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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回家時又收獲了一枚蔫兒嗒嗒的小孩。

他脫掉浸著寒氣的厚外套，把人抱過來坐下問怎麽了。

秦悠悠側著臉趴在他身上，手指尖戳著他的喉結，不說話。

衛東輕輕摩挲他的背。

秦悠悠沈默許久，忽然說：“咱們要是能結婚就好了。”

衛東笑，說：“不能結也一樣過。”

秦悠悠沒說什麽，嘆了口氣。

衛東想了想，摸摸他頭：“要不？我給你買個戒指吧，你戴上，就當咱們結婚了。”

秦悠悠沒忍住笑了一下，腦門往他懷裏蹭了蹭：“算了，不花那個錢。”

衛東說：“想要就給你買，人家有錢的可以出國去結婚，咱們沒那個條件，不過買個戒指還是可以的。”

秦悠悠安靜地想了一會兒，還是說算了，“咱們得好好攢錢，哥。”

“攢錢幹什麽？娶你？”

秦悠悠又偷笑了一下，擡起頭來一本正經說：“養老啊，咱們沒小孩，肯定要提前存夠錢，要不然以後老了怎麽辦？”

衛東一怔，伸手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想那麽遠呢？”

“嗯，”秦悠悠扭了扭身子，從衛東身上下來坐到一邊：“你從來都不想跟我以後的事兒，就只能我自己想了啊。”

“誰說我沒想？”衛東笑。

“你總想著讓我跟別人走，讓我去找更好的。”秦悠悠聲音很低。

“什麽話，我……”衛東卡殼，他確實不止一次說過這種話，但他的本意是為秦悠悠好，從來沒想過這樣會讓小孩很沒有安全感。

秦悠悠看看他，眼神有些落寞：“其實你沒那麽喜歡我是不是……”

衛東皺眉，大手一伸把人又抱回懷裏：“我怎麽不喜歡了？我天天上班心裏想著你，一下班就往回趕，巴不得快點回來抱你親你，這怎麽能是不喜歡？”

秦悠悠嘟囔：“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沒說過什麽？”

“喜歡我……愛我什麽的……”

秦悠悠低著頭，半晌沒聽見衛東的動靜，忍不住擡起眼睫偷看，卻發現衛東在定定地看著他。

秦悠悠臉一紅，不知怎麽有點局促，他不是不知道衛東是個只會行動不喜歡把什麽都掛在嘴上的人，他更知道衛東對他的好比多少句“我愛你”都深重，秦悠悠忽然覺得自己有點不懂事兒，不該這麽矯情，在這些莫名其妙的小事上計較。

“哥，”他抓起衛東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塞進衛東的指縫，與他十指緊握，“我知道你已經對我夠好了，我不該這樣……”

“我說過。”

“嗯？”秦悠悠擡頭，衛東眼裏帶著笑意看著他。

“什……什麽時候說的……”

“之前做的時候，我說過，你忘了。”

秦悠悠怔了一下，紅著耳根辯駁道：“不，不可能，你要是說了我不可能忘。”

“那就是你根本沒聽到。”衛東嘴角彎著。

秦悠悠真急了：“你沒說……你要說了我不可能聽不到……”

“真說了，”衛東捏捏他手：“可能是你當時……意識不那麽清醒。”

衛東的話，和眼裏隱隱的壞笑逗得秦悠悠面紅耳赤，他性格一向沈穩內斂，從沒這個樣子逗過人，秦悠悠磕磕巴巴快要傻了，明明做的時候都沒有羞怯，可此刻卻從臉燙到耳根，連著脖子到全身都不由得一陣酥軟。

“想起來沒有？”衛東大手揉捏著他的肋下，秦悠悠一下沒忍住，喘了一聲，意識到這個音調不對，又趕緊打住。

“嗯？”衛東眼裏笑意更甚。

秦悠悠急得小脾氣也上來了，不肯再像平時那樣哥長哥短，撐起身子想從衛東身上下去：“……你就是沒說，肯定沒說……”

衛東笑出聲，把人撈回懷裏直接抱著站起身，“那行，”他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親著秦悠悠發燙的耳朵尖：“那咱們情景再現一下，我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

墻上的時鐘已經快九點了，衛東給自己和秦悠悠沖完澡，把人包得暖暖和和的放在沙發上看電視，自己去廚房熱菜。

秦悠悠坐著的位置能透過半開的推拉門看見衛東的背影。

他穿了件薄線衫，肩膀很寬很結實，隨著轉身的動作，秦悠悠還看見他挽起的小臂上幾道紅痕，那是剛才做的時候被自己情不自禁抓出來的，秦悠悠看得有些失神。

電視裏演的什麽根本就沒留意了，那些聲音更像是餘留的背景音，襯托著此刻這一方小天地裏的安寧溫存，秦悠悠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身子還是軟的，他聽著鍋鏟碰撞滋啦滋啦的炒菜聲，眼睛一直追著衛東的身影，都未意識到那目光有多柔軟眷戀。

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了，秦悠悠內心從未這麽安定，也從未這麽釋然，衛東抱著他壓在身上深深頂入的時候在他耳邊說：“都有我呢，悠悠，別再不高興……”

是啊，為什麽不高興，秦悠悠好像想不起來了，那些糾纏圍繞的陰霾仿佛都在沖撞中被打碎稀釋，都被衛東的味道沖散了，秦悠悠的心腔腦海、他整個人都被衛東填滿，他此刻是這般沈迷著，感受著，不想分神，不想再去思及除衛東以外的任何事物。

所有過去，所有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通通都可以被掃進垃圾堆，從生命中徹底丟棄掉了……

衛東端著菜走出來時，秦悠悠還在看著他的臉出神。

“吃飯。”衛東坐下來，把盛好的米飯遞給他，“想什麽呢一直楞神兒？”

“嗯……”秦悠悠接過碗，用筷子在米飯上戳了戳，擡起頭問：“你……能再說一遍嗎……”

衛東輕聲笑了出來。

“再說一遍什麽？”

秦悠悠看著他，雖然眼睛已經羞得通紅，但還是執著地看著：“再說一遍……你愛我。”

茶幾挺矮的，衛東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叉開腿坐在小凳子上，一手端碗一手夾著筷子，兩肘撐著膝蓋。

他又夾了點菜放進秦悠悠碗裏。

做愛的時候說愛總是很容易，因為濃烈的情緒會裹挾著一切橫沖直撞，不假思索，秦悠悠害怕真心會被擠到一邊兒。

他執拗地看著衛東。

其實並不是懷疑什麽，秦悠悠從衛東那裏得到了什麽他自己很清楚，可他還是想等潮水退去，一切都歸於平靜之後再問一遍，再聽一遍。

“秦悠悠，”衛東放下碗，伸手摸著他的臉頰，拇指輕輕搓了搓。

“我愛你，是真的。這話以前沒明確說過，以後大概也不會常說，但你聽到了就記在心裏吧。”

衛東笑著：“你說的一輩子我不敢承諾，我願意一輩子對你不變心，但我不敢保證你以後會不會遇到更好的人，能選擇更好的生活……”

秦悠悠眼睛泛紅，他坐直身子擰著眉剛要說話，衛東說：“你聽我說完。”

“我想告訴你的是我這個位置，永遠都是你的，”衛東指指自己的心口。

“如果真有一天你遇到更合適的人，我不會開口讓你去，但如果你自己想要去，我會祝福你，悠悠，這也是我理解的一種愛，我沒不在乎你，也不會舍得你，但我希望你好，從咱們在一塊兒那天起，我還是那句話，我希望你好。”

秦悠悠抱著膝蓋窩在沙發上，托著碗看著衛東，他眉毛蹙著，眼睛泛著水光。

“我沒想聽後邊兒那些……”他鼻子堵了。

衛東笑著“嗯”了一聲，夾了一筷子菜放在米飯上，端起碗扒進嘴裏。

“我知道，”他一邊吃著一邊給秦悠悠夾菜，“我知道你想聽什麽，我也會努力去做，就是照著我愛你這句話去做，但是……”他嘴裏嚼著飯，腮頜處的線條一動一動的，說：“要真有那麽一天，我不能拖著你、占著你，不讓你往上走，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悠悠，但是這不符合我……不符合我對感情的初衷吧。”

秦悠悠打斷他：“我要是不想走呢？我就要跟你過。”

衛東笑了：“那就不走，我說了前提是你自己想，如果你願意留在我身邊，我巴不得。”

“不準趕我。”

“不趕。”

“不準說什麽為我考慮。”

“我不說，你想走我沒辦法，你要是不走我高興還來不及。”

秦悠悠撅了撅嘴，低下頭吃了口飯，擡頭說：“你總不信我，哥。”

衛東看著他。

秦悠悠嘆了口氣：“你總覺得我小……”

“但是我會做給你看的，你有你表達愛的方式，我也有我的，你會明白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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