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冒死勸諫的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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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裏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隨後又歸於靜謐。

女秘書坐在外面的隔間默默從抽屜裏拿出軟塞將耳朵堵住,不敢靠近半分,生怕聽到什麽商業機密被遣散或者是暗中受到威脅。商業電視劇裏面類似的橋段太多,必要時刻還是裝作眼瞎耳聾嘴啞才是明智之舉。

辦公室裏,地面是摔碎的煙灰缸和頭發淩亂的顧澤明,安如玉坐在沙發裏,滿臉都是無奈。

“你不要聽到老爺子的事情就跳腳炸毛,以前,這算是你的家事,作為兄弟不想要戳你的命門,更不想摻和到裏面,所以不提。但是現在上升到合夥人的事情,決定著集團的走向,我不得不開口。”安如玉盯著沈默的顧澤明,說,“我可不想顧天賜哪天坐在這間辦公室裏,我要跟他聊工作。”

想想那副畫面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起來,渾身不舒服。

“老爺子是董事長,背後握著真正權利的。你比誰心裏都清楚,這些年,他始終想要讓你回家,可你就是不肯順著臺階下去。幾次重要宴會都給他們甩了臉色,捫心自問,如果換做我,你又不是唯一的繼承人,早就趕出家門,還能夠將總經理的位置給你,到底意味著什麽,你難道心裏不清楚?”

安如玉苦口婆心,感覺時刻冒著生命的危險,盯著顧澤明的手,查看著他是不是有想要抓著煙灰缸扔過來的舉動。忽然在這種瞬間,安如玉理解到古代文官冒死諫言是何種心情,真可謂是驚心動魄啊。

“說起來,上一輩的事情恩恩怨怨跟你都沒有什麽關系。當年的事情,我也跟你一樣知道,你沒有辦法說出來誰對誰錯,只能說顧天賜的性格才導致現在的局面。老爺子要照顧著長子的情緒,他現在不是喪母麽。你就不能理解理解?雖然我也很討厭他……”

安如玉說完,看著顧澤明冰冷的眼眸,聽見他開口問,“我媽媽活著,是錯?”

“不,你總曲解我的意思。”安如玉趕緊擺手,感覺頭頂上如果插著一根竹蜻蜓,立刻就能夠像是哆啦A夢似的飛起來,說,“我的意思是,你別管顧天賜怎麽針對,只要哄好老爺子,以後顧家呼風喚雨,要什麽有什麽的是你,又不是他,我們也不用受著現在的委屈了不是。”

明明用別人的話說,是含著金湯匙出身的,非要把湯匙扔到旁邊,用手抓著飯吃。

安如玉是顧澤明最鐵的哥們兄弟,自然知道顧氏集團能夠有今天,是憑借著顧澤明的努力,雖然不敢說跟家世背景有一丁點關系,可也敢拍著胸脯說,顧氏集團能夠發展壯大到如此規模,是靠著他百分之八十的努力和百分之二十的顧家人脈和基礎。

可外界,別管是新聞還是采訪,提到顧澤明的時候,永遠都逃不過“富二代”的頭銜,和家裏的那兩座大山。如果換成安如玉的性格,既然黑鍋都背了,那他就甘願做一個游手好閑的富二代,坐實了頭銜。而顧澤明卻不同,他還是認真的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的發展。

所以看起來很愚蠢,又很可笑。

“你如果還想要跟我做朋友,就閉嘴。”顧澤明冷冷開口,可安如玉卻嘆口氣。

辦公室裏已經沒有什麽東西能夠讓他摔碎,“今天跟你說這些,是掏心窩子的。以後也不會跟你說第二遍,我們都是商人,知道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才是最為理智的,能夠得到最大利益化的。現在顧天賜已經動手,如果老爺子的身體有三長兩短,留給你操作的時間不多。我和安森也幫不到什麽忙。”

“你如果不想看著親手養大的顧氏集團給了那家夥,就好好想想。”

安如玉說完,看顧澤明徑直向他走來,伸出手,下意識的閉著眼睛縮成一團,擡起手在胸前護著說,“好兄弟,就算是有什麽怨氣也不能夠打臉啊!”安如玉等半晌,都沒有感覺到疼痛,偷偷睜開一只眼睛,瞥著顧澤明繞過他,拿著沙發裏放著的外套,向外面走去。

“安總……”女秘書壯著膽子過來,看著地上都被摔出裂痕的地磚,為難的不敢繼續追問。

安如玉輕輕咳嗽兩聲,擡起手撫弄著淩亂的頭發,發膠噴灑的足夠,發型絲毫沒有亂,“你找物業換一下地磚,有什麽事情找我就好。”女秘書點點頭離開,安森也緊張的進來問,“不需要跟過去看看麽?”

“他能去哪兒?還不是事業受到挫折,就去愛情的溫柔鄉裏面尋找安慰。”

安如玉搖搖頭,一副是顧澤明肚子裏蛔蟲的樣子,坐在總裁的真皮座椅裏面,說,“你去派人盯著顧天賜那邊的動靜,醫院如果有動靜,我們必須要知道才行。不能讓他的人把咱們給擋在外面。”

“好。”安森立刻著手去準備。

安如玉砸吧著嘴,轉動著書桌擺放的鋼筆,隨意的在紙上劃著痕跡。

很多事情,旁觀者是無法理解當事者的情緒,就像是沒有同樣的經歷,無法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說出“感同身受”幾個字,顧家混亂的族譜和長輩之間的恩怨情仇,安如玉沒有興趣去管,只是單純看不得兄弟把自己困在一個房間裏,將自己反鎖起來。

“希望紀小小能夠成為你的鑰匙。”安如玉喃喃自語的說著,看著窗戶外面的雲層。

Summer餐廳門口,紀小小此刻穿戴著廚師的衣服,搬出來小擺臺,將三明治切成小份,用玻璃罩給蓋住並配著牙簽,憨態可掬的露出笑容,對每一個路過的人伸出手,說,“您好,要不要嘗嘗我們的三明治,是免費試吃的哦!”遞出去的東西,十有八九都是原封不動的收回來。

只偶爾有兩個路過的大媽,站在擺臺前吃了五六個,吃得怕是晚飯都不用做才肯離開。

紀小小揉著笑得都有些僵硬的臉頰,坐在琳達搬過來的小馬紮上,吸溜著鼻子,盯著客流量不小的街道。

“怎麽有便宜都不占、不按套路出牌啊!”紀小小嘟囔著說。

琳達也是出於好心的替她解釋分析,“這片區域是核心商業區裏面的繁華街道,附近都是白領。他們的消費水平並不是學校周圍,只要是便宜就肯占。你看,這條街上即便是再冷清的店鋪,都維持著自己的格調,不會像是你一樣的打開門做生意。”

“現在年輕人,最看重的是臉面。他們寧可省吃儉用的去買一杯品牌咖啡,也不會去喝一杯味道差不多的速溶咖啡。你說他們真的能夠品嘗出來裏面味道的不同麽?十個裏面,我相信有八個都是不能的。”琳達很通透,比紀小小也多了許多經驗,更是了解消費者的心理。

現代社會,比起省吃儉用,年輕人更喜歡面子工程。

既然提前花費的這種模式如此快捷便利,他們更喜歡給自己營造出來一個假象,一個活得精致的假象。

“那……我說要出來做宣傳的時候,你怎麽不攔著我?”紀小小擡頭,有些依賴的問。

琳達抱著肩膀,挑挑眉說,“有些事情,該讓你去嘗試下,才知道失敗的滋味。我當年也是撞過好多次頭破血流的南墻才變成這樣的。你……不能走捷徑,既然現在Summer餐廳遭遇危機,也不可能比現在更差了,索性讓你試試。”

“當然,還有一層因素。”琳達偷笑的看著紀小小失落的眼神,安慰說,“我也期盼著,說不定你這種最原始的笨方法能夠奏效呢。”

紀小小原本被打擊的只剩下一點點的自信心,瞬間又像是被吹滿氣的氣球般,膨脹,漂浮起來。

馬路對面,顧澤明坐在邁巴赫裏,看著紀小小和琳達聊天的樣子,看她偷偷揉著腳,然後又站起來精神抖擻的推銷著三明治的模樣,像是一只打不垮的小強。

好像第一次對紀小小產生好感,也是因為她像是天生樂觀的性格。這正是顧澤明缺乏的,他的生活就像是輸入編程的固定模式,不允許有任何的差錯,甚至任何的情緒起伏都是忌諱。可紀小小不同,她的生活有苦惱和開心,有擔憂和埋怨,但是無論如何卻總能夠找到一種說服自己的方法,讓自己開心起來。

“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為什麽不笑著面對呢?”

紀小小的聲音似乎在耳邊傳來,讓顧澤明心裏淤堵的地方,有一條細流推開。他疲憊不堪的靠著椅背,將車載音響打開,閉著眼睛淺眠。他已經高度緊繃狀態下太久,能夠找到放松的地方,實在不容易。

“我又有一個辦法!”紀小小看著店員們坐在椅子上玩手機互相分享的樣子,瞇起眼睛,興奮的說。

琳達忽然覺得有些頭痛,剛剛給她的自信心是不是有點兒過於充足了,滿血覆活的太快,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只能無奈的問,“這回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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