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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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許櫟風滿心歡喜,不枉自己一片苦心地言辭說教,方秦已經被市內一所重點高中錄取。同時,他也很憤懣,那些晦暗的相親時光就像踩著高跟鞋從遠處走來,一聲一聲震得他心力交瘁。。

但許櫟風是個樂觀主義者,高興的事兒就多回憶幾遍,不高興的事兒就自動過濾,想都不會想。

這些日子也過得逍遙自在,早上和方秦睡得日上三竿才起來,由於等著老媽的電話去相親,許櫟風不敢走遠,就帶著方秦去附近的地方旅游,爬山,露營,去游樂場,去電影院,總之能玩兒的地方都沒放過。

他們照了很多照片,許櫟風很精心地用相框裝起來掛滿了房間的整面墻。

許櫟風很喜歡這種感覺。小鬼雖然很不愛笑,但是這幾天倒是開朗了不少,至少他看到了方秦笑得瞇縫起眼睛的模樣,頓時從一個冷面男變得陽光帥氣又可愛。

屋裏的墻上有張方秦笑的露出兩顆大虎牙的照片,他幾次想把它取下來丟掉都被許櫟風死拉硬拽地搶走。許櫟風威脅她,要是他再搞破壞就把這張照片做成大海報鋪在墻上,終於平息了這場明槍暗鬥的爭鋒。

最後,許櫟風覺得這剛剛掛上照片華麗麗的墻壁與屋裏亂七八糟的環境簡直風馬牛不相及。他越看越不順眼,終於戴上頭巾,掛上口罩,拴上圍裙像沖鋒號一樣開始行動了。

可是,事與願違。

幾番周折下來,許櫟風終於知道什麽叫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屋子裏全是翻騰出來的壓箱底的東西,狼藉地鋪滿一地,衣服褲子鞋襪書本都亂糟糟堆在一起,周圍還有許多打碎的玻璃杯碎片。

他的性格本來就大大咧咧,要他幹起這些細活兒來還真是趕鴨子上架。

最後整個屋子幾乎都是方秦一手操辦完的。許櫟風就站在旁邊打打下手擦擦汗。

“啊~我的手~”

砰地一聲重物落地,方秦看著地上的血臉都嚇白了,他趕緊把許櫟風扶起來。

“都叫你別弄了,你爬那麽高幹嘛?”看著許櫟風被玻璃渣紮得血肉模糊的手臂,方秦眉毛都擰到眼皮上了。

許櫟風挺痛的,但是被一個小孩兒操心是不是太沒出息了,他笑著打哈哈,“沒事兒沒事兒,小傷,上點藥就行。”

“行什麽行!老師你笨手笨腳也就算了,還盡添麻煩,”他急迫又小心地把許櫟風扶起來,“紮地那麽深你逞什麽能,走,去醫院。”

去醫院?告訴醫生自己做家務也能傷成這樣?打死也不要。

許櫟風賣力掙脫,“不去不去,又不是小孩子受點傷就往醫院跑,你快別拽我了,我真不去。”

方秦眼神一下嚴肅起來又夾雜著些許無奈,“老師你別任性。”

許櫟風嗓子眼兒頓時就拔高了,“我任性?說什麽話呢!不許沒大沒小的。”

方秦雖然歲數小,但他個頭兒高力氣大,已經拿了許櫟風的錢包把人拽到了門外。

許櫟風看他焦急擔心的模樣心裏也暖洋洋的。算了,去就去唄,又不會少塊肉。

方秦攔了一輛出租車扶著他的手臂小心讓他坐進去。

司機大哥一看血糊糊的手臂也不禁驚訝,“喲,小夥子傷的不輕呀。”

許櫟風幹幹笑笑,“小傷不打緊。”

方秦一直面色嚴肅,盯著那些晶晶發兩的玻璃渣子皺著眉頭,司機大哥看了一眼後視鏡,開了個玩笑。

“你看你弟弟都急得火燒眉毛了,你這個當哥哥的真不讓人省心。”

許櫟風眉毛一挑不約而同和方秦對視了一眼。

“這位大哥真眼力,你怎麽知道我們是兄弟?”

“啊,我猜的,”司機大哥說得不緊不慢,“一看你明顯比那小兄弟大一點,這年頭忘年之交倒沒多少,而且你看那小兄弟多麽緊張你呀,怕你流血擡著你的手臂都沒放下過,不是兄弟是什麽。”

許櫟風一聽,又扭頭和方秦對視,眼裏藏不住的高興,他意味深長的叫了一聲,“弟弟。”方秦瞥了他一眼把頭扭開,許櫟風抱歉似得推了推他,“好了好了,弟弟乖。”

過會兒他又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自己有那麽老嗎?讓人一看就知道年紀大?

他試探性問了問司機大哥,“我說大哥,你能再猜猜我比他大多少嗎?”

正值紅燈,司機大哥很認真地盯著後視鏡想了想,“大概,大他五六歲是有的吧。”

許櫟風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攏嘴,“大哥你真神了,一猜一個準,”他又小聲湊近方秦,貼著他的耳朵說,“不知是你哥我太年輕了還是你太老成啦?我們真有做兄弟的緣分。”

方秦輕輕哼了一聲,“那是你太幼稚。”

醫院裏,醫生架著大大的老花鏡將玻璃渣一點一點夾出來。上好藥了又嚴肅叮囑了一番,在拆藥之前不得用力不得碰水,否則傷口很有可能撕裂潰爛。

但是最讓許櫟風無語的是,這大老醫生怎麽這麽沒眼力,明顯他才是一家之長,為什麽小心防範之類的事情都是對著方秦在說,自己反倒成了讓人擔心的大小孩兒。

太沒天理!太不科學了!

所以,順理成章,許櫟風成了家裏的第一病號。大大小小的事情自己都不用操心,只管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餓了喊吃飯就行。

屋裏大大小小的事情方秦全都收拾的妥妥當當,這效率還比許櫟風在邊上瞎湊熱鬧要強得多。

晚上洗澡的時候,他拿著睡衣走近浴室的時發現方秦一直看著他。終於在他脫衣服的時候知道了原因,自己根本脫不下來嘛。

他打開門把頭伸出去,“小鬼你真行,非得讓我叫你才肯來。好吧大爺,快來幫幫我。”

方秦沒說話,走進去神情凝重,靠在門上良久沒有動作。

許櫟風等得不賴煩,“你傻站著幹嘛?快點我衣服不好脫。”

方秦給他脫了衣服,他很自然地一解皮帶脫褲子,脫到一半他又往上一提,“你還不出去?”

“你一個人不好洗,我幫你。”

手臂不能碰水,所以不能用噴頭,用浴缸的話的確需要個幫手。可是一想到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兒讓另一個大老爺們兒幫著洗澡,這畫面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他猶豫了半天,算了,弟弟幫哥哥洗澡也說得過去。

“行,幹脆一起洗了。你……沒問題?”

方秦眉毛一挑,“我有什麽問題。”

雖然嘴上說得爽快,但他要在方秦面前脫得□□還是有點扭扭捏捏,褲衩好半天才打出一口氣從大腿上拉下來。

他心裏說不上來地有些緊張,這種情況又不是沒有過,大學的時候還幾個人脫得光溜溜的在浴室櫟秀來秀去的比劃身材。他對自己這肌肉線條勻稱健康的身體一直充滿自信,為什麽在小鬼面前會有那麽點……不好意思?

浴缸裏放滿了溫水,浴室裏氤氳滿了薄薄的霧氣,方秦早就脫得精光光,他直直註視著有些淡淡羞澀的許櫟風,霧氣濕潤了他的頭發和睫毛,似乎臉頰也有一點被蒸騰得紅潤起來,方秦看著看著,覺得他整個人都很迷離。

“別老盯著我看,”許櫟風跨進浴缸,“我又不是小姑娘,你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我心裏發麻,”頓了頓他又說,“其實好身材呀是練出來的,你也不用羨慕。只要你勤於鍛煉再加上我的指導,上大學之前保證能把你練得健碩完美。”

方秦嘴角一勾,跨進浴缸裏就往許櫟風身上靠,“那就有勞老師了。”

許櫟風連忙推住他,他明顯感覺到方秦的聲音沙啞了好多,臉上帶著暧昧的淺笑,手也伸到了自己腰間游移。

雖然自己不想承認,但這一刻他真是心跳的好快。媽的,看來真需要找個女人了!

“打住,不要靠過來,小小年紀就開始調戲老師了,沒個正緊的。你也需要找個女朋友了。”

方秦在手上倒了沐浴液往許櫟風背上戳,“我不需要女朋友。”

許櫟風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李蕭然也總是笑我奇葩,我也很奇怪,這麽多年我真的沒喜歡過一個女孩兒。”

“你不知道喜歡人是什麽感覺?那老師……你喜歡 我嗎?”

許櫟風一楞,扭頭看他,“這不是同個概念吧…… ”

“那你喜不喜歡我?”

他當然喜歡方秦啦,不然吃飽撐了照顧他這麽多年。但是一個大男人對另一個但男人說,我喜歡你……

這他媽不太正常吧。

“我,把你當弟弟,比親弟弟還起親。”雖然自己也沒什麽親弟弟,但是這樣說感覺強度要深一些。

“可是,我對老師的感覺有點不一樣。”

方秦的手沾滿了泡泡慢悠悠在他背上輕揉著,說話的氣息涼涼地噴灑在他背上,兩個人肌膚相貼的地方有點火熱。

許櫟風又開始煩躁,他感覺整個人都像被捆緊了壓在一個魚肉罐頭裏,被抽幹凈了空氣喘不過氣來。

他故作鎮定哈哈一笑,“那有什麽不一樣?”

“比起那些女孩子,我更喜歡老師。”

許櫟風覺得自己心臟賴不住壓力快爆炸了,他把頭埋進水裏吹了一會泡泡覺得冷靜一些了才抽出來。

“那當然了,現在對你最好是誰?是我呀。你不喜歡我能喜歡誰,但此喜歡非彼喜歡,哪天你遇上一個又漂亮又對你好的女孩子你就明白了。”

這話說的他自己也沒有把握,畢竟連他自己都沒有過談戀愛的經驗。可信度,太低!

從浴室出來,方秦一直情緒低落,到兩人躺到床上關了燈他都一言不發。許櫟風心裏像被貓抓似得又不知道要怎樣給方秦解釋,畢竟自己沒經驗。

許櫟風很久以前的擔憂又爬了出來,這孩子整天和自己膩在一起都沒幾個朋友,更別說女性朋友,自己也一直沒給他做過那方面的教育和知識普及,現在孩子都十六歲了,會不會人生發展方向真偏了些?

想到這裏他又很煩躁,翻了個身面對對著方秦,發現方秦也正大睜著眼睛望著自己。頓時,有點尷尬。

“老師,你睡不著?”

許櫟風眨了眨眼睛算是點頭,他神情疲憊地看著方秦,他劍眉邃眼,鼻梁很高嘴唇也薄,少有的俊朗模子。要是這孩子真的被自己領錯了方向,他說不定會被形神絕望的女人們紮小人紮死,而且自己的良心也會不得安寧吧。

“小鬼?”

“嗯。”

“你……之前不是有個喜歡的女孩子還琢磨著送她情詩的?怎樣?要是你告白了那女孩子沒理由拒絕你呀。”

方秦看了看許櫟風,翻了個身正躺著,“我沒有告白。”

“為什麽?我們家小鬼人長得帥成績又好,沒人會不喜歡的。”

“真的?”

許櫟風不住地點頭,“老師替你保證,真的。”他現在做夢都想方秦去交個女朋友,否則他真會一直心神不寧。

灰暗中方秦冷笑了一下,“但我害怕會把他嚇著。”

“不會的!”許櫟風挨過去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扯,“你就是太嚴肅了才嚇著人家的,你要像這樣多笑笑,多好看,我是女的都喜歡上你了。”

許櫟風從來沒人這樣捏過方秦,一直冷冰冰的臉龐被這樣揪起來真有一些滑稽可笑,他趴在方秦身上手裏沒停一捏一捏的笑得沒心沒肺。

許櫟風正玩得高興,兀地被一只手臂攬住了上身,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一下貼到了胸膛上。

他輕輕擡了擡手臂,好著呢沒被壓著。方秦的呼吸瞬間有點急促,噴得他胸口挺癢癢。

他用另一只手撫上他柔順的頭發,“怎麽啦?”剛剛還好好的,難道自己說他嚴肅戳到他傷處了?

“老師,我……”

“嗯?”

“我……困了,睡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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