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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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女人說,“我夢到我媽媽。”

她沒有接著說下去,貓也沒有問。

很多事情,只有實在沒辦法忍耐的時候才能冒出一句半句,這並不意味著說出來就是好的。

他們靠在一起吃完了那些派福餅幹,獰貓把外套鋪在草面上,他們靠在一起,看了半個小時的日升。

離開時,肖誒的神情輕松了很多,小聲咕噥了一句:“早知道還是應該去海邊。”

貓耳朵一抖,沈默著。

他們又開回去,這次他們沿著花車的行駛路線追上了對方,但沒有超車——這個節日超喵喵神花車是不行的。

肖誒坐在獰貓的後座,向那個叉腿背靠寶箱坐著的貓揮手。

那個左眼有一塊花斑的貓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似乎是沒認出來,把爪塞進寶箱裏,想給她來一把。

肖誒連連擺手。

那個貓楞了一下,接著笑了一下,從喵喵神的後腿那裏揪了一朵粉藍色的花,向肖誒一拋。

花被車速帶起的風吹到肖誒面前。

肖誒伸手去抓,抓到了花枝上系的白帶子,摸到的不是嬌嫩的花瓣,而是軟軟的布料。

假花。

做得不怎麽逼真的軟軟的假花,大概是仿桃花的樣子,布料滑滑的有彈力,雖然看樣子是被扯下來的,但兩條長帶切口都很平整。

有些不修剪爪子的貓自帶小貓刀。

肖誒就沖她笑了笑,然後把這朵花綁在了獰貓的脖子上,又用力地揉了一把他的耳朵。

她看不見,獰貓也笑了一下。

肖清做了一個很莫名其妙的夢,他夢到一個很小的女孩子抱著他,她面前站著一個中年女人,說著一些貓聽不清楚的話,然後那個抱著他的女孩子就開始哭。

他應該沒見過這兩個人,但是這個女孩抱著他,他也沒有生出想跑掉的念頭。

水滴掉下來,把他的毛打得濕噠噠的,貓一言不發。

哭什麽呢,貓回過頭去,像以前那樣舔了舔她的臉。

女孩葡萄一樣的眼睛望著他,露出了熟悉的融化般的神情。

緊接著他醒了。

他第一時間掃視整個房間,立刻發現一人一貓不見了。

小武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之所以說不太好,是因為這個夢說出來顯得他好壞!

他夢到媽媽只有他一個小孩,每天給他梳毛刷牙,給他煮雞肉糊糊早飯,騎自行車送他去上幼貓園,把他抱下來的時候親親他的臉蛋,跟站在門口的老師說“拜托老師啦”。

幼貓園學的什麽他都忘了。

只記得放學自己第一個跑出去,搶在所有同學前面,幸福地撲進了媽媽的懷裏。

嘿嘿,媽媽,嘿嘿。

阿比貓吧唧吧唧,捏著麥麥睡得更香了。

白貓看他這副無憂無慮的樣子,嘆了口氣走開。

貍花做的夢非常古怪,他夢到自己沒有穿越,被放生一個半個月之後就送上門去給人媽嘬了。

送上門!給人嘬!

這對貍花整個貓生觀來說都是相當炸裂的場面。

飯票,一定是為了搞長期飯票。

這女人,自己在她家養病的時候,她規規矩矩,自己拖了個墊子送上門的時候,她就徹底不裝了。

可恨他原本體型逃脫不了貓的桎梏,那人媽又十分擅長偽裝,常常貌似無意神出鬼沒突然將他一把兜起,猛親兩口迅速放下,讓他楞在原地爪子伸到一半僵住,久久不能回神。

再混熟一點,二話不說就嘬他的腦袋瓜,貓也奮起反抗了,張口去叼人手,誰知道人媽更會裝,他一咬手,人媽就嗷嗷叫、裝死、裝哭,躺在地上哇哇耍賴,其他幾個貓就用眼神用聲音譴責他,湊過來用腦袋把他拱開——那個藍豬真是銅墻鐵壁。

還很記仇,人媽被他忍無可忍叼一次手,事後要伏擊他多次,埋伏在門邊轉角之類的地方,披頭散發狀若瘋魔地撲上來把貓掀翻迅速摸兩把肚皮,然後連滾帶爬四腳著地尖聲大笑著跑路。

不出一年,他就淪為了可悲的白貓,反抗也懶得反抗,咬手也就糊人一手口水,愛摸就摸不摸就躺,短短時間他的野性喪失殆盡。

怎麽會這樣,貍花真的,瞠目結舌。

人類真的,煩死了!

沒一個好東西!

瞎了貓眼看上這種東西他!

他睡夢中還對著空氣拳打腳踢扭成一條活蹦亂跳的大貍子魚。

肖清遠遠地觀望了一下,並不打算去受他的老拳,默默走開了。

藍貓也做了夢,但他並不肯去回憶這件事。

他起來之後,就一言不發地走出去,開始收拾散落在店門口的派福餅幹。

過了一會兒,一道橘色的身影出現在他身邊,默不作聲地拿著掃帚打掃花車經過時帶來的塵土。

掃著掃著,他哥獅子貓跑出來,望著院子裏兩輛一粉一藍的自行車——補給小菊那輛是藍色的,沈默了足足一分鐘,才很頭疼似的扶額:“你們...有沒有看見小寧和...媽媽?!!”

他話問到一半,一陣熟悉的會讓鄰居大發火的兩輪車轟鳴聲從街角傳來,騎著車戴著頭盔的赫然是他們家的鬼火少年。

獰貓腰間緊緊環著兩只光滑的手臂,想也不用想這個背後的人是誰。

貓們松了口氣,又提了口氣。

兩輪車以一個瀟灑的神貓擺尾停在了院門口。

坐在後面的鬼火少媽跳下來,獅子貓胸膛起伏,一鼓作氣開口要說些什麽,人媽就像小炮彈一樣沖進了他懷裏。

“清清——想死你啦!”

才一個早晨不到,長貓的氣再而衰:“跑到哪去了?起碼留個便條...”

人媽在他胸前拱了兩下,難得癡癡黏黏地說:“哎呀,忘記了嘛,看我們清清睡得太可愛了......”

長貓的氣三而竭,他記得自己睡著醒來都是一個平躺入葬式,難道喪葬風也可以可愛嗎?

但他最終還是長嘆一口氣,沒有追究,只是瞥了一眼侄子貓:“早上那麽冷,怎麽穿成這樣就出去了。”

“是哦,好冷,”肖誒連忙回頭看獰貓,“快點進去小寧,你就穿了件長袖。”

小寧點了點頭,繞過蹲在地上撿散落的派福餅幹的叔叔貓,說:“我一會兒就來。”

長貓三言兩語被媽媽糊弄過去,最後一起蹲在地上撿派福餅幹,人媽嘀嘀咕咕:“這樣丟在地上好不環保...又很浪費...”

貓:“會統一回收用於賑濟的。”

他倆在這嘀嘀咕咕,那邊一藍一橘卻始終沒有開口說過話。

肖誒望著這對小貓咪,惆悵地說了一些“爹的CP又be了”“情人最後淪為——朋友”之類貓聽不懂的話。

但肖清的理解能力相當出色,想了想,他隱晦地對媽媽說:“媽媽,昨天是喵喵神慶典的第一天。”

肖誒躲在貓身後,鬼鬼祟祟地偷看橘貓慢吞吞地掃地:“嗯哼。”

喵喵神是主宰現世與家庭歡樂的神靈,而小菊在喵喵神慶典的第一天睡在了咖啡廳裏,一整天。

肖誒不懂這個,她只覺得很惆悵,似乎喵喵神昨天把她家的貓變得很嗲,今天就把她變得很嗲。

小菊小菊,家裏沒有個橘貓怎麽過日子呢。

小菊簡直丟死貓啦!

她醒來的時候臉都睡得有點僵僵的,睜開眼睛發現華文也醒了,兩個貓面面相覷...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尷尬!!!

小菊猛蹬腳踏車,五分鐘後抱著包沖進了自家的小房子裏。

她如一陣橘旋風般奔進家門,又卷進自己房間啪地一聲關上門的時候,家裏的貓還在飯桌上——作為一家橘貓,多花時間在飯桌上是理所當然的,面面相覷。

橘爸看了那門一眼,頓了頓,“她怎麽啦?昨天晚上沒回家?”

橘爸是做生意的,經常要去別的城市進貨,最近才出差回來,在家呆了三天,自家大崽天天八點回家,每次回來都這樣,他還以為是工作的地方有什麽問題。

家裏有三個孩子,聽到這話,他的小女兒們——小桃和小杏聽到這話齊齊笑起來:“哈哈哈,姐姐戀愛啦!”

橘媽習以為常,慢條斯理地把一整條小魚放進嘴裏,頓了頓,又從毛嘴裏拽出一整條完整的魚骨:“還是那個叫什麽...的藍貓?”

“是文文哥哥!”

活潑的小女兒們笑成一團,你一眼我一語地說道。

“會做好吃的點心!”

“長得很帥氣!”

“脾氣很好,不愛說話!”

帥氣?

橘爸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這在貓之城也是數一數二的肥美迷貓,他不由得問:“是嗎,比爸爸還帥?”

小橘貓們嘻嘻笑,實話實說。

“比爸爸謙虛!”

“是個結巴,跟小菊一起工作,”橘媽語氣平靜地說,“貓蠻好的。”

橘媽說蠻好那就是蠻好了,橘爸頓了一下,“算了,貓崽自有貓崽福,由她們去吧。”

兩只小橘貓聽了這話,對視一眼,嘻嘻直笑。

晚上的時候,小菊洗完澡,抖一抖身上被烘得蓬松柔軟的毛毛,一掀開被子。

裏面赫然縮著兩個小橘貓!

見到她,兩個調皮的妹妹嘿嘿笑起來,模仿著經常把她們姐姐送到家門口的那個藍貓的口氣:“小...小菊...你你...你回來啦......”

小菊深吸一口氣,一邊臉熱,一邊自己也忍不住笑,抓起枕頭就敲自家兩個妹妹。

“不許學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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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文文,在外貓眼裏,很可能和花花並列咖啡廳兩大帥哥來著(這是可以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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