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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秦從超市出來，熱浪立刻襲來，大熱天還被吳媽媽趕出來買醬油，手上提著一袋子剛買的東西。

“請問，你是吳秦嗎？”

吳秦回過身，是一個長發秀麗女生，不太確定的看著他。

吳秦有些尷尬的點點頭。一時也想不出女生是誰。

“啊，果然是學長呢，一開始還很擔心自己認錯人，”女生性格明顯很率直爽朗，捋了捋搭在胸前的長發，“額，不過學長可能不認識我吧。我跟學長高中時是同一所中學，不過比學長低了一屆，學長不記得我很正常。”女生的笑容充滿了活力。

“嗯，這樣昂。”

然後冷場了。

女生尷尬的笑了兩聲，臉色微微漲紅，“額，可以請學長去那邊的冷飲店一起喝一杯冰飲嗎？因為剛從外地回來就遇到學長覺得很驚喜呢。”

“……嗯，”吳秦擡手看了一下手表，沈吟一聲，然後友好和氣的笑著點了點頭，“可以。”

……

吳秦和偶遇的學妹告別，從冷飲店出來，已經是紅霞遍染，天邊雲朵鋪染得血紅。

‘其實說起來不怕學長笑話，學長以前私底下在我們班的人氣很高呢。人又好，又帥氣，我們班常常有三五個女生結伴去四樓，然後在學長的班級門口轉來轉去故意偷看呢，不過後來……’

‘一開始還不覺得，但之後常結伴去偷看學長的女生總是比較倒黴，被反鎖在廁所或者實驗室裏之類的，本來還以為是班上男生的惡作劇，但針對的人很明顯，漸漸女生們也察覺到了什麽，不敢再去偷看學長了……'

‘大家在私底下議論學長一定有個嫉妒心很強的愛慕者，畢竟學長這麽優秀，也不可能只有我們幾個喜歡學長……’

‘說起來我挺幸運的，偷看過學長好幾次，卻還從來沒出過什麽意外，不過，有一件事，當時我沒想那麽遠，但後來想想讓我親眼目睹整件事，是不是就是那個人對我的警告，讓我不要再妄想靠近學長……’

‘而關於那件事……學長還記得當初學長班級裏一個叫尹真的女生嗎？就是學長高三那年，在校慶當天意外受傷在高考之前出事，其實她摔下樓的時候，我也在人群中，而且我親眼看見是那個人伸手把尹真學姐推倒的……’

‘最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驚肉跳的，渾身都在發抖，當時的自己真是遜啊，所以我這麽膽小人，其實也根本沒資格喜歡學長吧…’

‘啊，真不好意思額，無緣無故跟學長說起這些……誒，學長要走了嗎？’

‘學長還會做飯啊！額，原來只是來買醬油…是我該說抱歉才對，耽誤學長這麽多時間…’

‘那多謝學長的飲料了。嗯，下次有機會再見……’

整個身體好像被餘輝鍍上了一層暖暖的紅色，吳秦很快走回家，開門進屋、換鞋。

吳秦提著醬油進了廚房，鍋子裏的湯咕嚕咕嚕煮開了花，吳媽媽正用湯匙試湯的口味，整個廚房飄散著誘人的食物香味。

“媽，醬油買回來了。”說著，吳秦把醬油放下。

吳媽媽偏頭笑瞇瞇的把湯匙送到吳秦嘴邊，“嘗嘗媽媽煮的湯。”

吳秦順從的喝下，然後勾起嘴角點了點頭，“嗯…好喝。”

吳媽媽收回手中的湯匙，“好喝就好。”

“啊，在喝什麽？我也要。”不知道什麽時候鉆進廚房的吳箴大聲說道，然後整個人搭在吳秦的後背，用手臂環住吳秦的脖子。

“你哥哥正給我嘗湯呢。”吳媽媽失笑，又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到把腦袋枕在吳秦肩上的吳箴嘴裏，“不要黏在哥哥身上，你看你都快比哥哥還要高了。”

吳箴喝下湯，孩子氣的咂吧了兩下嘴巴，滿意的點了點腦袋表示‘好喝’，然後又把身體的重量在往吳秦身上落了幾分，“我沒黏著，我是靠在我哥身上。”

吳秦無奈，“你好重。”

“我還以為哥會像平時一樣推開我呢。”吳箴語氣帶著笑意。

吳秦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神色恢覆如常，笑著掙了掙吳箴的手臂，“下來吧，要準備吃晚飯了。”

吳箴看著近在咫尺的吳秦的側臉，目光落在吳秦軟軟的耳垂上，好想咬一下。

“哥好絕情呢，只是抱一下又不會怎樣。”撇撇嘴，吳箴輕門熟路的對著吳秦耍賴，然後依依不舍的松了手臂放開吳秦。

吳秦只是笑，“你已經是個大男生了，再者總有一天你要獨立，不能一直膩著我，我們只是兄弟。”

吳媽媽也讚同的附和，“哥哥難得說出這麽在理的話，吳箴也要學著懂事了。九月開學了還要跟哥哥一起學習生活，不能給哥哥添麻煩。”

吳箴垂著腦袋，乖巧的應答著。轉身時不被發現的神情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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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瀝的水聲在持續了十來分鐘之後停下，吳箴枕著一只手背趴在書桌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書桌上敲擊著，節奏跟放在床頭的時鐘秒針走動聲重合，嗒，嗒，嗒……

終於，浴室門門把扭動的聲音響起。

吳秦在看見坐在自己房間的吳箴時，表情詫異，他明明記得，自己房門的門鎖是鎖緊了的吧。牽起嘴角，“吳箴，你是不小心走錯房間了嗎？”他們倆一個星期的同住要求可前幾天就結束了。

因為坐姿角度，半張臉藏在黑影裏的吳箴，輕巧的笑意在不甚明亮的床頭燈光下，勾著模糊暧昧的弧度，無聲的註視著吳秦，端坐在那。

“從傍晚出門幫媽媽買東西回來，哥好像就一直有些不對勁。所以，我有點擔心呢。”

吳秦目光閃了閃，語氣自然淺淡，“……你想多了。”

從抽屜裏拿出電吹風插好插座，吳秦坐到椅子上，摁下開關，電吹風‘嗡嗡嗡’的響聲在房間裏回響，都快要蓋過了說話聲。

吳箴笑得隨意，起身，站在吳秦身後，把電吹風從吳秦手中抽出來，然後很自然的就開始幫吳秦吹頭發，動作仔細溫柔，“哥怎麽知道就是我想多了？哥不會忘了吧，我們在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我可是要比哥你想的還要了解哥你。”

吳秦挺直了背，任由吳箴動作，目光落在書桌抽屜的拉扣上，異樣的專註，“…吳箴，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吳箴的手頓了頓，不在意的笑了下，“哥怎麽這麽問。”

吳秦用眼角瞥了一眼吳箴，漂亮的外貌整個人笑起來時粲然生光，“隨口問一下，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了。”

吳箴撫摸過他的發絲，“有，只是對方暫且還沒答應我，所以還在努力。”

頭發吹幹了。

吳箴關掉電吹風，拔掉插頭，然後把電吹風放回抽屜。伸手幫吳秦理了理淩亂的頭發，目光認真。

“既然別人不喜歡你，也不要太強求。”吳秦抓了抓頭發，忽然有點不敢去看吳箴的眼睛，“你快點回去休息。”

把吳箴送到門口，吳秦準備關門睡覺，但吳箴就這樣站在門口外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

“哥你趕我走。”

“……”

“忽然有點懷念小時候，那時候哥睡覺前都會給我一個晚安吻的，哥現在都不怎麽願意跟我待在一起了。”

吳秦氣悶，想說你心裏沒點數嗎為什麽他不願意親近……又覺得戳破了肯定吃虧的是自己。

“你現在成績很好，完全可以去A大……”吳秦說。

吳箴臉上的表情微微凝固，“哥在說什麽？我一直在等著高中畢業再跟哥你念同一所大學，哥為什麽要我去A大？”

“A大，更適合你……”吳秦微微別過臉。

矛盾、混亂……

吳秦承認，是他自己怯了，父母離婚讓他不禁回想起曾經有些遙遠了的記憶。

回過神發現吳箴也長大了，兩個人也該適時的拉開點距離了免得死灰覆燃。

“哥，我不想去A大！我想跟你在一起！”吳箴騰地站了起來，目光像烈火燃起，灼熱而亮得逼人。

“吳箴……”吳秦怔了幾秒，忽然心臟卻像擂鼓一般咚咚咚使勁在胸腔跳動著。

“你知道你現在說的話有多歧義嗎？”

現在的吳秦就像只驚弓之鳥，受不得一點驚嚇。

“哥…”吳箴有些慌亂，為什麽要用這樣厭惡害怕的看著自己？

“明明是哥說話不算數！哥不是也答應要等我一起，我們會念同一所大學嗎？”吳箴往前跨近了一步，目光帶著急切需要肯定的渴望，“哥想要拋棄我嗎？”

“吳箴……”吳秦手指曲緊。

“我們有著一樣的血液，是最親密的親人不是嗎？我，是真的……不想跟哥分開……”吳箴頹喪的垂著頭，語氣帶著乞求。

“我從沒有想過要拋棄你，你一直都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人，是我最親近的弟弟。吳箴，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覺念A大對你好處更多，我希望你有更好的未來。再者，即使你念A大，我也可以乘休假日去看你啊，就像你還在念高中的時候一樣啊……”

“哥……”吳箴忽然湊近了吳秦，抓著吳秦的胳膊，笑了，如同冷月冒著寒輝，涼得滲人，“好吧……我們這個問題爭論下去沒有意義，我要去哪裏沒人能阻止，對嗎？”

“吳箴……你騙我……”吳秦腦子一片混沌，到最後只擠出一句話。

“沒有騙哥哥，我什麽也不會做的。你放心。”吳箴松開手，笑了一下然後主動退開。

兩個人隔著相對安全的距離，吳秦刷的關上門。不願意再面對吳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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