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哥，老爺子來了！”

什麽？距離擺平國際刑警已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這些天瑾去荷蘭談生意了。老爺子竟然在這時候來，又要幹什麽？不過，也好，陪他玩玩，說不定是個好機會。

邊上報信的兄弟見黎遙古板著的臉露出一絲笑意，這才吱吱嗚嗚吐出下文。

“他…他要您馬上去一下…”

果然…

黎遙一臉了解的樣子，笑意更濃了。

得到允許後，黎遙推開了老爺子房間的門，輕輕地走了進去。房間很大，裝飾得金壁輝煌。過去也來過好幾次，所以黎遙並未怎麽仔細觀察，直接走到了客廳。

沙發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接近五十歲。穿著名牌的西裝，體形較好，一點都沒有發福的樣子，劍眉下，是一雙有著凜冽光芒的眼睛，如鷹眼般銳利，仿佛能刺穿人的內心。

他，就是老爺子，也就是瑾的父親——聶寒。雖然他現在已把大哥的位置讓給了瑾，自己改去當太上皇了，但組織裏的有些事，還是由他管。譬如說…

“黎遙，過來坐啊！”老爺子笑容可掬地招呼他坐下。

面前的人可是個老狐貍啊！闖蕩江湖少說也有二十幾年，他不是個好騙的家夥，同他打交道要十萬分地小心。一個差錯就不會有好果子吃。黎遙不斷地提醒自己。

“你在想什麽？”趁黎遙思考的間隙，老爺子擁上前將他圈在了懷裏。

對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黎遙楞了一下，但立即換上滿臉笑容，“我在想，老爺子，您這麽急著找我來有什麽事。”

“哼哼…”老爺子冷笑了起來，撩起黎遙的一縷長發，“聰明如你，怎會不知道我想要做什麽？”

輕輕地吻上那雙紫眸，感受著睫毛摩擦的陣陣酥癢，如同施魔咒般，他繼續說道，“又不是第一次，你應該知道的…”

黎遙感受到吹在臉頰的熱氣，認命地閉上眼睛，任由老爺子攔腰抱起，走進臥室…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床被上。

“為什麽你們父子都喜歡抱我呢？”黎遙被老爺子摟著，將頭枕在他的胸口。誰也沒法看清他此時的表情。

“為什麽啊…”老爺子用手托起他的臉，“就因為這雙妖媚的眼睛。”順勢吻了吻他的雙眸，又繼續說，“還有你的身體。阿瑾果然沒看錯你…”

老爺子沒有註意到，黎遙剛垂下的眼眸中透露著一股殺氣。

“說吧！這次你又想要什麽？”老爺子一把推開黎遙，撿起地上的衣服準備穿上。

“別讓瑾知道。”黎遙毫無表情地把被子往身上挪了點，好讓自己更舒服。

“這是當然。除此之外呢？”

“沒了。”

“沒了？”

“沒了！”黎遙不耐煩地將被子使勁往上一扯，差不多把整個人都裹在了被中。

“不會吧？”老爺子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那您說我想要什麽？”

瞇起了眼，老爺子饒有興致地在床邊坐下，點起一支雪茄。

“你想玩什麽花招？”

“我哪敢在您面前玩花招啊？”見已引起老爺子的註意，黎遙從被窩裏鉆了出來。“我想要的，只怕老爺子不會同意…”

“你只管說，有什麽美人想要的我不會同意？”

黎遙不是白癡，聽音也知道老爺子存心順著他的意。這件事要怎麽開口才恰到好處呢？

舉起昨晚調情用的酒杯，緩緩地將其中紅色的液體倒在了老爺子白色的衣衫上。此時，鮮紅的酒成了最好的道具。

看著酒色在衣服上慢慢滲開，黎遙笑著將臉貼上前，唇角也沾上了一片艷紅。

“像血嗎？很漂亮是不是？”不理會老爺子的不解，黎遙繼續說道，“所有人都認定我是組織裏的首席殺手，我的技術無人能敵。但你也知道，我的那個徒弟——悠漵，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雖然現在不怎麽樣，但實戰經驗多了以後就很難說了…”

“青出於藍，勝於藍，這有什麽不好？”

“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這有什麽好？何況平日裏我要求苛刻，他對我的怨恨深著呢！搞不好哪天被他作了都不知道！”

“哈哈…哈…”老爺子突然笑了起來，“說了半天，你是怕他超越你，殺了你？”

“我喜歡血，但前提是不是我的。組織現在不缺殺手吧？再說…”

黎遙將腦袋靠在了老爺子的肩上。“我死了，你們父子就要另尋美人了。起碼在你們厭倦我之前得解決掉這個問題…”

“那麽，殺了他？”

“他是個人才，不僅是在殺人方面。你舍得？再說，我們好歹也是師徒一場，他對我無情，我總不能對他無義吧？”

“好話好象都被你說盡了啊！你想我怎麽做？”就著唇，一個深深的吻。

“我說過他是個人才了吧？隨便讓他去哪裏，看看逛逛也好，就是別來搶我飯碗！”

“早說！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呢！”老爺子站了起來，“不就是想把徒弟一腳踢開嘛！把他交給我好了！你教出來的徒弟錯不了，我會重用他，不會幹涉到你的。”…

…

老爺子沒有起疑心吧？

老爺子剛走，黎遙就收起滿臉的笑意，不斷問自己。也不知把悠漵推給他這到底對不對，一旦錯了，或許會全盤皆輸，至今為止的一切努力都功虧一簣。

算了，都已經做了，想反悔也來不及。黎遙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點。

站起身，那一個個紅印赫然映入眼簾，惹得他一陣心煩。

急忙沖到洗手間，黎遙竟開始嘔吐起來。早飯還沒吃，再怎樣也都是幹嘔，直到嘔出了點點鮮紅，喉頭滿是血腥。

鏡中的自己是如此狼狽，不過是主人手中的一只玩偶罷了。什麽時候該扮演什麽角色，不做出出格的事，就永遠是一只好玩偶。雖然保不齊哪天會來個衣著更先麗的，將自己取而代之。

黎遙將身體靠在墻上，不停第喘著粗氣。

還是知足常樂吧！今天的目的總算達到了，早就沒有什麽清白了，用這樣的身體來換，真的很便宜呢…

雖然這麽想著，但臉上卻不知怎的，多出一片晶瑩。

就像是個舞者，我把自己打扮得嬌人艷麗，掩去了本身的素容，用強顏歡笑填埋了滿心的苦楚，只為去圓一支舞。

曲始，我與眾為舞，舞得翅膀支離破碎；

曲終，我獨自一人，整理著殘破的自己。

擡下的掌聲永遠不屬於我，簇擁的鮮花中找不到給我的那一束。

對這，

我不介意。

因為我只為我所愛的人而舞…

可是

過去我所愛，現在仍深愛著的人，已離我遠去；

過去我不愛，現在卻深愛著的人，還沒有出生。

所以

留下的，

只有愛我而我不愛的。

以及

將我玩弄於股掌的。

逝者如斯，

就請接受我這一曲艷舞，

代替你，

舞盡青春。

最後

在這熊熊烈火中，

化為火光一點，

靜靜地燃燒、湮滅

悄悄地從這凡塵中消失…

縱使在我生命燃盡的這一刻，我也不可能遇見你。

因為等待我的，是漆黑的地獄。

早就知道註定會有這樣的結局。

默默地來，又默默地去，人生不過媚舞一曲，但願在我逝去時，也能坦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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