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

豪言壯語的阿比貓吹了一杯貓薄荷水就pia的一聲倒下了,獰貓倒很熟練,他撿朋友的貓屍太多,很輕松就把小叔叔架在了肩上。

但他心裏苦悶,也喝了點,於是兩個貓都醉醺醺的,這樣就不好開他那輛狂霸酷拽的兩輪車,只能步行游蕩回去。

咖啡廳裏出售的薄荷水飲料說到底就是好喝點的飲料,絕對比不上綜合市場夜晚咪咪買醉的劑量,阿比貓這種乖乖仔吞了一小杯,走得腳掌都歪七扭八,還動情地嚎了兩聲世上只有媽媽好,獰貓趕緊把他嘴捂上了。

阿比阿比,精力無貓能敵,架住他容易,一直架住他卻好難,那麽瘦的短毛貓,呲溜一聲就從獰貓腋下滑走,扯著嗓子嗷嗷“有媽滴喵喵像塊寶”。

阿比貓覺得好困,晃晃蕩蕩地,險些一頭栽進路邊的盒子裏面去。

裏面早已經睡了一個胖乎乎穿西裝的奶牛貓,伸爪推他:“走開喵...”

在貓之城,貓是自由的,不管長毛短毛黃的白的黑的棕的,前腳你可以在全城最好的咖啡廳工作,後腳你也可以跟其他失意貓咪一起倒在街邊的共享盒子裏酣睡。

獰貓倒是比他有酒德,一把把阿比貓撈起來,用手臂和肋骨夾著這貓條走。

阿比發出了殺喵般的歌聲:“沒媽滴喵喵像根草——”

獰貓深吸一口氣,在距離咖啡廳只有一百米的時候捂住了阿比貓的嘴,掏出鑰匙加速沖向大門。

門開著,裏面坐著三個熟悉的貓,一白一花一藍,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獰貓下意識地問好:“父親。”

他手臂一松,夾著的阿比貓條pia地一聲流到了地上,地上的阿比貓餅醉眼朦朧,只知道自己回家了,於是抽抽嗒嗒、哭哭啼啼地問道:“媽媽,我還是不是你最愛的小貓啊——”

場面安靜了三秒。

獰貓眼見著白貓眉頭的兩根長毛跳了兩下,後者開口安撫小弟弟,語氣溫和耐心:“怎麽問這種問題...”

貍花抱臂冷笑一聲:“...你什麽時候是她最愛的貓了?”

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貍花家族累世功勳,好評馳名海內外,要強度有強度,要外表有強度,要性格有強度,一個一把骨頭的小瘦貓算什麽。

藍貓剛約會回來,渾身還散發著粉紅泡泡,正是信心爆棚的時候,全家唯一一個豬咪的分量不容小覷,他可是憑借自己的一身肉肉成功帶弟弟榮華富貴了,他慢吞吞地說:“...媽說...喜歡...肥美...”

貍花眼睛長在天上,“肥美是形容豬頭的。”

“啊...不...”

好強的攻擊性,獰貓定睛一看,藍貓圓潤身軀已然搖搖欲墜。

阿比貓已經被扶起來,靠在桌邊為自己發聲:“媽媽說...嗝,我是最乖的小貓...”

貍花:“多大了還小貓呢,她喜歡乖的嗎?”喜歡乖的早就守著白貓過半輩子了,還能把這倆夾子貓往家裏領?

阿比貓憤怒地打了一聲哭嗝。

兩個單色洋貓,真的不足為懼,貍花傲視兩貓,冷不丁的,旁邊的白貓幽幽笑了。

“沒必要這樣吧,畢竟大家都是媽媽的孩子,怎麽能分出先後呢。”

好隱晦的攻擊,聽說這白貓就是先來的,自恃是第一個貓,裝出一副大方樣子,其實是在戳最晚的貍花的心。

獰貓汗如雨下,這個家庭氛圍恐怖如斯。

貍花盯著白貓看了一會兒,冷笑著說:“那當然是前面的太平庸了,才需要重新安排這先來後到了。”

區區白貓,也就是來得早,難道能比那個女貍花來得更早?偏愛是擺在骨子裏的,人會永遠記得自己的第一個貓。

白貓也笑,淡定自若地:“據我所知,我們在媽媽手機裏有單獨的相冊。”

手機是什麽?

不同於獰貓為新名詞感到迷茫,貍花當即大怒,噔的一聲站起來,轉身就往樓上走。

肖清猜到他意圖,連忙去追,藍貓也緊隨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獰貓抄起地上默默飲泣的小叔叔條就跟上去。

於是,正在夢中大肆食用小貓咪的肖誒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地動山搖,一左一右甜蜜可愛的長毛金漸層和銀漸層也漸漸遠去消散。

“不——”

她的大喬小喬!她的憐憐愛愛!她的寶寶珠珠!

肖誒一個鯉魚打挺,絕望地伸出右手。

握住了一個軟軟熱熱的東西。

仔細一摸,睜開眼睛,一張巨臭的貍花貓臉懟在眼前。

肖誒嚇得差點撅過去,還是旁邊伸出一只爪托了她一下,肖誒才沒一腦袋砸回枕頭上。

她幽幽吐出一口濁氣:“寶寶...”

貍花的臉色緩和了,人類女性緊接著鬼迷日眼地問:“你毛怎麽臟了?”

貍花的臉色變得非常臭!

“哦,是花花啊,”人媽腦袋裏還是那倆漸層姐妹花,往窗戶那看了一眼,“幾點了,我遲到了?”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家所有的咪子都到場了。

花花一如既往臭臉,清清在假笑,文文幽幽地望著她,小武...

被夾在小寧腋下,露出一個無力昏沈的貓頭,小舌頭歪到一邊,大耳朵耷拉下去,看起來可憐得不得了。

“這不是天都沒亮...小武你怎麽了?!!”肖誒掀起被子就要下床,“快點啊,我們去醫院。”

“他只是喝醉了。”獰貓簡短地解釋,並把這條軟綿綿的叔叔條丟到了床上。

這貓條趴在被子上,蛄蛹蛄蛹兩下就拱進了媽媽懷裏。

肖誒:?

“他在外面喝薄荷水了?”難怪,貓薄荷的氣味對肖誒的鼻子來說跟艾草什麽的差不多,就是草本味,沒什麽特別的,聞著還挺養生。

“嗯,”獰貓毫不猶豫地出賣小叔叔,“我撞見他拿冰箱裏的奶油,所以和他一起出去吃夜宵了。”

肖誒目光覆雜,“你小子...”

獰貓沒有看她,把小叔叔灌醉這種事聽起來就很不光彩。

“吃的什麽,給我帶了嗎?”

他正要解釋那杯薄荷水是隔壁的貓遞過來的,傷心小叔聞了一下就喝了,絕不是自己心懷鬼胎詭計多端。

畢竟他是個暫住的貓,懷疑他是很正常的。

但肖誒問他有沒有給自己帶夜宵。

獰貓楞了一下:“沒...”

腦袋上熟悉的位置啪地挨一巴掌,肖誒的起床氣這時候爆發出來:“那大半夜把我叫起來幹嘛,生怕媽不知道你們背著我吃夜宵啊。”

獰貓被她一拍,之前吹著夜風跟阿比貓理直氣壯說的屁話都給忘了,氣勢無端短了一截,低聲低氣地說:“...小武...叔叔說他晚上總是會餓。”

肖誒:“哦,他以前也這樣啊。”

獰貓:?

肖誒掰著指頭數:“他還在長身體嘛,吃得快消化得快,我一袋子凍幹都活不過半周。”

有段時間這小貓晚上餓,躥上她的床就是一陣貓貓拳伺候,肖誒就得打著哈欠去給他添糧。

“...後來我就習慣了,反正小武他不會全吃完的,他自己吃飽了就走,餓了就吃,我幹脆早上給他堆好,讓他自助。”

獰貓猛眨眼:“長身體?”

“是啊,”肖誒一邊輕輕揉醉酒咪咪熱乎乎的腦門和毛耳朵,一邊說道,“看不出來嗎?小武和你差不多大呢。”

這裏的貓平均壽命是一百來歲,小武上輩子也就一歲,換算過來才是這副樣子,其實心智沒有很成熟,小寧則在被領養的時候就已經是少年的年紀了,所以雖然換算年齡差不多,但小武到底只是個六歲的貓,現在這樣已經算是心智很早熟了。

說到心智,肖誒看一左一右的獅子貓和貍花,這兩個家夥才是開了掛吧。

獰貓瞳孔地震,他剛剛還默默理解有些貓確實童顏,像是常來咖啡廳的德文貓丹碧絲,阿比也是出了名的臉短又甜,他父親年近三十,於是他覺得阿比怎麽說也有二十來歲,可能因為是幼子,這個小叔叔才這麽天真單純。

難怪他會有諸如“媽媽不關心”“自己不是媽最喜歡的貓”這類的天真煩惱,又常常一哄就好,因為他根本就還是個小朋友。

肖誒醒都醒了,揉著貓又熱又軟的耳朵,心想怎麽就突然長這麽大了呢,明明以前還是一只手可以托起來的,輕輕的瘦瘦的一個小貓,趴在行李箱裏叫都不會叫,讓媽憐愛得要死。

小貓那麽小,對人這樣的大家夥有什麽本事,小貓的本事就是叫人家憐愛它,帶它走,最後變得好愛好愛它。

想到這裏,兒喵滿堂了的肖誒不禁感慨:“我第一次見到小武的時候,他好小好小,皮包骨頭,看不出是什麽貓,只覺得耳朵好大,差點叫他多比。”

貓的記憶好麽?不見得,因為過一段時間好日子,貓流浪時的畏畏縮縮就會蕩然無存,喝水都只甄選馬桶或是媽媽的水杯,當然,或許也只是仗著自己天生可愛,很能蹬鼻子上臉。

她家這幾個似乎都不大喜歡提小時候的事情,甚至包括獰貓,不知道是不是記憶力不好,亦或者是小時候過得不好,選擇忘掉。

可是肖誒的記憶力卻十分好,或者說生命中重要的遇見誰也忘不掉。

“那時候,小武跟文文一起流浪,文文真是一個好貓,是我見過最好的藍貓了,帶著小武來到我家門口,篤篤篤,肖女士,請問你還要不要貓呀?”

“我心想,我已經有一個好貓啦,再要貓的話,得要很好很好的小貓咪,文文小武一擡頭,我就想,沒辦法啦,這麽好的貓,我不養要遭天譴的。”

又開始胡編亂造,但是誰也知道這是為了本地貓小寧理解而稍微改編的。

藍貓的肥爪展開又收攏。

“我還以為清清會跟我生氣哩,結果他好大度,氣量可以撐船,把玩具也給小武玩。”

獅子貓目光漂移,只因他並不喜歡電老鼠。

“你爸爸呢,是我後來收養的,是被仇家暗算了,我把他撿回家裏去治治好,又是好威武的一個貓,他知恩圖報,就答應當我的貓了。”

貍花張張口,他什麽時候答應過,可是想到吃人家魚腩嘴短,於是什麽也沒說。

起碼威武是真的。

“我們就是這樣東拼西湊的一家啦,小寧你也是,都是好貓,哪怕有一丟丟瑕疵,那也是因為大家都是第一次做貓的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而且聖人講因材施教,怎麽可能對每個貓都一樣對待呢,貓和貓是不一樣的嘛。”

獰貓一怔,她明明應該不知道他和阿比貓談的任何事情。

就好像她掛在嘴邊的那一句:媽媽什麽都知道。

“但是,”肖誒捏著阿比貓條熱乎乎的耳朵,神情突然一變,變得危險又嚴肅,“你們,我都盯著呢,不要覺得自己長大了就可以不要媽媽管了,尤其是你們兩個,肖清清肖花花!對了這個點了文文你還沒睡?肖花花你小子別跑...”

什麽叫做突如其來反客為主,貍花本來心裏罵罵咧咧,現在立刻心虛轉身:“...好晚我去睡了。”

白貓緊跟其後:“媽媽好夢。”

藍貓緊張得同手同腳:“困...晚安...”

貓們聽她講話,不忿平覆好,自己也覺得羞,多大的貓了還在計較這一毫一厘的媽媽愛,沒一會兒就找理由跑光了。

小寧跑得最快,甚至擠開他養父,他怕多呆一會兒醉醺醺的小叔叔就要也把他賣了。

唯有懷裏的小阿比一直沒動彈,他醉醉的,聽不懂媽媽的感情牌cpu,在她熄燈的前一秒,暈陶陶地小聲問:“媽媽...我還是你最愛的小貓嗎?”

可算糊弄完了那幾個大的,肖誒親了親他毛茸茸的額頭。

“當然啦,你永遠是媽媽最愛的小貓。”

媽媽什麽都知道。

什麽不存在的憐憐愛愛寶寶珠珠,懷裏有個熱乎乎的貓,金山銀山都不換。

--------------------

昨晚上太困了,修著修著睡著了,又修了一遍大家清下緩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