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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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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黎一百五十五年,夏至。

如今朝堂穩定,家國太平。除卻為百姓造福,當下朝臣們最關心的也最頭疼的一件事便是有關皇室後嗣的問題。

都知道當今做皇帝的是女子,後宮也無佳麗三千,所以,得了空閑,就以左相關兆興為首的一幹老臣,頂著女帝喜怒不形於色的性子,冒死勸諫,讓她去選男妃,填了這後宮空蕩,留下一脈天家根基。

當然,勸諫根本沒什麽用。

於是有人給左相出主意,不如去找那位十分好脾性的江皇後,在她哪裏訴訴苦探探口風,畢竟能勸動女帝的也就只有她了,興許一下便成了呢?

左相覺得甚有道理,準備好一番說辭,就帶人跑去江皇後哪裏吐苦水。

鳳煜宮,江善抱著子夜於玲瓏臺觀景,舞柳垂枝,風動一池夏荷舉。

她回頭看向以左相為首跪著的一群人,生動明麗的眉眼露出疑惑,“男妃?”

左相沒敢擡頭,年邁低沈的嗓音此時格外悲愴,“是啊……是啊皇後娘娘,自陛下登基以來,後宮空蕩,無有龍嗣繼承後世千秋大統,百姓福樂,實則危矣,臣屢勸陛下無果,這才來求娘娘開恩,為了南黎百年根基,求娘娘讓陛下選男妃充盈後宮,留下龍脈,以告慰列祖列宗,固我國本……”

他啰嗦一堆,伺候江善的一眾宮女倒吸一口涼氣,皆眼觀鼻口觀心,緊張江善是何反應。

江善放了子夜自由身,只是眉頭輕蹙著,面上沒見什麽怒氣,道:“左相先起來吧。”

左相沒聽到個準信兒哪裏敢起,“求娘娘為我南黎後世子孫著想,勸勸陛下,讓她選妃留嗣吧……”

江善這才知道左相身後跪的一眾是什麽人,就是他帶過來想讓她留下的“男妃”。

江善已經褪去當年的少女懷羞般的青澀,眉眼是歲月沈澱後的柔情坦蕩,她目光落在一群脂粉香的男人身上,跪伏的模樣似弱柳扶風,看上去楚楚可憐。

“左相的意思是,本宮今日不答應,就是不為南黎著想嗎?”

左相楞了瞬,搖頭道:“不,不是……那倒不是。”

江善站了起來,頭上鳳釵微晃,裙擺曳地,立得端莊,“左相為民為國憂切之心,令本宮愧嘆不已,且不說留嗣,左相以為,今日你帶過來的這些人,陛下能入得了眼麽?”

此話一出,後邊的幾個“男妃”僵住,接著就開始低聲啜泣,可憐兮兮的抹眼淚兒。

左相:“……”

哪個殺千刀的說江皇後好說話的?

他回過頭罵了幾句那些不爭氣的東西,讓他們閉嘴,然後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回道:“若是陛下看不上眼,重新再選便是,只要娘娘肯讓陛下松口……老臣願為此事萬死不辭!”

江善見他仍是不死心,思量片刻,便道:“看得出來,左相對南黎與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鑒,既如此,就將他們留下吧,本宮會為他們尋個好去處。”

左相一聽,頓時感動得淚眼縱橫,老天有眼啊,不枉他一片苦心,一把老骨頭了還為皇室需要生孩子的事嘔心瀝血,夜不能寐。

“娘娘大恩吶……將來此事必將載入史冊,流芳百世!老臣先行謝過……”

玉鑾殿議事之後,群臣散去。

高堂上,黎未染一襲赤金暗紋龍袍,戴著烏紗冕冠,玉顏花容,冷艷昳麗,矜貴無雙。

她將手裏奏折看完,隨後擱置一邊,才對身旁欲言又止的易公公道:“何事。”

易公公在一旁神情焦躁,如同火鍋裏烹煮的螞蟻,被黎未染突然一問,抖了下身子,細聲兒說:“陛,陛下……還是左相一幹老臣為您選妃的事……”

黎未染眉眼淡然,沒作聲,等待他繼續說。

易公公手中拂塵都在抖,“……他們帶著人選去,去皇後娘娘哪兒了,想讓她留下……”

黎未染眼神掃過來,定在易公公身上。

易公公兩腿兒軟得都要跪了,心一橫,緊閉上眼道:“……娘娘她同意了!”

靜,落針可聞的寂靜。

就在易公公以為黎未染要大發雷霆,讓左相幾個怎麽死明白的時候,忽而聽見了幾聲輕笑。

他悄悄睜開一只眼,就見黎未染雲銷雨霽般的笑顏,明媚生光,美得不可方物。

“是麽。”黎未染笑道。

天下誰人不知南黎女帝與帝後成婚五年來相濡以沫,舉案齊眉,仿佛世間最鋒利的斧子也不能將她們劈割開來。

偏偏以左相為首的那群榆木腦袋為了家國利益逼女帝選男妃,留子嗣,若是放到女帝做長公主的時候,怕是頭都不知搬幾次家了。

黎未染照常留宿鳳煜宮,晚膳過後,伺候的宮女又端上了兩碗湯藥,各呈在她們面前。

黑乎乎的,像是藥,又像是糖水。

沒人說這是什麽,江善見黎未染喝得從容不迫,也猶疑地拿勺子攪了攪,淺嘗了一口,是甜的,有些發澀……

她問道:“陛下,這是什麽?”

黎未染勸她多喝幾口,是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補藥嗎?江善想。

黎未染說:“從因若寺樂清大師那裏請來的生子秘方,彌足珍貴,神奇之處便可讓女子之間懷有身孕。”

什麽?!

“咳咳,咳咳咳……!”江善一時之間失了禮數,差點兒把剛喝進去的湯藥都咳了出來。

“這,這世間哪有……哪有那種事……”江善被聞所未聞的奇異秘方所驚,即便是老夫老妻,此時也不由眼底閃過一抹羞赧。

黎未染淡定道:“浮世三千,自有眾多異事奇聞,當為常理,不必驚怪。”

此時明月照高墻,外頭風聲寂悄悄。

黎未染把江善摁到銅花鏡前,從後面慢悠悠地拔掉了她頭上的幾只珠玉鳳釵,眼波流轉,笑得清淺,“關愛卿素來操心朕膝下無子,恐危南黎社稷一事,近些日逼得緊了,朕也無法,只能尋個兩全其美的法子,讓梓童為朕開枝散葉。”

“不然日後再有人往鳳煜宮裏塞人,梓童全都要收了麽?”

江善墨發散盡,外衣早被黎未染剝了去,內室玉磚雕砌的浴池水煙裊裊,花香四溢,只聽得耳邊一陣水花翻滾,落水叮咚聲,江善就被她拉入池內,壓在了身下。

眼前人不像個皇帝,倒像是從水域深處修煉而成的大妖,被水洇濕的容顏妖艷媚世,冰肌玉骨,一舉一動都蠱人心魄,誘人入甕。

江善感受她在細細啃咬自己的臉頰唇邊,用僅剩的清明想,未染是知道了她收下男妃的事,所以才用那“生子藥”報覆她。

下唇忽然吃痛,黎未染不滿她的楞神,故意重重地咬了一口。

江善環上她輕紗攏覆地細膩腰身,回應安撫了幾下她的親吻,得了幾口喘息,才說:“我是收了左相給陛下選的人,但我並不打算讓他們成為陛下的男妃。”

黎未染吻過江善纖嫩的香頸,更近身一步將她抵在池壁,指腹摩挲她一開一合的粉唇,倒是有些意外,“哦?”

“陛下曾與我許諾過生生世世一雙人的誓言,我不是什麽出身高貴識得大體的皇後,別的事我可以不計較,唯獨讓你納妃,我容不下你身邊再有其他人。”江善說。

黎未染這回是真的笑起來,她喜歡江善為她爭風吃醋,“真這麽想?”

江善握上她的手,言辭決絕,“千萬個真心。”

“那便好,還以為阿善不愛我了。”黎未染拋去皇帝的身份,眼含笑意,如世間最平凡的愛人,在江善耳邊柔情低語。

江善主動攀上她的肩,仰頭吻了上去,趁黎未染不註意,大著膽子忽然翻身,將她困在身下。

黎未染詫異一瞬,勾住江善下頜,眉梢輕挑,冷靜道:“吾妻好生大膽,是想在上面麽?”

江善眼底瀲灩,雪腮一片嬌紅,學她,“那夫君願不願?”

黎未染將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然後攤開雙手,笑意盈盈看向她,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自然,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輕笑聲掩與唇齒,散盡霧裏。

薄紗軟帳在水霧中搖曳,宮燈隱晦半黯,照不明她們在水池中癡纏的身影,只遙遙聽得水聲汩汩,猶如雨打浮萍,浪上行舟……

這邊一池生香,那邊宮外的左相府倒是沒什麽好興致了。

關兆興被老管家扶著,花白胡子抖得像是在跳舞,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你再說一遍……他們被送去哪裏了?”

跪在他跟前的奴仆縮著身子道:“回相爺……那些公子都被,被皇後娘娘送去軍營充軍了,她還讓芮將軍親自看管訓練……”

老管家給那奴仆使勁兒打眼色,“別說了……快閉嘴!”

奴仆不敢違背相爺,低頭當沒聽見,“娘娘說,男子奴顏媚骨實在是不可取,南黎兒郎應當頂天立地,為國效尤……”

關兆興捂上胸口。

“娘娘還說請相爺放心,幾年之後……定會將他們訓練成能在戰場殺敵的好將士!報效家國!”

關兆興劇烈咳嗽起來,“好……好,好啊……”

那奴仆還想說什麽,被老管家一鞋子砸到頭上。

老管家抱著已經暈厥倒地的左相,指著他驚叫痛罵道:“你個蠢驢啊!還說還說,相爺都暈過去了!還不快去叫人來,快去請大夫,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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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江白兔已經變成小狐貍啦~

好久不見!

以前追的讀者寶貝們還在嗎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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