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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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的考前沖刺已經過去,中考前學校會放兩天假讓學生們調節心態,放松一下。

放學後,許櫟風就去幫方秦搬書,那塞滿抽屜壓滿書桌的課本方秦一個人肯定拿不完。

許櫟風埋著頭往方秦的書桌裏掏東西,方秦抱著一摞書等他。

他望了一眼那累得快到下巴的書,把鑰匙掏給方秦,“到車上等著去,我馬上就下來。”

方秦抱著書先走了,許櫟風倒騰了半天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把那堆殘破的東西理出了個書的樣子。

他在抽屜的最底下抽出了幾本硬皮雜志,還是財經類的。他數了一下一共六本,發現每本都翻到了峰太集團那一頁。

峰太集團?好像挺熟悉。沒想到這孩子還有這方面的興趣,不錯,有前途啊。

許櫟風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雜志和書堆到一起累成一摞,也沒多想就抱著走了。

回去的時候,許櫟風開車去了超市。

“你要買東西?”

“嗯,買菜。總在外面吃也不好,現在那些油啊肉啊的也鬧得緊,要考試了真給你吃出什麽問題來我會懊悔死的。”

方秦眼裏一亮,轉而又問,“你會做菜?”

許櫟風很洋氣地拍了拍胸膛,“這坐你邊上的可是一位深藏不漏的大廚,你得討好他了,糖醋排骨他做得可是一流。”

許櫟風還真沒說謊,九歲,李蕭然還跟在他媽屁股後面喊餓的時候,許櫟風就已經可以架著凳子炒菜了。不是他太勤快了,那完全是被逼無賴。

許媽媽在麻將桌上奮戰,餓了就打個電話給許櫟風。

“兒子,一個小時過後把飯做好送到樓下,你媽現在好運當頭可不能逆天行事,乖~媽媽知道你最能幹了,我們不見不散!”

許櫟風的童年沈浸在油煙味兒和許媽媽威脅動聽的音色中不可自拔。所以,他奮死拼搏想要逃脫許媽媽的魔掌也是情有可原的。

自從插好了翅膀準備飛向大學校園,他喜極而泣和許媽媽含淚而別的時候,他就發誓,他許櫟風這輩子也不得再踏進廚房一步。

他今天買菜的時候又想了想,當初只是義憤填膺地發了誓,的確沒有立誓言,所以守不守誓都無所謂啦。

回到家,方秦把書抱去放好就坐到沙發上看電視。許櫟風圍了圍裙進了廚房。

外面有個人等著你給他做飯而你又樂意給他做飯,這感覺很不錯,許櫟風哼著歌把菜放進洗碗池裏正真被開工的時候,電話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蔣玲玲。

這個傻逼女人真會拆時間打電話。

“餵,什麽事兒?”

“老公今天心情不錯罵嘛,難得你對我這麽客氣。”

蔣玲玲總是陰陽怪氣地叫老公,他也習慣了,反正兩人都不是認真的,自己再計較就不爺們兒了。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你扯談,有什麽事兒就快說。”

“今天我生日,出來燒烤吧在我朋友這邊。”

“什麽?”

“我說出來燒烤。女朋友今天生日你不能這麽不給面子吧,”然後她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他們聽著呢,你要讓我難堪我就告訴阿姨。”

“阿姨阿姨阿姨…… 就知道擡我媽。”許櫟風嘆了口氣,“好吧,就當生日送你的福利。不過,我得帶個人去。”

“誰啊?不會女的吧?你可不能這樣拆我的臺。”

“男的!你見過的,我那個學生。”

“哦,沒問題,這裏的姐姐們都喜歡小帥哥。”

許櫟風嘴一裂,“你們這群饑不擇食的大姐!好了,把地址發過來。”

許櫟風接下圍裙走到客廳。

“小鬼,今天不用在家裏做了,蔣玲玲叫我們去燒烤。”

“蔣玲玲?”

“哦,就是你那個冒牌師母。”

許櫟風帶著方秦進了一個寬敞的華燈庭院,小石子鋪的路邊上是草地和排列整齊的觀賞植物和花卉。

他們朝著一個冒煙的地方走過去,是一片草坪地帶。上面擺上的白色的桌子和烤具,邊上已經聚集了六七個人。

蔣玲玲一看到他就非常大方地叫了一聲,“老公,你終於來了。”

許櫟風背上一涼,這瘋丫頭在電話裏叫叫就是了,這大庭廣眾的抽什麽瘋。

“你……”你沒病吧?許櫟風正想罵他的時候看見一個男生手裏握著攝像機。

蔣玲玲馬上劫住他補充道,“你今天的視頻可要做出來拿給阿姨看,你可不要讓他失望哦。”

蔣玲玲對著他揚揚眉笑得春風得意,她跑過來就吊著許櫟風的手頭往胳膊上蹭。那個擔當攝影師的小子錄得尤其認真,還禮貌地叫了一聲大哥好。許櫟風瞥了一眼方秦沒有表情的臉,對著鏡頭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他覺得方秦不喜歡蔣玲玲,所以在方秦面前即便和蔣玲玲演戲他也格外擔心。萬一小孩兒又生氣跑了怎麽辦?

還好,方秦這次淡定了很多,他安心地想,小鬼長大了,懂事了。

一群人寒暄一番相互認識之後就很融洽地聊開了。大家有說有笑尤其熱鬧,手裏也沒停著,把香噴噴的烤肉打著圈圈的翻,油滋滋的看著特別有食欲。

許櫟風看了看被幾個女人圍著的方秦,他臉色很鎮靜,頻頻點頭在和別人搭話。

許櫟風本來還擔心這孩子太固執不會交流,顯然操錯心了。

他把烤好的肉裝進盤子裏想給方秦端過去,剛好蔣玲玲也在那邊。一群瞎熱鬧的男同胞就開始起哄了,叫著許櫟風和蔣玲玲的名字亂吼亂叫。

這時萬惡的攝像機又跟了過來,他心裏神煩,這明明是給小鬼的現在不得不端給蔣玲玲,他憋著氣堵得胃疼。

攝像機跟進,他笑得像個機器人。

“給你。”

將玲玲雙手捧著臉,滿臉幸福,“謝謝~”

許櫟風呵呵一笑,“你真……不用客氣。”

在這裏,他和方秦被人群拉開了一段距離,天逐漸黑下來,他幾次去看方秦,都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還是自己在在意,他總是心煩意亂的。

最後切蛋糕的時候,一群人圍到一起,許櫟風終於有機會挪到了方秦身邊拉了拉他的衣服。

“小鬼?你沒生氣吧?”

方秦好像什麽都沒聽見,正和一個漂亮的女生好像聊得開心。

他都沒怎麽對自己笑,現在卻對著那個可以做他大姐的女人笑得兩眼發亮。許櫟風的心情頓時一落千丈,他幹脆直接握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捏。

“你幹嘛?”這會兒方秦轉過來了。

對啊?自己要幹嘛?許櫟風也不明白他的舉動有何意義,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他幹幹地笑笑然後放開,“沒什麽,”又為方秦的語氣有些惱火,“我看你挺開心嘛。”

“還行。”

許了願唱完生日歌就是切蛋糕的時候,許櫟風和蔣玲玲又被起哄著一起切蛋糕。

他握著刀的手使勁地掐了蔣玲玲一下,他今晚太他媽憋屈了。

蔣玲玲本來還想叫一叫,討厭~總是動手動腳的。但許櫟風噴火的眼神給她一掃,她趕緊咬住了舌頭。

那該死的攝像機就差沒貼在他臉上照了,許櫟風真想把整個蛋糕搬起來扣到他頭上,拍拍拍,拍你個頭啊,去死吧!

終於離開那個討厭的地方,直到和方秦一起坐上車裏,許櫟風的心才舒坦下來。

車剛開始開走,方秦就靠在座椅上聲音幹幹地問,“你和她不是假的嗎?”

許櫟風一拳往方向盤上砸去,“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那裏不是有臺攝像機?蔣玲玲是我媽硬塞給我的,我們兩人心裏清楚,只是做做戲而已。”

當初覺得自己沒必要給方秦講這些,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麽,講出來心裏就沒那麽憋得慌。

“你端肉給她,作戲也沒必要演那麽好。”

“我抽瘋了端給她幹嘛,那是端給你的。那個攝像機跑過來,我沒辦法才。”

方秦安靜了一會兒,又扭頭哼了一聲,“那你捏她手幹嘛?”

“啊?”

“切蛋糕的時候?”

許櫟風很吃驚,他是屬貓頭鷹的呀?黑乎乎地都能看到。

“老子是在掐她!那個瘋女人今天搞了個攝像機來,還不是故意的,”許櫟風大吐了一口氣,“我要再信她,我就是孫子。”

許櫟風消完了蔣玲玲的氣又想起另一件事來,正想問方秦,轉頭才發現他睡著了。

最近覆習本來就很累,小鬼有眼帶睡眠不足,再加上今天又搬書又搬菜又奔波的,許櫟風把車開得穩穩的,讓他睡舒服一點。

許櫟風把車停好,走到左邊拉開車門。

“小鬼,小鬼,”他抓著他的肩膀輕輕搖了一下,“醒醒,到家了,回去再睡。”

“……”

“餵,快起來,回去再睡。”

方秦撐開一點眼皮看他,一把掛在他的脖子上,“……你背我上去。”

許櫟風被這一舉動嚇了一跳,想著他那快比自己高的個子心裏狂汗。

“又不是喝醉酒了說什麽胡話,快起來。”

方秦像只小貓一樣舒服地閉著眼睛把頭靠在他的胸口上。

“我,沒有說胡話,你背我上去……”

許櫟風有些無計可施了,他撓了撓頭,方秦的手抱得他很緊,他也沒舍得去掰開。

一咬牙,好,鑒於你小子第一次對我撒嬌,這次就成全你。

背就背吧,又不會少塊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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