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劍尖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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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車的兩匹馬剛剛止住步伐, 越千歸便?匆匆地掀開簾子跳了下去。

她?真是在這車上呆不下去了。

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

越千歸一點也沒顧及這車還?未停穩,動作中透露出的迫不及待,與往日她?不急不躁的作風截然不符。

下車不久的寧長雪還?在門口等候這三人, 見?到越千歸如此焦急不免心生疑惑。她?與陸贈秋一行人亦相處頗久,倒也沒有那麽多?顧忌, 索性直接開口問道:

“越副閣主怎地這樣著急?難不成是有什麽突發情況麽?”

越千歸剛要答話,便?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替他回?了, 語氣裏是掩不住的快意:

“興許是越副閣主, 在馬車上待得有些悶了罷。”

是陸贈秋。

她?剛縱身從車上跳下,拍了拍手上灰塵,擡頭後?滿臉笑意徑直闖入在場所有人視線之?中,

似有春風拂面?,和早上那個臉色微沈的小陸客卿判若兩人。

林盡挽慢她?一步,見?她?這副做派不禁掛念起她?胸前的傷口來,仔細提醒道:“你慢些。”

“我沒事兒。”

陸贈秋立時轉身,軟下語氣應道,好讓閣主不要那麽擔心。

然後?想了想,沖閣主伸出一只手來, 仰頭笑著看她?。

意思明顯極了。

林盡挽卻沒有說話, 但她?很快地笑了一下, 而後?虛握住陸贈秋右手,剎那間,往日那股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淡煙消雲散。

一旁看呆的寧長雪:......

好的我懂了。

越千歸看到這一幕覺得牙酸得不行, 回?神後?皮笑肉不笑地和陸贈秋假客氣:“是, 真是有勞陸客卿還?能?分神註意我。”

這一路她?受夠這兩個人了。

怎麽那麽多?小動作?怎麽那麽多?話聊?

就很奇怪啊!這幾天又沒有什麽新鮮事兒新消息, 她?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她?倆究竟在說些什麽。

陸贈秋眼下正心情舒爽, 看越副閣主這熟悉的表情,倒想起在臨安未知她?身份時,越千歸便?因為林盡挽的格外優待,經常看她?不痛快的事兒來。

可惜時至如今,她?都?和閣主都?已經在一起了,越副閣主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呢。

陸贈秋痛心疾首,感慨地望了越千歸一眼。她?難得地沒有反駁回?去,只敷衍地沖其點點頭。

然後?她?湊到林盡挽身邊,又自顧自地去說悄悄話了。

被忽略的越千歸:......

好煩好煩好煩!

寧長雪在旁看得好笑,然而視線掃過陸贈秋和林盡挽交握的手,又不免有些艷羨。

她?轉頭,但見?程以燃身骨板正如青竹,臉上也多?了幾分沈著,很難再看出當?年雁蕩山上,那個總是苦大仇深的十四歲小燃的影子了。

轉眼都?快六年了啊。

察覺到身邊人的目光,程以燃很快地調轉視線去看她?,見?寧長雪面?有懷念之?色。

雖不知她?在想什麽,程以燃還?是習慣性地沖她?笑笑,小聲提醒了一句:

“姐姐?”

寧長雪思緒被打斷,擡眼便?見?少年人不加掩飾的目光。

百轉千回?之?下,她?終究是狀似無意地離程以燃近了些:

“陸客卿和林閣主,應該是在一起了。”

“喔?”程以燃訝然,仿佛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一臉自然地回?道,“那倒是很好。”

卻再沒了下文。

寧長雪頓了一下:“我只比閣主小兩歲。今年年關?,父親也該問我了。”

程以燃故作不解:“此前倒沒見?寧家主過問姐姐這些私事,姐姐不必擔心。”

“既如此。”小家主語調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在程以燃話音未落之?際便?迅速開口,像是早預料到她?會這樣回?答。

“小燃,你會擔心我麽?”

她?問。

程以燃不自覺地避開寧長雪的眼神。

下一秒,她?順暢流利地答道:“我自然會擔心姐姐的身體。譬如練武一事,姐姐,你已經荒廢半年了,等過完年,好歹要進先天境罷?”

語氣很親切。

寧長雪在原地靜了幾息,忽地長呼一口氣,重新笑了起來:

“好罷,不過練武一事,還?是可以再從長計議的。”

“那過完元宵?”

“不若出了正月......”

程以燃很快地接話,邊陪寧長雪往裏面?走,邊跟小家主似往常般正常說起話來。

人卻掩下泛起的苦澀,在心中默念道:

姐姐,對不起。

林盡挽踏入中廳,正見?餘不語坐在桌前讀著什麽,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話,餘不語先註意到了她?們,瞬時站起身來,匆匆將手中紙張塞給她?:

“先看這個,是你家刀衛遞上來的消息,金劍劍尖仿佛有下落了。”

“劍尖?”

陸贈秋眼神亮了一下,她?忙不疊地去看紙上寫?了什麽,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林盡挽卻不敢托大,如往常般謹慎地逐字念道。

“劍尖在宮裏麽......”

過了好半晌,她?才放下這一頁薄紙,眉頭微皺。

她?很不願意和皇室扯上關?系,金劍與其在宮裏,還?不如在南使的手上。

這消息是刀衛發現的。這些天他們翻盡長平門血池密室中找到的書信,再將其與之?前收集到的消息做對比補充,才知拜神教?在燕趙之?地活躍這麽久,目的竟是禁城中的皇帝。

那金劍的劍尖,就在梁帝的手裏。

“你樂觀點嘛,這總比沒線索好,”餘不語擺擺手,她?同林盡挽是多?年的交情,對金劍一事所知甚詳。

林盡挽斜她?一眼。

餘不語還?是笑嘻嘻的那副樣子,暗示道,“不過,不是說梁帝也在找這金劍麽?”

“雖不知梁帝意欲何為,但他確實對金劍異常執著。”林盡挽點點頭。

“他知道我們有金劍劍柄,”陸贈秋確認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那麽黃金臺約戰一事,恐怕是他做的。”

餘下兩人對此都?不奇怪,皇室供養的大內高手雖多?,但唯獨那位衛先生可以和林閣主、宇文教?主有一戰之?力?。衛先生又勢必要留在燕京護梁帝周全,不能?輕易離開。

所以要從林盡挽手中得到劍柄,便?只能?將她?誘到燕京城了。

林盡挽思忖片刻,憶其晉王和拜神教?勾結的事來:“照小家主的說法,晉王覬覦皇位多?年、拜神教?對劍尖又虎視眈眈。”

餘不語插話:“他想做那個漁翁,讓你去對付拜神教??”

“是,”林盡挽頷首,“且看罷,無論他有什麽打算,初七的子夜,一切便?都?明了了。”

陸贈秋卻忽然又道,“閣主,你說我們......”

還?沒等她?說完,林盡挽就堅決地打斷她?,“不可以。”

她?哪裏不知道陸贈秋意欲何為。

“我已將踏雪無痕練得爛熟於心,現在也是宗師境的修為,那個衛先生抓不住我的。”

陸贈秋想偷偷地溜進皇宮去拿金劍劍尖,順便?,還?可以拿一朵天山六月雪。

雖然閣主身體已經無礙,可她?還?是不放心,畢竟哪怕千年冰的解藥是真的,宇文教?主也勢必另有所圖。

“衛先生隨時可能?突破大宗師境,”林盡挽細細解釋道,“同我相比他更像是個刺客,只研習一擊必殺的招數,你不能?去冒這個險。”

“倘若我內力?再有增進,他或許壓根就追不上我。”陸贈秋努力?掙紮。

林盡挽無可奈何:“秋秋——”

兩人語氣是格外的親昵,餘不語在一旁挑了挑眉,“等等我打斷一下,兩位是重歸於好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林盡挽反而還?記起她?這一樁事。

陸贈秋絲毫沒察覺到即將來臨的危險,提起這個倒精神一振,笑著沖餘不語拱手:“托餘家主的福,我和閣主已互相坦明心意。”

“動作夠快的啊小陸客卿,恭喜恭喜。”餘不語嘖了一聲,剛要調侃兩人一番,餘光瞥見?林盡挽臉色,忽覺不妙。

她?趕快故意嘆氣,“唉唉唉,可惜我仍是一無所獲,竟不知上午那人用了什麽手段,叫我跟丟了。”

還?趁林盡挽不註意,趕緊沖陸贈秋使了個眼色。

閣主計較起來,她?還?焉有命在!

陸贈秋領會精神特別識趣,“餘家主不要太?過傷心了,總有一天能?找到周昭姑娘的。”

餘不語引導話題:“唉,看見?你們二位這樣要好,反倒襯得我形單只影,格外孤獨。”

話罷她?歉然一笑,語氣裏的茶味滿得快溢出來了,“我不是要埋怨你們,只是突有所想罷了。”

還?不等林盡挽說什麽,陸贈秋搶先開口:“無妨,正巧此時天色已晚,餘家主不若先去休息。”

她?倆在這兒一唱一和,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正當?餘不語借機要離去時,但聽在旁看好戲的林盡挽冷笑一聲:

“走之?前,不若把這幾日的帳算一算罷?”

餘不語身形一僵,知道這事兒沒完,幹脆轉過身來討好一笑:“閣主,我也是為了你們好。”

接著不斷地去給同盟陸贈秋使眼色,卻見?她?露出一個無辜的笑來,悄悄地往後?退半步,縮到閣主身邊去了。

餘不語:???

靠啊,群眾裏面?有壞人!

陸贈秋假裝沒看到。

反正閣主不會和她?計較啦。

指望不上別人,只能?尋求自救。餘不語頭腦轉得飛快,她?可不想被閣主以“過招”的名義拖出去虐一遍。

等等等等!

她?火速擡頭,“閣主!你記不記得我給你送過一本小書?”

林盡挽表情微妙。

“小書?什麽小書?”陸贈秋這個時候反倒奇怪起來,探頭探腦地來回?問道。

餘不語朝她?擠眉弄眼,語氣怪異,“是一本特別適合你們......”

“餘不語,”林盡挽板著臉打斷她?,然後?一字一句地警告道,“回?去休息。”

“得嘞。”餘家主知道這事兒算結了,她?一邊感謝那個送書的自己?,一邊動用內力?,輕功身法運至極致,眨眼間從兩人面?前消失了。

陸贈秋摸不著頭腦,只能?去問林盡挽:

“閣主,餘家主何時送你書了?這書適合我們什麽?”

“是一本身法而已,餘不語搜集到的旁門左道,”林盡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緩,“她?不知你有踏雪無痕,送錯了。”

“真的?”陸贈秋疑惑道,她?總感覺事情沒有這麽簡單,“要不,閣主你找出來讓我看看?”

絕無可能?。

“丟了。”

“丟了?”

“嗯,找不見?了。”

“在太?川山轉了一天,秋秋你累不累?我們回?去休息罷?”

“好。”

閣主轉移話題轉的很明顯,陸贈秋卻沒再過問太?多?,畢竟閣主也不會騙她?。

所以只和林盡挽並肩慢悠悠地往外走,準備去歇息了。

但人卻想起來另一樁事——

閣主的行囊裏,似乎一直都?有本很小很方正的書。雖然沒見?過閣主翻看,但……

會是那本麽?

陸贈秋莫名地好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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