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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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隸屬於時空局範圍內的某個街區的公寓裏——

Z蜷縮在床頭,長發散亂,身上只罩了一件黑色長袍,整個人消瘦得不像話,手腕上可以清晰的辨認出淡藍色的血管,皮膚白到發青,正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細密的貝齒上已經沾到了血跡。

在房間的墻壁邊上立著一個衣櫃,門是打開著的,裏面分成兩排放著截然不同的兩種衣物,一邊明顯是輕松甜美的風格,而另一邊——滿滿都是壓抑的色彩,黑色,暗紫,深灰,簡潔幹練。

“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阿爾文站在她的床邊,去除了所有偽裝,變回了高大沈穩的模樣,墨藍色的眼睛極具壓迫性的盯著正縮成一團的Z。

“兩年前,在安德莉亞的獻.祭即將結束的時候,我沖了過去,但是沒能阻止,”Z與其說是在回答不如說是自言自言,“我阻止她的時候被魔力反噬了,雖然壓制過了,但現在如你所見——效果並不大。”

“你明知道那是送死。”他說。

“如果即將死亡的是那個叫西弗勒斯的人類,你會不去阻止嗎?哪怕明知過去只有死亡。”

答案是不會。阿爾文發現自己難得有無法反駁的時候。

“我幫你申請了治療,申請理由是在執行任務時被波及而受傷,但你要明白,治療只是拖延與減輕你痛苦的手段,它無法讓你真正的好起來……”

“不需要,”Z打斷了他的話,“我不需要好起來——你知道為什麽的,我並不是在開玩笑。”她從臂彎上擡起頭,蒼白的嘴唇有一排血色的牙印。

阿爾文的視線落在墻邊的衣櫃上,對比的鮮明的兩種色彩像一個巨大的嘲諷。

他沈默了一會兒後說道:“我並不想幹涉你的選擇,但你現在不能再踏入我們的時空了,我將會提交一份報告,有關於你的身體狀況並申請禁止令。”

“為什麽?”

“因為你欺騙了我,你的身體在衰壞不僅是因為滯留在不屬於你的時空,你的身體因為被反噬現在已經破敗不堪,像一個千瘡百孔的不娃娃,”阿爾文的語調平靜的可以去念致詞,哪怕他心裏確實有些惱火,但理智與責任迫使他必須處理好Z的事,“當然,另一個原因是我懷疑你可能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去殺了哈利波特 。”

“為什麽我不能殺了他,”Z古怪的笑了起來,“為什麽不能?他應該死,你看,如果不是他,安德莉亞現在還會活著,死的應該是他,不是安德莉亞!”Z失控的將手邊的臺燈扔了出去,在室內爆發出巨響,有些碎片甚至濺到了阿爾文腳邊。

真是可悲,阿爾文想道,自己的報告上似乎漏了一條理由——精神失控的管理員並不具備執行任務的資格,尤其是,當她的精神早就存在問題時。

阿爾文踏過臺燈的殘渣,輕輕合上了衣櫃的門,將截然不同的兩種色彩重新封閉在黑暗中。

“我以為在安德莉亞不在後你將不會再穿那些可愛的像糖果一樣的衣服了,”阿爾文靠在衣櫃上,雙腿隨意地交疊,他想起了認識安德莉亞之前的Z,穿著陰沈沈的黑色長衣,不茍言笑,頭發不是現在這種陽光般的金發,是那種更深的暗金色,總是盤在腦後,“還是說偽裝已經成了你習慣,就像深愛安德莉亞一樣,已經成了本能。”

“愛本就是本能,我們不是虛假的人類,愛人死了傷心一陣後就可以有一段新的開始,將從前的摯愛丟棄在冰冷的地下慢慢腐朽——多麽罪惡的行為。”

“因為愛著安德莉亞,我當然願意變成她喜歡的模樣——溫柔的,開朗的,善解人意。即使她不在了。”

“波特他能嗎?”

“他不用偽裝,他本就是那樣,符合安德莉亞所愛的每一個標準,所以她才會被他吸引,甚至願意為他失去生命,也正因如此,我不能讓你殺了他,我答應了安德莉亞的,”阿爾文對於這場對話已經厭倦了,正在往門邊走去,驅使他來察看Z的情況的本就不是那種廉價的同情心,“而他失去安德莉亞卻並不至於像你這樣痛苦的快要死掉——當然是因為他最重要的那個人並不是安德莉亞。”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你忘了嗎?人類是覆雜的,他們比任何生物都無情,也可以比任何生物都專一,這兩者並不矛盾。”

阿爾文已經在轉動門把手。

“報告已經被提交了,身為時空的神明我有權禁止你踏入我的領地,即使時空局也不能違背。”

“盡量活得久一點吧。如果你也死了,這個世界上還記得安德莉亞的家夥就又會少一個了。”

阿爾文離開了公寓,隨著門吱呀一聲被關上,室內又重新恢覆了寂靜。

Z爆發出一聲抽泣,夾雜著細碎的嗚咽聲。

在她的床頭放著一張合照——不是巫師界的魔法照片,是麻瓜界永遠靜止的那種——上面是微笑著的她和安德莉亞,她們靠得很近,垂下的長發交織在一起,像纏繞的日光與月光——而在現實中,日光與月光永遠無法同時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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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們根本不在一個時空的哈利對這一切當然不得而知,事實上,他的情況正在好轉。阿爾文說的是對的,安德莉亞帶給哈利的痛苦雖然長久,卻並不致命。

他現在正在閱讀來自馬爾福少爺的最新的一封信——必須承認的是,這些比起去年來頻率要高出幾倍的信是他能穩定情緒的重要原因。

德拉科在信上邀請哈利來馬爾福莊園做客,並提出了和西裏斯相似的建議——他可以和布萊克家主一起過來。

看來被掉包的不止西裏斯一個,哈利挑挑眉,德拉科的忍耐力什麽時候這麽好了,竟然能允許西裏斯——一個魯莽,粗暴的格蘭芬多——和他待在一個空間。

“我會去的,西裏斯可能會陪同,但估計只是把我送到那兒,他待不了太久的。時間的話……後天如何,如果你沒有別的客人的話。”

哈利把便條系在了海德薇的爪子上,同時沒心沒肺的想著德拉科看到這封完全沒有格式可言的回信到底會不會爆發。

畢竟這已經是本月的第五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 Z的本性終於藏不住了...不用懷疑,這才是她真實的樣子——黑暗,陰沈的蛇精病,或者說,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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