗎?”

林南音用力地點頭,“真的。”

事實證明,謝思齊的擔憂和顧慮的確是多餘的,林南音的父母都很熱情,陳爍也在,謝思齊陪他玩陀螺,聽他抱怨他母親給他報了好多補習班,慢慢地就放松下來。

“你們還在玩?”林南音拿了幾個橘子過來。

陳爍非常記仇,“姐,你都不陪我玩,還是大哥哥好!”

姜蕓歌揉了揉他的腦袋,“以後要叫姐夫啦!”

悅文商業出版社和新藝美術館合作主辦了一場書畫展,在林南音的勸說和鼓勵下,謝思齊也投了稿,稿件名是《雪山》——綿延起伏的山巒,披著雪做的被褥,在暖陽下,微微反光,透著希望。

稿件通過了海選,最終被陳列在以自然風景為主題的展廳。

謝思齊和林南音在展會上遇到了陳嵐,陳嵐還是那樣充滿活力,她瞥見他們十指相扣的手,了然一笑:“祝賀你們啦!”

“謝謝!”謝思齊和林南音異口同聲,語氣有些赧然,手卻握得更緊了。

出口處,有人在發文創紀念品——精心設計的手機鏈,那人身形嬌小,莫名有些眼熟,走近一瞧,可不就是沈倩。

“來,給你們藍色和粉色的,般配吧!”沈倩不由分說地幫他們挑好了顏色。

“謝啦,你來蓮城了,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林南音故作不快地說。

“我沒時間啊,本想著過幾天展會閉幕就來找你。悅文把展會的方案外包給我們後,啥都不管,只管提意見。李裕這個可惡的甲方。光是這條手機鏈的設計,前前後後改了五六遍。”沈倩咬牙切齒地說。

林南音忍俊不禁。

沈倩撇了撇嘴,“你還笑!”

林南音忙道:“抱歉抱歉。”

“不說這個了。”沈倩瞅了一眼謝思齊手中的包裹,“這是買了什麽嗎?”

專門有個展區裏的陳列品是可供前來參觀的客人購買的。

謝思齊應道:“嗯,我們買了一副字,準備送給丁老師。”

沈倩又問:“寫了什麽?”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展會圓滿閉幕,李裕他們估計正在慶功宴上推杯換盞、樂不可支吧。

桌子真沈,沈倩覺得自己的手就快斷了,這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桌邊往上一擡。

“你放手吧,我來擡。”

聲音沈穩中透著幾分熟悉,沈倩驀地側頭擡眼望去,這人竟是按說絕不可能出現在此的李裕。

“你……”

李裕被沈倩見鬼的表情逗樂了,“我怎麽了?我倒想問,你們公司怎麽就留了這麽點人收拾場地?”

“慶功宴不要緊嗎?”沈倩關切地問。

“有館長和我爸主持。”李裕事不關己地說。

沈倩看著他消瘦的臉,夕陽中,輪廓清晰,光暗分明,“還是我來拿吧!”大病一場,好不容易痊愈,多加調養一下身體吧。

李裕才不要這份擔心,“我好歹是男人吧?”

沈倩沒再爭論,去搬椅子。

全都收拾好,天色已黑,沈倩準備走的時候,被李裕喊住:“沈倩!”

李裕慌亂地跑到她面前,行過之處,路燈一一亮起,沈倩沒明白他為什麽喊那麽響、跑那麽急,借著昏黃的燈光,她看見了李裕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還喜歡我嗎?我知道,那封未署名的情書是你寫的。”

沈倩當下被定在原地。

喜歡當真是世上最莫名其妙又無可奈何的事。剛升入高中那會兒,某次沈倩拿著一疊厚重的作業本,準備去教師辦公室,沒註意前面有名男生飛快地跑進教室,直接和他撞在一起。

她小心地摸了摸鼻梁,感覺骨頭似乎碎了,“好痛。”

忽聽身後傳來一陣輕笑:“你怎麽走路不看前面的?你的面部已經夠扁平了吧,還想再平一點?”

可惡的李裕,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沈倩暗自腹誹,誰如果喜歡上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孰知自己就是那個倒黴蛋!心動突如其來,沒有確切的信號。

可能是從那次期中考試開始,她忘了帶尺子,恰好和她同一考場的李裕二話不說,折斷了直尺,分了一半給她。沈倩受寵若驚地接過斷尺,不由想其實他人還是不錯的,就是嘴巴討嫌了點。之前,他雖然打趣她塌鼻梁,但也幫她把散落一地的作業本撿起來,送到教師辦公室。

“你個自戀狂!”沈倩啞然良久,突然歇斯底裏地爆發:“明明認出來了,還裝聾作啞!誰要喜歡你!我呸!”

她可以接受李裕認不出自己的字跡,因為本就沒報太大的希望——喜歡的人恰好也在意自己是多麽難得的事,但李裕那時分明認出來了,卻連個答覆也不屑於給她,事過境遷才提起,怎麽,想看她尷尬、窘迫、無所適從?

“混蛋!”沈倩放下背包,用力地往李裕身上甩。

李裕不躲不避,默默承受。

沈倩看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就來氣,這算什麽?“混蛋!”更加用力地將背包甩在他身上,李裕沒站穩,踉蹌了一下。沈倩討厭自己竟還有些擔憂這個混蛋,罷了,畢竟是個久病初愈的“弱雞”,沈倩成功自我說服,重新將背包背上。

“消氣了嗎?”

沈倩懶得說話。

“對不起。”李裕朝她走近,沈倩沒有後退,理虧的又不是她,為什麽要退?等察覺李裕離她太近,幾乎要貼上的時候,想退已來不及——她被李裕緊緊地抱住了。

“你……”

正欲破口大罵“你發什麽瘋”,李裕的一句“我喜歡你”,便掠走了她的神思,令她忘了發聲。

沈倩咬住下唇,她一點也沒有覺得開心,一點也沒有!過了五年了,怎麽還差點上當,欣喜若狂!

“你開什麽……”

這次奪走她聲音的是李裕放在她背上不住顫抖的手。

“……李裕?”

“你聽我說。”李裕的嗓子有些喑啞,“我那時已經決定要出國留學。異地戀能夠長久的少之又少,更何況是跨國。我想,不能耽誤你,高中時期彼此一點似是而非的好感,過了幾年就能忘卻,沒準你能有新的開始。”

“回國後,趙崢的婚禮上,看著你,我在想你是不是真地如我假設的那般,有了新的開始?就算沒有,那還會喜歡我嗎,我這個缺乏勇氣、總是逃避的膽小鬼?沒錯,我是膽小鬼,我把心思藏得嚴密,連對發小南音都不曾透露,也不敢問她,關於你的事。”

“後來,我在病床上過了一段日子。我覺得總不會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兒了。再遇到你,我想我既然忘不掉你,如果還有機會的話,絕對不能再錯過了。只要你還沒遇到那個對的人,不喜歡我了也沒關系,我努力讓你重新喜歡上我就行。”

“你這段時間私下裏肯定吐槽過我喪心病狂吧!抱歉,展會的方案讓你們來回忙碌,改了那麽多稿,一是因為這是我爸第一次讓我全面負責的活動,對我而言,成功與否非常重要,二是因為我想盡可能地多和你相處一會兒,我的直覺告訴我,我還有機會,對嗎?”

沈倩忍住眼淚,正欲開口,李裕卻搶先道:“不要說話,我竟還是有點怕,不想聽到否定的答案,如果有,你能不能……”

未待他說完,沈倩已經回抱住他。是膽小鬼又如何?她也是,沒有勇氣在情書上寫下名字,只想聽天由命地賭一把。在愛情面前,沒有人是無敵的,總是患得患失,大喜大悲。

林南音收到醫院送的蛋糕,才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你早點回去吧!”護士長和善地說:“剩下的活兒,交給我就行。”

林南音搖頭,“那怎麽行!”

護士長笑瞇瞇地說:“今天是特殊日子嘛,你家那位來接你了。”

“啊!”林南音驚呼。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同事們很關照我,但我還是不想把自己的工作丟給別人。”林南音一臉歉意。

謝思齊接過她手中的蛋糕盒,“不久,我知道。晚餐做好了,還差一個蛋糕,本想回去的路上買一個,醫院有發,真是太好了。”

聽他這麽說,林南音便很期待今天的晚餐,果然沒讓她失望。

五菜一湯,葷素均勻,色香俱全。

“我覺得這麽下去,你都可以當五星級酒店的大廚了!”林南音誇讚道。

“沒那麽誇張。”別人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她倒好,出佳肴。謝思齊拆開蛋糕盒,將生日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中間預留的空位,插上蠟燭,擺成“18”的數字,林南音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永遠十八歲,因此笑得格外甜蜜。

謝思齊將蠟燭一一點燃,然後關了燈,“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許願吧!”

林南音望著他眼底跳躍的火光,心想: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許好了!”

“這麽快?你沒有閉眼,也沒有雙手合十。”

“我想看著你,而且,我覺得你會幫我實現的。”

謝思齊笑了起來,他沒問林南音具體許了什麽願望,因為已經知道了這願望是和他有關的。

大概快九點,謝思齊說:“我送你回去。”

林南音沈默片刻,問:“我想留下來,可以嗎?”

謝思齊頓了一下,遲疑地應道:“……好。那你先去洗澡?我去給你找換洗的衣物。”

在一起之後,他們逛超市時,添置了毛巾、牙刷、拖鞋等日常用品。但謝思齊這邊,還沒有林南音的衣物,此前,林南音也未曾留宿過。

謝思齊翻箱倒櫃,勉強找出一件尺寸偏小的襯衫。這時,浴室傳來林南音的聲音:“我洗好了。”

“你等一下,我把換洗的衣物放門口的籃子裏。”

林南音仔細回憶了一番,他們雖然沒有舉行婚禮,但已經去民政局扯了證,尊重她的意願是很好,可有必要這麽非禮勿視嗎?不得不說,有點郁悶。

既然同意她留宿,總歸是讓她進臥室的吧,林南音這麽想著,進了沒鎖門的臥室,床頭櫃上有張對折的字條,莫名眼熟,林南音打開來一看,竟是之前不翼而飛的十件事清單,原來是掉在謝思齊這裏了。這麽一想,拍照、接吻、寫情書、賞煙火、坐摩天輪都是由謝思齊主導完成的,那剩下那項,謝思齊也看到了吧,是她寫得太含糊沒看懂?不可能吧!那為什麽遲遲沒有行動?是她對他而言沒有那方面的吸引力?突然之間,更郁悶了。

這一情緒,很快就被謝思齊察覺了。

“怎麽了?”他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還是覺得視覺沖擊力好大,林南音不自在地別開目光。

謝思齊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被展平的十件事清單,“你是在為那個生氣嗎?”

“抱歉,我發現你不小心落了這張字條,卻沒及時告訴你,我想你主動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剩下的,由我來……”

誰在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生氣啊!林南音紅著臉說:“不是還有一件事嗎?”

謝思齊這下全明白了,“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只是覺得在□□上,女孩子是很吃虧的,我怕你還沒準備好。”

林南音小聲地說:“沒有什麽吃虧的,我想和你更親密。我也沒有胡思亂想。”說到最後,底氣不足。

謝思齊愛憐地捧起她的臉頰。

這個吻比之前的,更深入,更纏綿,因此,更令人著迷、沈淪。

一吻間隙,謝思齊呼吸急促地問:“真地可以嗎?”

林南音更兇地吻回去,虎牙磕破了謝思齊的下唇,腥甜的味道在舌尖彌漫開來。

謝思齊喉結滾動,低低地笑了一聲,“你紐扣扣錯了。”

林南音在他勁瘦的腰上掐了一下,“這種事無所謂了吧!”

溫柔繾綣的熱浪淹沒了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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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以為是過眼雲煙,孰知是刻骨銘心。少年不識愛恨一生最心動。最後一個番外,基本讓每個角色都出來溜達了一圈。最後,感謝讀完這篇照樣有很多缺點的短文,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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