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雨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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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抱緊我。”唐風華俯下身,轉過頭對夏卿說道,“我用輕功帶你過去,這樣能快點。”

“啊?哦。”夏卿手忙腳亂的爬到他背上,雙臂摟緊了炮哥的脖子,確認無誤後說:“好了,出發吧。”

炮哥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蓄力,渾身的肌肉瞬間收緊後又突然爆發,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躍出窗戶。夏卿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來時,炮哥已經背著他墜地,貼著兩邊的建築極速而行。

很難描述那是種什麽感覺,夏卿看著身旁的景色迅速後退,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施展俠影萍蹤輕功後的速度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夏卿只能緊緊摟著唐風華,壓低了身子。

炮哥每一次蹬地都會把速度推向一個新的高峰,夏卿心中湧起莫名的激動,雙手攥緊了他的衣服,幾乎是盡全力才克制住了那種想要放聲大吼的欲望。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人猿泰山抓著藤條從空中掠過時要像個傻比一樣“哦哦哦哦哦哦”了,速度和激情永遠能喚起男人的熱血。

唐風華感受著背上人時而緊繃,時而放松的身體,唇角一勾,再次提速。

夏卿瞇起眼睛,看向地平線那頭的建築物。韓諭棠的辦公室選址在偏郊外的一個小地方,當初夏卿還開玩笑說環境安逸清幽,有種大隱隱於市的感覺。現在看著越來越稀疏的樓房和逐漸占據視線的野草荒地,他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

媽的,這韓諭棠一定是故意的!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目的不可告人,夏卿也就放心大膽的把他的所作所為都往陰謀上聯想。

其實在這之前就有不對勁的地方,比如,那個辦公室太整潔了一點,幾乎是……剛剛入駐一般。再比如,韓諭棠負責的雜志作為半月刊,這一個月都過去了,什麽書都沒有出版。

還有他那過分熱情的態度,現在仔細一想根本就是在刺探情報嘛!

夏卿咬牙切齒,同時暗暗琢磨對方花這麽大的人力物力財力在他們兩個毫無特色的人身上到底是為了什麽?不,不能說是毫無特色,炮哥!炮哥唐門弟子的身份!

但這又說不通,是誰洩露了秘密?又是誰對這種扯淡的話感興趣?唐門……唐門……夏卿按按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所有嫌疑人都過了一遍,思緒卻仍是一團亂麻。

就在夏卿幾乎要把牙咬碎的時候,腦海中突然一閃,但還沒等他把這靈犀一點抓住,就見炮哥身子一歪,竟然是要直直栽倒下去。

失誤?不可能吧?夏卿亂亂的想著,當看見炮哥就地一滾把他按在身下時終於明白了——他不是“倒”,而是“逃”。

幾乎就在他閃避的同一瞬間,破空聲響起,他們剛剛站的地方多了一柄飛鏢,刀刃上寒芒閃過,凜冽如星辰。飛鏢還在微微震動,足見對方出手的快速,毫不留情。

夏卿倒吸一口涼氣,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雖然剛剛還大義凜然的說要陪炮哥去尋找真正的元兇,但當死亡的可能性出現時,他還是克制不住想要顫抖。

炮哥微微仰起頭,警覺的盯著樹枝間掠過的陰影,眼中閃過蛇一般野性的光芒。他弓起了身子,仿佛一只下一秒就要發動攻擊的獵豹。

夏卿見狀,定下心來,他不敢貿然開口,往四下掃了一眼,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他知道“沒有發現”只是他沒能力發現而已,敵人就在附近,而且……不止一個!

天邊的月亮毛毛的,透著朦朧的月光,地面上的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一場扭曲夢境裏的幻覺,三個黑衣人如同夢魘一般悄無聲息地的出現,漆黑如墨的夜行衣與黑夜幾乎融為一體。

為首的一人沖炮哥一抱拳,說道:“唐先生,我們在此恭候多時了。”他的聲音古怪難聽,似乎是用了什麽變聲器,看來對方是不想讓他們看出什麽端倪。

他們是在偽裝,但為什麽要偽裝?夏卿一瞬間想明白了,這些人他們認識!如果是陌生人大可不必這麽麻煩,是熟人嗎?夏卿把自己這段時間內見過的人細細盤點了一遍,最有可以的當然是那個言行古怪,深不可測的唐玉城,但他的身形顯然和面前三人對不上。

唐玉城不矮,幾乎和炮哥一般高,但這幾人最高的也只能趕得上夏卿,更別說還有一個身材像女人一般小巧的。他們……到底是誰?

炮哥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他們,在這種情況下多說一句就是讓敵人多了解一分自己。他按了按夏卿的手,雖然視線依舊警惕的盯著黑衣人,但右手微動,一把匕首落入了夏卿手中。

夏卿看著這把鋒利的匕首,微微發綠的刃口標志著它的毒性。夏卿糾結的把匕首翻來覆去,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豬隊友,這是想讓他上陣殺敵呢還是緊急時刻自殺呢?

他頓了頓,看向黑衣人的眼中多了絲豁出去的感情,要是這幫兔崽子沖他來,就算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雖然他是個戰鬥力五的渣渣,但還是有信心給不長眼的來一刀。總之不能拖炮哥的後腿!

“阿卿。”唐風華低低的說道,“你保護好自己,我去解決他們。”他眼中沒有絲毫的猶豫,拍了拍夏卿的肩膀,緩緩地站了起來。夏卿借機縮緊了身子,後退幾步,那裏剛好有塊不大不小的巖石可以打掩護。

那幫黑衣人沒有動,但就連夏卿都感覺到了他們散發出來的恐懼,看來對方的準備也不充分嘛,不然直接用槍給他們來上一梭子,別說唐門弟子了,就是武林盟主也得掛。

“你們是什麽人。”唐風華淡淡的問道,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會輕易回答的,但這番對話可以再為他爭取十幾秒的準備時間。在戰場上,十幾秒足以扭轉乾坤。

那個身材嬌小的黑衣人開口道:“唐先生不需要知道這些,只要跟我們走一趟,我們老大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們。”毫無疑問,這人的聲音也經過了特殊處理,但仍能聽出那女性化的音調,原來她不是瘦小,而是真的是個女的。

女人?夏卿一楞,他所認識的女性朋友屈指可數。

“如果我不想去呢?”唐風華直視他們,但他眼中沒有焦距,透著一種詭異的黑色,像是什麽都沒看,又像是盯著對面每一個人。

對面的女人一僵,似乎是被他這詭異的姿態嚇到了,語氣有點虛,“那麽,就像電視劇裏說的——由不得你了!”話音剛落,另外兩人瞬間動了起來。

他們沒有奔跑,沒有沖殺,有的只是——暗器!

夏卿完完全全楞住了,試問,當漫天暗器襲來,一個戰五渣和一個沒了武器的炮哥該如何抵擋?失去千機匣,很多技能,比如蝕肌彈、孔雀翎、荊天棘地都無法使用,他能想到沒有武器限制的唯一一個暴雨梨花針在面對這種情況時顯然也不好使了,雙方暴雨梨花對沖?光是數量對面就占了上風。

唐風華擡頭,眼中倒映著漫天寒芒,他沒有退後一步,反手從隨身的游戲背包中取出了寒淵雙劍。擡手,最先到達的一批暗器與刀面碰撞迸射出火花,批量生產的飛鏢自然抵不過那把在武俠時代鍛造的神兵。

夏卿看著飛濺開來的碎片射中他藏身的巖石,入石三分,縮了縮脖子。

唐風華面沈如水,雙手揮動,來勢洶洶的暗器被盡數斬去,如同用手揮開蚊蟲一般,輕松的令人發指。他是在明教大漠長起來的,雖然迫於種種原因不得研習明教刀法,但有師父陸羽在前,他對雙刀的運用僅次於弩箭千機。

時間在他眼中仿佛放慢了速度,唐風華總能精準的找到微小的間隙,然後破之。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的斬切動作迅猛,寒淵在他手上如同兩條夭矯的狂龍,每一次帶著殘影的揮切都能掃開一個扇面,縱使千般暗器,俱不能近身。

唐風華挺直身軀,如長槍般屹立不倒,夏卿凝望著他偉岸的背影,心如止水,因為他知道,有炮哥在,他是絕對安全的——就像他承諾的“保護”一般。

黑衣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窘迫。他們沒想到,情報裏那個呆萌傻,只會撒嬌的男人有著這般恐怖的能力,到現在為止雖然進攻的是他們,但掌握全局的始終是唐風華。

空中的暗器漸漸稀疏,對方放棄了這註定沒有成效的進攻手段,齊齊退後一步。

“結束了嗎?”唐風華空洞無神的雙眼眸光一閃,自內而外泛起了詭異的顏色,一紅一藍。這是他催動內力的征兆,沒了刻意的壓制,那雙攝人心魄的妖艷異瞳暴露在月光下,如同什麽古老傳說中的妖靈。

他收回了寒淵,就這麽看著那三個黑衣人,突然釋放的威壓讓他們低頭不敢正視那雙甚至稱得上藝術品的眸子。其中沒出過聲的第三人更是渾身顫抖如篩糠,他驚叫一聲,撥腿就跑。

這個膽小鬼的同伴在他出聲的那一刻就意識到情況不妙了,因為那個人一動,炮哥也跟著動了。

他的速度有輕功加持,瞬息之間就將三個黑衣人納入了自己的攻擊範圍。暴雨梨花,發動!

這次形勢倒轉,追擊者成了被追擊者,他們只有逃,誰也不知道這個怪物一樣的男人還會做出什麽。為首那人邊跑邊對著對講機嘶聲力竭的吼道:“情報有誤!他比預期的還要厲害十倍!不!百倍!我們全都錯了!錯了!”

唐風華的手法詭譎,滿天的飛鏢與利針沿著完全不同的軌跡,以同一個方向奔向敵人,如同群峰歸巢,千鳥投林。月光下,那些要人命的暗器泛著動人的銀白色光芒,如何千萬只蹁躚的蝴蝶般美麗,但這種美是致命的。

每一只“蝴蝶”的盤旋都帶出一道飛濺的血線,那些紅色的暗弧伴隨著敵人的痛呼飄散在黑夜中。這一刻,美麗的蝴蝶化身嗜血的狂蝠,尖利的“牙齒”切割著血肉,刀刃入肉的細微聲音被鎖死在由它們旋轉而帶起的風中。

夏卿幾乎看呆了,他從來沒想過這個自稱三腳貓功夫的家夥有著這般逆天的能力,這種讓人膽寒的血腥暴力的美學在他手中展示的淋漓盡致。

這才是唐風華,這才是……唐門!

作者有話要說:  打鬥戲簡直苦手!_(:з」∠)_不知道炮哥這次爆發我寫的帥不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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