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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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早上六點,拘禁室裏的狗們還在呼呼大睡,一個個睡姿都很是不堪入目。

貍花爬下床,輕爪輕尾地走到一條癩頭狗面前,靜靜地盯著對方看了一陣。

細爪細尾花腦袋,左額角有刀疤。

沒錯,是他。

他於是靠在鐵架子床邊,默默等了幾分鐘。

六點三十四分,一縷雪白出現在拘禁室柵欄外。

肖清西裝革履,白毛飄逸、貓臉清爽,身旁走著一位個子很高,穿警服的杜賓,之前見過的德牧警官則走在他們身後。

門哐啷一聲打開了,幾個狗睡夢中發出夢囈。

貍花則立刻熟稔地將癩頭狗薅起,捂嘴拖出門外。

癩頭狗從睡夢中驚醒,原本驚慌不已,但看見是那奇怪的貓之後,神情反而漸漸平靜下來。

“我提前了三個小時登車,除了小德沒狗知道我已經離開中央城。”杜賓將他們帶到一間空了的審訊室。

之前表現得粗枝大葉的德牧警官頷首:“局長,您只睡了兩個小時。”

“沒什麽,”杜局長對兩貓解釋道,“我見了鳥類代表,他暗示只要我們能拿出證狗證詞,程序可以推進得很快。”

說著,她又對兩貓表示感謝:“麻煩你們了,風塵仆仆地趕過來,聽說那些鬣狗用了燃燒瓶?沒有受傷吧?”

貍花掏掏耳朵,沒辦法,聯絡這狗的貓出了事情,唯一知道內情的就只剩他這個聽過報告的老大了,跟個定時炸彈一樣,還是拋給狗之城自己解決吧。

“沒事,還得多謝他們,不然以貴城目前的治安,我們還不太容易進來。”

這個狗臥底非常敏銳,發現接頭貓失去聯絡後立刻把自己弄進了局子裏拘留十五天——這是他和接頭貓的原定安排,由於不確定警局內部情況,他對警局的狗也是只字不提。

這也是肖清他們急急忙忙趕到這裏來的原因,過了拘留時間,臥底狗就不得不回到鬣狗那裏,臥底的事情瞞不住太久,他恐怕性命難保。

不過被呼嘯而過的街頭鬣狗飛車黨扔燃燒瓶還是大大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這些鬣狗還不太清楚肖清他們前來的目的,只是想威懾驅趕他們,沒想到還幫了他們一把。

畢竟肖清的原計劃是參觀,但顯然參觀很難接觸到拘禁室,也不夠自然。

雖然這個拘禁的結果也不太好,恐怕媽媽以後盯他們盯得更緊。

肖清:“沒有沒有,您客氣了,維護兩城治安和平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讓小德送你們回去吧。”杜局長點點頭,不再客套,記下了這個人情——這是實打實的掃黑除惡政績,“別讓家人等急了,蘭先生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了。”

聽聲音是準備上班的樣子,背景音是發動機的轟鳴,杜賓十分唏噓,她是因為特殊情況最近才連軸轉,但即便是無聊平淡的日常工作,蘭先生都起這麽個大早上班,不得不說,薩彌爾真是有福了。

嘶,兩貓對視一眼。

貍花:你先出去。

肖清:你先。

貍花:你是人媽的好大兒,你先。

肖清:貍花家族累世功勳。

貍花:臨清獅子貓本地名種。

肖清嘆了口氣。

但八點左右,當他們走出審訊室,慢吞吞挪到大廳,暗自比拼誰挪步更慢以保住貓頭時。

大廳裏並沒有人類的影子,甚至連個貓影都沒有。

博美前臺嚼著蘋果,“哦哦,人類女性啊,前兩天有過來啊。”

肖清:“那今天呢?”

博前臺翻了翻訪客記錄:“沒有哦。”

貍花把花臂往桌上一擺:“真沒有?不可能。”

“說沒有就沒有啦,”博美瞪他一眼,“今天上午只有一個電話...”

博前臺反應過來,掏出筆記本:“哦哦我想起來了,你們就是清清和花花?你們的媽媽托我告訴你們,伯導游帶她和文文小武還有小寧去購物了,讓你們在賓館好好寫道歉信。”

博前臺說完,又冒出一句:“哇這伯恩山,濃眉大眼的,居然都把人哄到購物街去了。”

肖清和貍花聽完前一句已經松了一口氣,看來貓頭可保,聽見後一句,貍花隨口問道:“購物街怎麽了?”

“你們沒旅過游嗎?導游帶過去肯定是宰小肥羊啊。”

肖清倒沒什麽意見,摁住了兄弟的肩膀:“不用擔心,我把錢包留給了媽媽。”

貍花不怎麽領情,斜他一眼:“我不擔心,她也拿著我的錢包。”

肖清面不改色:“是麽,你也兌換了通用幣?”

貍花大翻白眼:“我做這一行的好吧,最早一批通用幣就是我運貨收回來的。”

異父異母親兄弟,離心離德一瞬間。

肖清:“可惜錢包只能放下一天的收入,不知道夠不夠用。”

貍花:“魚餅漲價她哭了兩天,她買東西能花幾個錢,我一個月賺的錢夠她買一輩子。”

離心離德的兩兄弟一面互相傷害一面慢慢走遠,聲音隱隱約約。

博前臺吃完蘋果,擦幹凈爪子,從下邊掏出一本戀愛小說。

孝子賢孫,真是好肥好肥的羊哦。

雖然犬之城目前看起來有點破破的,稍微好點的建築還都是黑惡勢力遺留下來舍不得拆的,但小狗們兢兢業業,勤勞致富,購物街還是有很多小店可以逛一逛的。

“好奇怪,明明應該是貓之城那邊更繁榮一點吧。”肖誒摸著下巴,“為什麽那邊就都是擺攤,這裏卻有商業街呢。”

“那邊也有,”獰貓小心地站在她右側,擋住洶湧的狗流,“在日落街,租金很貴。”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用小山身軀開路,貌似憨厚的伯恩山,聰明地把肖清伯伯的持有比例咽了下去。

肖誒:“奢侈品啊,那算了,沒什麽好逛的,逛半天也不會買。”

阿比貓握住她的手,甜甜蜜蜜地撒嬌:“媽想要什麽?我拿小紅花給你買。”

他是精力充沛又靈活嬌小的貓,肖誒和藍貓一直牽著他的爪,怕他不小心被狗擠開。

肖誒十分感動:“不了寶寶,那是你的吃魚錢。”

十三分鐘之後,在牛奶商店的邊牧的舌燦蓮花之下,阿比貓狂熱地掏出自己所有的小紅花,誓要買下那個水晶材質的完美癢癢撓,但因為小紅花沒跟清清兌換,不能當現金用,往邊上一倒,一時間陷入了無盡悲傷。

文文抱著他的腰苦勸無果,自己還掏錢買下兩張哮天廟的姻緣符。

肖誒,肖誒作為一個被雲南玉佛大理銀鐲荼毒過的現代窮鬼,轉了一圈,沒看見什麽很想要的東西,倒是靠在櫃臺邊上為貓出征,跟那個口齒伶俐的俊秀邊牧殺價。

“姐姐,不可以再低了,求符是求個緣分,再低哮天神要生氣的。”

肖誒擺手,“誒,哮天很好一狗的,不可能為這點小事生氣的,對了,哮天管小貓咪姻緣嗎?咱家可不供閑神。”

邊牧張了張嘴,這還是第一個問他哮天管不管用的,但很快他就帥氣地向後捋了一把耳朵,重回狀態:“當然管用了,哮天神會保佑每一個買符的狗...貓,心誠則靈嘛姐姐,這樣,我給你再讓五十,沒有更多了,是看在姐姐漂亮的份上,別人我都不講價的。”

“對了,那個水晶癢癢撓搭著一起買吧,搭在一起的話,老板說可以給這個折扣,折上折很劃算的。”

好小子還挺會賣乖。

但八百塊的癢癢撓是否過分了些,肖誒砍價:“二十。”

邊牧張了張嘴,過了一秒:“沒有這麽砍價的,姐姐,你看...你看你弟弟多想要啊。”

“不是親生的。”肖誒發出顯而易見的冷酷解釋,殺價場上沒有親情。

“不可能是水晶,一看就是樹脂的。”肖誒鑒定,“你也不希望我喊得太大聲吧。”

作為一個初高中收集了一堆轉運珠水晶手鏈的曾經少女,她對水晶這割韭菜的玩意再熟不過了。

邊牧又楞了一下,他是個年輕男狗,顯然是不懂水晶的,但他懂討價還價,壓低嗓音說道:“太低啦姐姐,二百,是底價了。”

肖誒拔高聲音:“你們這些東西,五十塊錢一斤批發的吧,樹脂還二百,賣這個價很難清貨的。”

“誒誒誒,”邊牧連忙打斷她,“姐姐,四十,四十賣給你。”

阿比貓立馬停了眼睛裏的水龍頭。

還算能接受,肖誒點點頭,正好獰貓走過來,把一本小書拍在桌上,隨即掏兜。

肖誒一看這沒幾頁的小薄書標價一百二,立馬攔住他的動作,“買了兩樣了,這本就送了吧,買二送一,大方來財。”

獰貓準備掏一百二的手,微微顫抖。

隨後利索地塞回去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席卷了他的腦海。

什麽異世界的砍價大法,饒是邊牧智多星也楞住了。

他看了一眼,是滯銷嚴重的一本書,立刻重打精神,做快樂小狗,“可...可以吧,就這樣,買二送一,是這個數,歡迎您下次再來哦。”

肖誒看見他和伯恩山對了個眼神。

肯定還是讓他們賺到了點的。

不過問題不大,肖誒看著自家拿著癢癢撓魔杖除你武器、歡天喜地快樂無比的小貓,這樣想著。

因為那根癢癢撓確實是水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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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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