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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榮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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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梅閣。

簫聲才停,宣於崇眼見宸女起身,心思盤桓。他正猶豫著該如何說服宸女與自己同回西疆,起兵反政。

身後,秋戈登上樓閣,說道:“主子,王上也到附近了。”

王上?哼,風花雪月,定是聞簫而來的吧。宣於崇想著,離開了窗邊。

夜半人乏,他既不願意在宣於嶙面前假意逢迎,又不必要去擾了人家風月追歡的興致。

“回吧。”宣於崇簡言說道,轉身移步。

修予隨即跟上,而秋戈則是走近窗邊,伸手去關。她的目光沿梅園而下,園邊的兩位女子也正欲離去的樣子。

夜風時急時弱,其中一名女子的面紗被吹起了一角,勾在梅枝之上。

秋戈掩上窗戶,眼神流轉,合到一半,一瞬間,又把窗欞開大了!

她擡手揉了揉眼睛,心跳隨著風動的面紗起落。

那——不是喬姑娘麽?喬姑娘怎麽可能在內宮當中?還是她看錯了相似之人?

秋戈半個身子探出窗外,只想看得更真切。修予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秋戈,還不走麽?”他催促道,主子都已經下樓了。

“我——我看見——”秋戈再指樓閣之下,人影已經不在了。

她皺著眉,深吸了一口氣,懷著滿心疑慮把窗闔上。

——

——

蘭婷宮。

宣於嶙聽了小棱子的回報,移駕蘭婷宮。上次禦選時的匆匆一瞥之後,他礙於母後的情面,先召幸了如嬪。

至於戚容華,有些時日未見,她的容貌神情,已經記不得太清了。可隱約當中,宣於嶙覺得今夜所見的佳人是清麗,而非美艷。

罷了,戚容華說到底也是個十足的美人,封作容華是略微委屈了,召寢之後提她一兩級便是。

宣於嶙如是想著,跨入蘭婷宮。可時不湊巧,戚霜兒的丫鬟池兒來報,容華主子夜遇涼風,頭疾又犯了,才服藥就寢,實在無幸承寵。

“夜遇涼風?可是梅園吹簫之時?”宣於嶙於是問道。

池兒對於王上的問話有些意外,可還是如實答“是”。

宣於嶙聽後,也算確認了佳人的身份,想起她離開梅園時的匆忙,原來是因頭疼不適?罷了,今日無緣,就改日吧。

當晚,王上還是在蘭婷宮宿下了,換了茹嬪奉寢。

——

——

翌日,晨。

秋戈一夜難眠,昨夜的面紗仿佛在她眼前飄了一夜,使得她在天亮之後還是迷迷糊糊的。

“秋戈,你怎麽了?身子不舒服?”修予遠遠見她端著朝食過來,幾步跑近,連忙伸手接過去。

“沒什麽。”秋戈微啟了雙唇,想說又不知該怎麽說。

“昨夜沒睡好?”修予盯著她發暗的眼圈問。

秋戈見狀,立馬用手捂了自己的臉,轉向一邊。

“都說沒什麽了——對了,主子今日的心情可好?”她旁敲側擊。

“自入宮以後,主子只要不終日沈著臉,就千恩萬謝了,說好也好不到哪裏去。”修予說。

“尤其是喬姑娘也不在了。”秋戈感嘆道,以前喬姑娘在的時候,主子還有些笑模樣。那日在西疆,就是她從驛館回來告訴的主子,喬姑娘離開了。

“好端端的,怎麽又提起喬姑娘了?”修予道,“要是讓主子聽見了,又該……”

“這我知道,可是——”停留在秋戈嘴邊的話,她想咽卻又咽不下去,“修予,我——我昨夜,好像看到喬姑娘了。”

“在哪裏?宮中?”修予立即問道。

秋戈咬著嘴唇點頭,她也知道自己所說的話令人難以置信,“就是昨晚在梅園邊上那位戴面紗的姑娘。”

“戴面紗的姑娘?”修予回想了一下,“那不是宸妃娘娘麽?聽說娘娘臉上有一大片與生俱來的紅記,怎麽會是喬姑娘?”

“紅記?”秋戈使勁兒回想,昨日匆忙一眼,確是也只看到半邊臉,“難道真是我看錯了?”

“定是看錯了。”修予說,“你呀,就是太思念喬姑娘,太思念封城了。但願太後的壽辰過後,咱們能順利回西疆去。”修予這般說著,也是在寬慰秋戈,入宮以來,人人都是小心度日,也難怪她胡思亂想。

秋戈閉口不言,也算是默然讚同了。修予頓了一會兒,又囑咐了一句:“這事兒,你可千萬別在主子面前提起。”

“我當然不會。”秋戈接道,沒有定論的事她豈會在主子面前亂說?

可是——那真的不是喬姑娘麽?

——

——

蘭婷宮。

莫茹嫻一大早就去了戚霜兒屋內。

“霜兒,你不會介意昨晚我沾了你的榮寵吧?”茹嫻掃了一眼屋中已經熄滅的香爐柔聲問道。

“怎麽會呢?”霜兒托著一邊額頭說道,“茹嬪姐姐多慮了,昨晚是我自己頭疼癥犯,無福承寵,怎能怨得別人?再說,姐姐也是幫了我一個忙,若真讓王上就那樣回去了,只怕霜兒以後……”

“妹妹,你能這樣想就好。”茹嫻親自倒了一杯水遞過去,“正如你所說,王上到蘭婷宮來,若敗興而回,於你於我都不是好事,你這般通情明理,我也就放心了,還真怕你我的姐妹之情為這事兒而淡了呢。”

“姐姐莫要多心。”戚霜兒淺飲了一口茶水,“霜兒在蘭婷宮住著,多虧姐姐周全照料,感激尚且不及,又怎會為了這點小事不快。”

莫茹嫻聽了,微微一笑,看戚霜兒扶頭而坐,不禁又說,“妹妹這次也是不湊巧,怎麽好端端的犯了頭疾呢?”

戚霜兒若有所思地用餘光掃過桌上的香爐,正如葵妃娘娘所言,莫茹嫻是不會讓她輕易受恩寵的。

她才向池兒編說自己久患頭疾,隔日房中的香爐就換了味道。如今莫茹嫻在她面前關切問候,還真是假惺惺得緊。

“我患頭疾已經有些年頭了,時不時就要痛上一陣,再加上昨夜除外吹了涼風——”戚霜兒直視莫茹嫻而言,說罷還輕嘆了一聲,多少透出些錯過王寵的惋惜之意。

“妹妹也不必心急,王上那裏,我一有機會也會替妹妹說上幾句好話的。受恩寵是遲早的事。”莫茹嫻安慰說,“當務之急,倒該先把頭疾治好,免得將來還是錯過。”

“可我這頭疾也有多年,藥也吃過,針也紮過,就是不見好。”霜兒把一早編好的說辭托出。

但莫茹嫻還是一臉樂觀:“以前是以前,宮外的鄉野大夫怎能與宮中太醫相比?你且不要多想,先讓太醫看了再說。”

戚霜兒見茹嬪這般說,點頭應承了。雖然頭疾是假,可該病癥本就多變不定,讓太醫前來診斷,她也無可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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