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統考結束後秦悠悠立即又開始打工了，12月份的校考對他來說沒什麽難度，覆習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其實曾經在校時秦悠悠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他聰明好學且上進，如果不是出了事，考一個理想中的大學根本不成問題。

只不過人生沒有如果。

十月份統考成績出來後秦悠悠受到了莫大鼓舞，他一掃陰霾，性格中那些被碾滅的少年人的天真活力開始顯露出來。他變得愛笑，連說話的語氣都輕快了，每天回家看到衛東第一眼就笑著黏上來，講他今天又遇到了什麽事，又掙了多少錢。

衛東每次笑著聽著，時不時在那咧開的嘴角上親一下，說：“真厲害。”

秦悠悠開心得不能自已。

一切都在變好，都在向前。

生活對他而言，好像從此撥雲見日，雨過天晴了。

——

這天忙完比較早，秦悠悠回家路上給衛東打電話問他晚上想吃什麽，他買菜回去做。

倆人一起生活之後做飯的頻率也多了起來，比起外面買的，自己做還是更省錢更好吃些，雖然會做的也都只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式、燉個湯煮個面什麽的，但廚藝一般，勝在情意滿滿。

衛東很喜歡回家一打開門就聞見飯菜香氣的感覺，也喜歡先下班回家做好菜等秦悠悠回來吃，他喜歡這種兩個人互相陪伴的煙火生活。

秦悠悠也喜歡。

他在街邊菜市上轉著，挑著衛東愛吃的這個買一點那個買一點，不一會兒就拎了好幾個塑料袋子。

餘光裏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一直在他旁邊不遠處轉悠著，秦悠悠以為也是出來買菜的，沒在意，直到這個人裝作不小心碰了他一下，秦悠悠擡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那個人眼睛裏。

“是你嗎？”那人小聲的問。

“啊？”秦悠悠一楞，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天氣冷，街上人不多，菜店的老板裹著厚外套懶洋洋地坐在門口那邊曬太陽。

戴眼鏡的男人緊張中帶了些意味不明的欣喜，他四處看了看，轉過頭對秦悠悠說：“公園南路……那個小公園，你不記得我了？”

秦悠悠一瞬間，從頭僵到腳底。

他站在那，臉色煞白。

男人趕緊小聲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看著像你，那天天太黑了你可能不記得我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不認識你。”秦悠悠猛地回神，繞開他就走，男人急忙跟上去。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別走……”他急切又小聲的叫著。

秦悠悠慌不擇路地小跑起來。

拐進深幽的巷子裏，更沒人了，秦悠悠拎著菜跌跌撞撞，沒跑幾步就被拽住背包肩帶按在了墻上。

“你別跑，你別害怕……”男人用力壓抑著喘息，一邊抓著秦悠悠，一邊伸手推了推眼鏡，“我不是壞人，真的，我不是……”

秦悠悠眼神驚顫地瞪著他，一聲不吭。

“是你，一定是你，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後來去找過你好幾次，但是再也沒碰上過，沒想到你居然住在這邊……”

秦悠悠一把扯回背包帶子：“你認錯人了！”

“我沒認錯，”男人看著他：“你也知道我沒認錯，一定是你對不對？”

秦悠悠渾身緊繃，心跳急促到有些頭暈、想吐，他緊緊攥著手裏的袋子，壓低聲音問：“你……想幹什麽？”

“我沒……我只是無意中看著像你，我太高興了，你不知道自從……自從那次之後，我夢見過你多少次……”

“說重點！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和你……和你……”

“閉嘴！你趕緊走！”秦悠悠又怒又怕，渾身哆嗦著推開男人往樓道裏跑，男人一邊壓著嗓子：“哎……哎……”一邊追上來。

秦悠悠上氣不接下氣地爬到樓上，打開門沖進去從裏面死死關住，男人站在門口，趴在門上小聲說：“你別害怕，你別怕行嗎？我不是壞人……”

秦悠悠咬著牙說：“你快走！我不認識你！”

“我知道你不認識我，但我們可以認識一下……”男人四周看了看，對門的住戶都靜悄悄的，估計還沒到下班時間，家裏都沒人，他對著門縫，聲音很低很低。

“我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但是那次……那次之後我就一直想著你，我不瞞你說，其實我已經結婚了，但我過得很壓抑，你能明白吧？我們是同一類人，你一定能明白那種處境……”

秦悠悠手指摳在門上，指節發白，微微顫抖著。

“我很喜歡你，真的，我很後悔當時沒留下你的聯系方式，後來我去過好幾次，都沒再碰見你……”

“你別說了！你快走行不行！”

秦悠悠喉結都在哆嗦，淚水溢出眼眶。

過往那些不堪的記憶像一團團黑色的濃霧在周圍扭曲膨脹，將他圍裹起來，那種窒息的感覺撕扯著他，讓他喘不過氣，驚懼得頭疼欲裂。

“你能不能給我個電話……”門外的男人的聲音還在傳來，“我不會過多打擾你，如果你還，你還在做那個的話，我能不能繼續找你，價格什麽的都好商量，我是真的，我真的對你很滿意……”

秦悠悠扔下袋子跑到陽臺，蹲在墻角縮了起來，他不想再聽見門外鬼一樣的喋喋不休。

——

衛東回家時天已經黑了。

進門時他意外地發現家裏燈都沒開，還以為秦悠悠沒回家。

“悠悠？”他喊了兩聲，屋子很小，他略略掃了幾眼，摸出手機打電話。

陽臺上響起鈴聲，衛東一楞，擡頭就看見秦悠悠走了出來。

“哥……”

“你……”衛東走過去拉住他。

陽臺溫度低，秦悠悠凍得臉色發青，手指尖一點溫度都沒有。

衛東皺著眉摸摸他的肩膀，捧起他的臉看著：“你怎麽了？”

“沒……”秦悠悠哽著喉嚨。

“哥我忘了做飯了。”

“一會兒我做，你告訴我到底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事……”秦悠悠憋了一會兒，低下頭，忍住眼淚。

衛東看著他，沒動。

他看得出來，秦悠悠在拼了命地壓抑情緒，想讓自己平覆下來，可是他一看見自己，那股難受反倒無法控制，憋著、忍著，渾身都發起抖來。

“不想說就先不說，”衛東忙把人抱進懷裏，輕輕拍著背：“但是別害怕，有我呢悠悠，不管什麽事都還有我。”

秦悠悠扒在衛東懷裏，終於還是小聲抽泣了起來。

“哥咱搬家吧……咱別住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