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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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其實是很長,很龐大,很久遠的一個詞。

也很飄渺。

雖然聽起來像個童話一樣不可信,但它在戀愛中出現的頻率卻很高。

因為情至深處,只有這三個字才能表達那一刻的心中願景。

愛一個人時希望能一輩子都這麽相愛,因為一輩子太漫長了,這漫長中摻雜了太多的不確定,而當這三個字說出口,便是用一腔真心和勇氣與這世上所有的不確定相抗衡,抓著對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下去。

秦悠悠面對衛東,最不缺乏的就是真心和勇氣。他經歷過太多,知道什麽東西是最難能可貴的,他敢去拿,也敢捧住了就不松手。

秦悠悠比別人更懂珍惜,他說的一輩子不在某個將來,而是每一個相處的此刻,每一天,每一個點點滴滴。

他說就想像現在這樣過一輩子。

“圓滿”二字在很多人看來就好像是一個臨終總結,說一個人的一生很圓滿,就好像他圓滿地完成了任務一樣。秦悠悠反倒覺得自己現在就很圓滿,每一天都是。

他與衛東,說救贖也好,寄托也罷,或是支撐他的磐石、包裹他的氧氣,總之他想要的衛東那裏都有,而衛東所有的,也都願意毫無保留的給他。

秦悠悠對現在的生活感到無比踏實,因為好像每次只要一轉過頭,衛東就在身邊。

他想這樣的兩個人,就是圓滿。

生日陳雨深發的信息秦悠悠都沒有理會,沒過兩天陳雨深直接請假趕了回來。

秦悠悠沒見他。

陳雨深這天沒開車,打了輛出租停到秦悠悠上班的店對面,等了沒一會兒,就看見秦悠悠拿著文件袋走了出來,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站到路邊等車。

好久不見,秦悠悠身形好像又長開了些,眉目間線條好似有了些變化,說不上來,他站在那一邊跟電話裏說著什麽,一邊向路面車來的方向看了看,店裏有人出來跟他說話,秦悠悠手機還放在耳朵上,回頭笑著說了句什麽,轉臉的一瞬間,陳雨深看見他手指上一圈不明顯的閃光。

那是一枚簡單的素圈戒指。

車來了,秦悠悠招了招手,車停在面前,他按掉電話邁下臺階,拉開門坐了進去,車隨即開走了。

“走吧。”陳雨深把車窗的那絲縫隙關上,對司機說。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說:“好的。”將車子開了出去。

秦悠悠哪裏變了,陳雨深想了很久才明白,那是一種在他印象中從未在秦悠悠身上見過的成熟。

他眼裏的秦悠悠青澀過,陽光過,靦腆過,也支離破碎過,但現在,他身上縈繞的是一種不太符合他年齡的從容篤定,是一種出現在二十出頭的男生身上還為時過早的沈穩。

是的,陳雨深自嘲的想,他從未陪伴秦悠悠一起經歷過什麽,又怎麽可能知道秦悠悠是如何從那些經歷中成長起來的,陳雨深什麽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現在秦悠悠身邊有個人,有個對他很保護很在乎的人。

陳雨深有些焦慮,他搞不明白自己現在這樣算什麽,他的存在對秦悠悠來說除了是那些無法挽回的傷害的源頭,還能意味著什麽。

秦悠悠現在在工作室已經開始接手做一些設計的活兒了,這一下午對著電腦捧著咖啡杯子皺著眉琢磨,時不時地忙活一陣。

“哎……”劉哥叫了他一聲。

秦悠悠擡頭:“怎麽了景文哥。”

他現在已經不叫劉哥了,人劉哥嫌生分,讓他直接叫哥吧他還不樂意,就改口叫景文哥。

劉景文也端了杯咖啡,胳膊撐在他工位上,沖外頭擡了擡下巴:“昨天就有個出租車在對面停了好一會兒,司機也沒下來,我感覺後座有人,今天這又來了一個。”

秦悠悠“嗯”了一聲,說:“看見了。”

劉景文皺皺眉頭:“你說會不會是那個誰……”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秦悠悠。

秦悠悠吹著咖啡喝了一口,說:“不用管。”

劉景文嘆了口氣,直起身看看腕表,“這也快下班了,你給你家東哥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

秦悠悠笑了:“用不著吧?哪就這麽大驚小怪了。”

劉景文指指他:“趕緊打,你不打我可打了啊。”

“行吧我知道了。”秦悠悠笑了兩聲,自始至終沒回頭往外面看一眼。

衛東收到微信的時候剛跟來換班的人交接完,從坑底爬上來。

太陽將將西斜,一群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剛下工,正三三兩兩結伴往食堂走,工地大門是同一個方向,衛東跟在他們身後,一邊走一邊看手機。

秦悠悠問他下班了沒,累不累。

衛東點開語音說:“剛下機子,準備回了,你晚上想吃什麽,我路上買菜回去做。”

秦悠悠說:“要不你來接我吧?咱們去吃上次那家砂鍋,我想吃了。”

衛東笑著說:“行,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回去洗個澡過去找你。”

秦悠悠回了個乖乖的“嗯嗯”表情包。

陳雨深坐在出租車裏,遠遠看見一個穿T恤身形高大的男人走進店裏,沒幾分鐘,秦悠悠背著包從店裏走出來,男人跟在他身後,回身跟店裏的人擺擺手說了句什麽,秦悠悠站在前邊笑著等他,然後男人走過去拿過他的包掛在自己肩上,伸手攬著他的肩膀往前走了。

陳雨深胳膊撐著車窗邊沿,一直看著,秦悠悠一邊走一邊仰起臉跟男人說著話,陳雨深甚至能從他的肢體動作裏看出他很放松,很愉悅。

那大概就是幸福的感覺吧,陳雨深想,幸不幸福,真的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來。

秦悠悠是真的放下了,陳雨深三個字在他的生命中真的連個泡影都不剩,連點渣滓塵灰都沒留下。

陳雨深從沒這麽痛苦過。

那些曾經被他苦苦壓抑了多年的愧疚和遺憾,在當初再見到秦悠悠的那一刻洶湧爆發,骨子裏最後一絲理智控制著他保留體面,讓他不能做出任何逾矩的事,不能再強行靠近秦悠悠,可是當他發現自己真的什麽也做不了了,秦悠悠連他的懺悔都不再需要的時候,他骨子裏只感到從未有過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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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哥:叫哥就行。

悠悠:叫啥都行,就是叫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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