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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類人腦[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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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類人腦 [V]

杜鵑一行人還算謹慎,在聽梨花說了梵水縣的事兒後,早早就換了當地的服飾,三個人就這麽走在大街上,瞧著並不顯眼。

杜曉是第一次來其他時空,在警惕擔憂之餘,還有些小孩子才能分出來的精力留在許多新奇的事物上。

“哇!”

杜曉拉著杜鵑看街邊叫賣的商販,“那個糖人真好看……這個好像是大聖呢。”

琥珀色的糖人,個頭沒手掌大,其上五官卻惟妙惟肖,甚至就連獠牙都吹了出來。杜曉仔細端詳著,“為什麽大聖長成這樣還能被叫美猴王?”

老張在向路人詢問去縣衙的路,杜鵑思索片刻,只是還不等她回答,杜曉已自己有了答案,“因為他保護唐僧去取經,一路上降妖除魔,居功甚偉,而且後來也是確確實實為了唐僧好的……姐姐,是不是說明,心靈美比外在的美更重要?”

“你可以有這樣的理解。”

杜鵑點頭,“但還有一種說法是,我們種族不同,對於美醜的認知也是不一樣的,所以我們認為美的東西,在其他種族眼裏,未必是美,反過來也一樣。”

“那我就明白了。”

杜曉點著頭,若有所思,“所以碧游山莊才會有那麽多……”

話沒有說完,杜鵑一把捂住了杜曉的嘴,還朝四周張望了一番,確信沒有人註意到自己這邊後,才松開手低聲道,“很多事情是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討論的,明白嗎?”

杜曉再次點頭,只是看起來,並不像非常明白的模樣。

“我只是想不太清楚,為什麽做錯事的人可以橫行霸道,而正義的那方卻要捂緊嘴巴。”

她做了個捂住嘴的動作,眉頭皺的更緊了些,“就是感覺不該是這樣才對,為什麽能連對錯都不分呢?如果我們現在也有個大聖就好了,一路上什麽妖魔鬼怪都不怕。”

等等,大聖?

杜鵑的思緒漸漸亂了。

以梨花所說,路遇老婆婆聊到有宮女謀殺皇帝,那麽這該是嘉靖二十年的事情,可是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縱然杜鵑一直對自己的歷史很自信,可這時間上的混亂,此刻叫她也懷疑起自己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西游記》初稿定稿,好像是嘉靖二十一年的事情?

是時空已經開始混亂了嗎?還是這短短幾天,難道已經過了一年?

也或者還有一種可能……這個賣糖人的……

杜鵑後退幾步,走向糖人小攤,看似閑聊般拿起了那個大聖糖人,“這是什麽,吹的倒還有些意思。”

“這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與其他糖人攤子的老板不同,坐在這裏的,卻是個年輕人。他雖帶著帷帽,也不擡頭,但聲線卻格外清澈,“剛剛兩位討論的我都聽見了,怎麽現在反而要裝作不認識的樣子,難道你們以為我是誰,所以才會過來有此問嗎?”

這聲線年輕,也熟悉。

只是杜鵑一時想不到這人是誰,又在哪裏聽過這樣的聲音。

可他一直低著頭,擺明了不叫杜鵑探見分毫。

“閣下……”

“倒也不用如此生疏。”那人快速擡頭,浮光掠影一般露了露臉,接著又趕緊垂下,擡高聲音道,“薄利多銷,我這小攤子本也沒賺什麽,客人若覺得不滿意,只管去其他地方看看,在我這裏糾纏什麽?”

這突如其來擡高的聲音,倒把四面八方的人都吸引過來了。

杜鵑三人去而覆返,這是許多人都註意到了的。因而現在,不少人都認定是杜鵑她們看上了那個糖人,卻對老板提出了無理的要求。

杜曉要說話,卻覺得自己被杜鵑攥著的手狠狠一痛。

她想起杜鵑剛剛說過的話,自覺的捂住了嘴巴。

老張和杜鵑的反應都很快,他們幾乎是同時開口,“你這人好不講道理,不過是想叫你便宜幾個子,何況這糖人也沒多好看,你情我願的營生,你把這許多人都招過來,可是要被官府問罪的……”

杜鵑晃了晃杜曉的手,杜曉開口道,“不好看,姐姐說不好看。”

眼下的情形很明了了,莫非是幾人看上了糖人卻又要講價,攤販不願,實在沒什麽可看的熱鬧。

圍觀的眾人陸續散去,不料攤販卻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不好看你去別家看,來來回回在我這兒都走了多少遍?別說拿其他的要挾我便宜賣,本來就是個糊口的活兒,你還想要我做出金銀百萬的工藝來?”

有眼尖的已經去報官了,杜鵑瞥見,大聲道,“你跟我兇什麽兇?如果真的有理,你我不如堂上去辯一辯!”

“去就去,誰怕誰似的。”

梨花和茉莉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前廳忽然傳來擊鼓的聲音。

鳴冤鼓?

這個點,這個時候……怎麽會有冤情?

不僅她倆,就連珊珊也收起戾色,招呼著門外的翠雲和湖心道,“去看看前頭什麽情況,兩年未有聲響的鳴冤鼓,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值得再次響起來?”

神色轉換自如又迅速,並沒有生為人那樣的延後與遲疑,就好像一早設定好了的程序,井然有序,有條不紊。

難道不是人?

可是在沒貼上這個東西的時候,還是很像是個正常人的,即便是變臉,也沒有變得如此幹凈利落。

梨花腦中再次冒出了一個念頭:莫非,那個看起來跟覆制器差不多的東西,是什麽寄生芯片之類的,能直接操控人的大腦嗎?

如此,是不是把那個東西搞下來,珊珊就正常了?

珊珊要朝門外走,茉莉沒有攔住,貼上這東西的珊珊力氣更大了,而且所有的招數在她面前都會被輕易化解掉,就好像她能輕松預判所有動作的下一步。

此刻,梨花與茉莉就像是兩個透明人,站在珊珊面前,不僅攔不住,還連一點心思都不能起,生怕所思所念都被“機器人”珊珊看穿。

既然攔不住,那就跟上。

珊珊也不妨礙,總之還要去縣令面前裝樣子,司華嘴甜,又會討好人,放松了縣令對她的監視,更方便以後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而以她此刻的條件,要滅這兩個小羊羔的口,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茉莉緊跟在珊珊身後,梨花卻稍微落遠,一心想著這個像覆制器一樣的小東西究竟是什麽。

看珊珊眼下行為,如果這東西對人人都能生效,那麽配合覆制器……就算現在沒人會用覆制器和這個東西……

梨花忽然驚出了一身冷汗。

賀成!

不管怎麽說,能夠坐在賀成這個位置上,應該已經是暗網在華夏境內的頭部勢力了,珊珊沒道理不認識,即便沒戴這東西的珊珊不認識,那戴上了,成了暗網的珊珊,不應該依然對賀成一無所知。

除非……她在謀劃著的,本來就是叫賀成去做些什麽,無非是順勢而為罷了。

暗網從來都沒有清晰的、針對性的目標,或許它只會選擇看起來合適的人群擴散,然後把全世界都變成暗網。

梨花對暗網的定義依然並不清晰,可單單是想到這些,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不行,要攔住賀成!

不能把他賣出去!

梨花再度錯後幾步,漸漸的,就和翠雲並肩行著了,“你知道剛剛那個小毛賊會被賣到哪裏去嗎去嗎?”

她低聲,“以前從未經歷過這些事情,頭一次見,實在好奇。”

“叫來了王婆牙行的人,現在應該還在牙行裏,到時候誰買走就不好說了。”翠雲也低聲,“他品相不行,何況沒了舌頭……不過也有貴人就愛這不會說話的,一起商量些什麽事情,也不會被出賣了去。”

“有茅房嗎?”

梨花臉色一急,“我好像鬧肚子了。”

“前頭就是。”翠雲指了個方向,“你待會趕緊去前廳啊,悄悄的過去,咱們小姐慣來愛摻和大人的事情,一次也不肯落下呢。”

梨花點頭,即刻就朝那方向跑了過去,只是左胳膊不能動,跑起來有些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進了茅房,她長呼一口氣,摸出手機。

“賀成被賣到王婆牙行了。”

她從皇帝群裏找到杜鵑,著急道,“不管怎麽樣,把賀成攔下來,絕對不能讓別人買走他。搜身,不管他身上有什麽都搜幹凈,趙長磊也是。”

只有一只手利索,再要把手機藏起來就有些難了,梨花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藏好。

剛出了茅房的門,就看到珊珊抱臂,靠在一旁冷笑著,“去了這麽長時間,難不成是在裏頭布置暗器?”

“胳膊不能動。”

梨花側頭,看向自己的左胳膊,“你也知道為什麽,不必來挖苦我。”

“要不是在你房裏搜出來個手機,我還真以為你是給別人通風報信去了。”珊珊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手機,“你的同夥不只有她一個人吧……我記得之前調查過,還有個杜鵑,是不是?”

手機?

梨花有些懵,手機不是一直都在自己身上嗎?怎麽現在,珊珊手裏反而多了個一模一樣的?

她下意識想要去摸自己藏手機的地方,可是理智又按捺住了她的沖動,兵不厭詐,誰知道珊珊是不是在誆她?

就算是全盛時期,自己對上姍姍也沒有半分勝算,何況現在,1/2梨花對上了珊珊增強版,怎麽看都只有被吊打的份。

“你也不叫司華,你叫梨花。”

珊珊笑意深濃幾分,言語中譏諷的意思越來越明顯,“歷史管理局局長,是梨增明和於敏的姑娘,有個親戚叫孟垂永,而孟垂永的女兒孟嬌,曾經是我的玩具。”

“你知道那個東西叫什麽嗎?”

珊珊湊近,“叫桶人,四肢都像你現在這樣,不僅拿不起來,還能隨意折疊。可惜下手重了些,那樣能說會道的嗓子,應該留著給我唱小曲解悶才好。”

梨花觀察四周,沒有人,沒有茉莉,甚至都沒有翠雲和湖心。

這段時間裏,應該不夠她從前廳打個來回,所以更大的可能性是,走到中途發覺自己不在了,叫她們先過去。

“你知道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嗎?”

梨花反問,“除了讓我對你的警惕心更高一點,其他什麽用都沒有。”

“警惕性又怎麽樣?”

珊珊大笑,“在絕對力量面前,所有這些都是扯淡。”

也的確稱得上是絕對力量了。

梨花點頭,“所以我也就只能保持自己的警惕心,至於其他的,我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對抗你的絕對力量。”

她重覆了一遍,“絕對力量,如果能被推翻,還叫什麽絕對力量呢?我甚至開始對你戴的東西感興趣了,它叫什麽名字?”

“它啊……”

珊珊炫耀似的,在梨花面前轉了一圈,“這叫類人腦,你想要嗎?”

“我能要嗎?”

梨花反問。

珊珊再次笑了起來,“你們這些當官的,就是好說話,不像那些死讀書認死理的理想主義者……要學會正視生活中的陰暗面,這東西不可能完全消除掉。這不是19世紀哪個哲人說的,生活就像qj,如果不能反抗,那就閉起眼睛來好好享受嘛,一個社會形態,有一個社會形態的活法。你知道,對於你們這些當官的,我向來都本著能拉攏就絕不打壓的原則,可以給你一個類人腦,不過,等級必然是在我的之下。”

說了挺多,但梨花已經從有限的言辭中,梳理了個大概出來。

類人腦大概就是類似於潘多拉魔盒的東西,充斥著人類心底最陰暗醜陋的欲求,一旦被類人腦聯接,打開開關,內心剩下的就只有無休止的欲望:色、權、財、名、利……總之,就都是除了道德之外的所有東西。

先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以傻白甜之面露出破綻,趁著這個破綻叫她吃些教訓,見過了類人腦的強勢後,再度對她進行拉攏。

——不止是她,聽珊珊的意思,大概這就是對職稱在某種等級往上的那些職務們的共同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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