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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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吳箴長到10歲，小學四年級，吳秦六年級，兩兄弟讀同一所小學。吳家父母依舊忙於自己的事業，每天早出晚歸，吳秦基本肩負起了吳箴所有的日常生活，所幸吳箴是個很聽話的小孩，吳秦也並沒有覺得相當吃力。
青澀的童聲拉長，床頭微帶著黃暈的燈光在房間裏劃開一個小小的，充滿溫馨的世界。
吳秦長舒一口氣，合上手中的故事書，清了清因為長時間說話而有些難受的喉嚨，然後用期許的目光看著床上的吳箴，“今天的故事講完了，那麽箴箴聽完故事之後有什麽感想？”
為了避免吳箴出現上一世那樣極端的性格，得從小培養積極向上。睡前故事多是幼稚卻又美好圓滿的童話故事。女主角無一例外都是善良又漂亮。
一雙小手抓著橙色的被子，六七歲的小孩有著一雙黑亮的貓眼，純凈的眼眸也滿滿的註視著坐在床邊的吳秦，“哥哥的聲音很好聽，喜歡聽哥哥講故事。”
“哥哥是問箴箴聽完這個故事有沒有感想。”吳秦無視小孩的誇讚，他希望吳箴多從故事裏明白當壞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吳箴鼓著包子臉，對於冷酷的吳秦，撇著嘴別過臉用後腦勺對著吳秦，“沒有感想，感想就是哥哥總是啰啰嗦嗦，不喜歡我。”
“……”
聽著吳箴抱怨的話，吳秦把手中的書放回床頭櫃子上，故意發出聲響，見吳箴還是不打算把頭扭過來看自己，吳秦也不著急。
看著吳箴把被子攥得緊緊的，明明豎著耳朵等著自己的反應，是很想自己反駁這句話吧。
真是可愛又別扭的弟弟啊。
對於現在這個純真無辜的弟弟吳箴，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不喜歡的理由。
“箴箴要當個乖小孩。”
吳箴聞言立刻扭過臉，小孩子看起來沒辦法分辨過於覆雜的語氣，總是容易相信別人，尤其這個人還是他一直就全心信任著的兄長，“只要我聽話，哥哥就會一直一直喜歡我嗎？”
小孩總愛把喜歡不喜歡掛在嘴邊。
吳秦本能的不想回應吳箴的期許...沒辦法直接並且篤定的告訴這個小孩，自己喜歡他，因為這個小孩是吳箴，這都是對方創造的孽。
“是，只要箴箴乖乖聽話。哥哥就會一直把箴箴當最親密的家人。而且將來哥哥還想看著箴箴找到自己的愛人，再圓滿的結為夫妻，就像哥哥所講的那些故事一樣幸福快樂的生活。”
這樣正常的人生，才是歸宿。
吳秦偏執，偏執於‘正常’的人生。因為曾經不正常的生活快要讓他窒息。
吳箴小朋友縮著肩膀依舊似懂非懂的點頭。
……
校道掃得幹幹凈凈，春日的陽光投射，樹影斑駁。
穿過校道，走進不屬於自己年紀的低年級教學樓，站在4-A班的門口，吳秦探著腦袋往教室裏看了又看。
為什麽沒有看見吳箴？
“那個你是吳箴同學的哥哥吧。”
吳秦歪頭疑問的看著跟自己搭訕的小女生，身上穿著校服，綁著高高的馬尾，瓜子小臉，五官生得挺清秀幹凈，有些局促，明顯不擅長主動跟人搭訕，聲音也低低的，慌亂甚至是求助的看著吳秦。
“我是吳箴的哥哥，怎麽了嗎？”
“吳箴，吳箴剛才被別班幾個男同學帶到廢教學樓了！你快點去救他吧！”
吳秦聽完楞了下立刻跟女生丟下一句謝謝，直接一路奔向廢教學樓。
遠遠就從一樓一間廢教室的窗戶裏看見幾個叼著煙的學生，還是幾個初中部的熊孩子。
一腳踹開教室門，直震得吳秦腳發麻。
突如其來的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幾人表情具是驚訝，甚至剛才相談甚歡的笑意都還殘留在眼角。
吳秦皺眉掃了一遍眾人和整個教室。
“誒？我弟，不在這？”
“......”
“......”
“你弟？是誰？”其中一個染著囂張紅發的少年最先反應過來，把煙隨手一丟，臉上隨意的神情甚至不像個十幾歲的小孩，不知道老師怎麽放過這一頭紅毛的。
其它男生都站得離他有小半步的距離，無形中把少年介於一個領導者的位置。
“不好意思，我弟弟同學說他被人欺負，我想是我弄錯地方了...”
吳秦說完準備轉身就走。
少年微微揚起下巴，冷淡的看著吳秦，“不，你應該沒弄錯地方，剛才我們來的時候確實有幾個不知死活的小學生在這，然後全都被我趕走了。”說到後半句少年打量了吳秦幾秒，“其中一個跟你長挺像的，應該就是你弟弟。”
“那同學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我們為什麽要告訴你？”一旁沈默許久的一個男生挑眉語氣不善的對吳秦說道。
吳秦還不至於和幾個小孩總計較，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他們應該在二樓，你那身板一個人也幹不過，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紅毛初中生喊了一句。
吳秦腳步一頓，“那倒不用了，我來之前告訴郭老師了。他們也馬上就到。”
這回吳秦沒有再找錯地方。
看著被圍著的吳箴，再看了一眼被踩在地下的吳箴的外套。黑色的腳印分外明顯。
吳秦楞了一秒，然後直接上去就拽住想動手的小孩，攔在了吳箴面前。
……
吳秦的衣服在打架中被拉扯得松松垮垮，整個人都有點狼狽。但老師來得很及時，都只是推推搡搡兩下沒出什麽事，除了吳秦的手臂被不知道誰的指甲刮傷了一條血印子。
坐在不遠處的吳箴小朋友倒是正襟危坐一副‘我有錯，我知錯了’的樣子。垂著腦袋一雙眼睛骨溜溜的轉著，時不時小心翼翼的擡眼瞅一眼吳秦，再瞅一眼那個拿著棉簽正幫吳秦處理著臉頰傷口頂著一頭火紅色頭發的初中生。
“行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吳秦皺眉偏頭。
“呵呵。”莫衛笑了下，瞅了眼吳秦的身板，“就你一個人受傷啊。”
吳秦抿抿嘴，沒說話。他也覺得真丟人。
而且本來自己和吳箴來老師辦公室自己處理一下傷口就行，還看見了在辦公室罰站的見過一面的初中生。
上課時間也沒有老師在，只有三個人待在辦公室，也不得不算認識了。
“好了，箴箴你先回自己教室上課吧，哥哥要去你班主任那一趟。”
吳秦把吳箴送回教室，他去配合老師處理了這次的事件，原來事情起因是因為吳箴成績好，模樣又好又討老師和大多數女生喜歡，個別同學看不慣了想小小教訓一下。
吳秦覺得這不是小問題，堅持要對方家長向吳箴道歉。無論老師怎麽打圓場和調解都不松口。在辦公室還因為太護弟弟小小出了一次名。
傍晚放學，吳秦一如既往的親自去吳箴教室門口接他一起回家。
這次吳秦留了一個心眼，眼睛在教室多看了兩眼，在發現中午給自己報信的小女生的時候，拉著吳箴走到她面前。
“吳箴的事很謝謝你，我代替他請你吃糖。”吳秦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糖果遞到她面前，“同學以後可以跟吳箴多交流一下，做好朋友。”
女同學白凈清秀的小臉上爬上些紅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站在幾米外的吳箴，只一眼又極迅速的低下頭，“啊，沒有呢，吳箴同學很聰明，人也很好，其實大家都很喜歡他的。”
“哥，我餓了，我們快點回家好不好？”
吳箴催促，吳秦回頭看了一眼女同學，又被吳箴拽著就走。
晚飯的餐桌上
吳箴幹巴巴的埋頭扒著白米飯，憋屈的樣子就差沒在腦袋上豎個牌子上寫‘我不高興’。
吳秦選了塊瘦肉放進吳箴的碗裏。剛收回筷子的吳秦立刻見自己碗裏也多了塊瘦肉，“謝謝媽。”
吳媽媽淡淡的笑了笑，“多吃點，平時我跟你爸工作忙。箴箴要多辛苦你這個哥哥。”
“箴箴要聽哥哥的話，不能給哥哥添麻煩。”吳爸爸也停下筷子。
吳秦低頭把肉放進嘴裏，慢慢咀嚼著，“沒關系，我會照顧好箴箴的。”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吳箴忽然把筷子啪的一聲甩在了餐桌上，跳下椅子，“我吃飽了。”
吳秦看著吳箴忙放下筷子站起身，“爸媽，我去看看他。”
吳媽媽皺皺眉，“嗯，去吧。”
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吳秦看著趴在矮桌上的吳箴，頓了一下，站在吳箴身後擡手輕輕覆上他的後背，“箴箴為什麽不開心啊，你看哥哥今天還為了你受傷了。”
吳箴僵了僵，拍開吳秦的手，把身體往旁邊挪了挪，重重的哼了一聲，“哥哥總是把我當小孩子哄！”
吳秦失笑，“吳箴，你以為你現在很大嗎？！”
吳箴聞言迅速扭過頭狠狠瞪著吳秦。
吳秦有些好笑，也樂意陪著吳箴玩眼對眼的游戲。
氣氛沈默了幾秒，吳箴的目光忽然軟了下來，別過臉，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吳箴，越大越不聽話了是吧。”吳秦板著臉，“還有，你倒說說我不知道什麽？”
再次伸手覆上吳箴的後背，湊近了吳箴幾分，“或者告訴哥哥，要怎樣箴箴才願意消氣？”
聽著吳秦放軟的無奈語氣，吳箴抿抿嘴。“給我買糖，買好多糖！一顆也不許分給別人。”
原來是怪他今天把應該給吳箴的糖，給了別人。
“看你小氣的，人家女同學吃你幾顆糖怎麽了。”
“我就小氣，哥哥給我的糖我不要給別人。哥你是不是長大了想談戀愛了。袁珊妮同學跟我一樣大，你這是老牛吃嫩草。”
這都哪跟哪。吳秦嘆了一口氣，自己是哪輩子做了十惡不赦的錯事，才有了吳箴這麽一個討債的！
“我是看在人家救了你，再說不就幾顆糖，我給你再買，雙倍賠給你。”吳秦好氣又好笑，繼續輕聲哄著吳箴，“那箴箴現在下去繼續吃晚飯好不好？”
想起剛才賭氣摔筷子，吳箴的小臉有些窘色，嘟嘟嘴憋出一句話，“就給哥哥一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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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夏天，吳箴正好滿10歲生日的時候，吳家父母給他換了一輛新自行車，牌子是國產的永久牌自行車。吳秦載著吳箴，站直了身體踩過大街小巷，風撲面而來，吳秦越踩越給勁，吳箴就坐在後座抓緊了吳秦，衣服被風吹得鼓起。
廣場的噴泉飛濺著水珠，在夏日灼熱的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LED電子顯示屏正播放著形形色1色的廣告。
吳秦站在自行車旁一邊等著吳箴回來，一邊仰著頭看著播放的廣告。
“哥哥！哥哥！我回來了。”吳箴一手舉著一個甜筒小跑著直直向吳秦跑過去，鼻尖冒著細細的汗，眼神亮晶晶的。
吳秦扭過頭揚起笑臉迎上吳箴，然後接過吳箴伸長了手臂遞過來的一支甜筒，“好了，我們回家吧，一邊走一邊吃。”
吳箴舔了一下甜筒有些融化的部分，笑嘻嘻的點點頭，“好。”
夏天的夜晚涼風習習，星光璀璨。路燈昏黃，環繞著一群細小的飛蟲和飛蛾。
“餵，吳秦。”
提著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拖著一雙人字拖正獨自往垃圾桶走去的吳秦，被忽然冒出來的人聲驚了一下。
往發出聲源的小巷子望去，是個相當模糊的人影，香煙的點點火光隨著模糊人影的動作也移動著。
吳秦皺眉，“誰？”
“是我。”人影從昏暗的巷子裏走出來。
火紅色的頭發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十分搶眼，認出人影的吳秦幹笑了兩聲，“你在這幹嘛？”
莫衛挑眉，“這不是半夜沒地方可以去了嗎？”
“小屁孩離家出走？”吳秦說了句。
兩個人在一個學校，一旦認識總能遇上說幾句話。
莫衛低下頭深吸了一口煙，再揚起手，“介不介意我把煙蒂丟進你的垃圾袋？”
吳秦解開了垃圾袋，接住了莫衛丟的煙蒂，“還知道愛護環境， 不錯。”
“謝謝，我會把這句讚美收進心裏的。”莫衛把手插1進口袋，隨意道。
“說吧，你有什麽事？大半夜的，可沒心情陪你在這餵蚊子。”
“好吧，你可以收留一下我嗎？就一晚上。”莫衛攤手。
吳秦看了他幾眼，“行吧。在這等著，我先去丟垃圾。”
莫衛呵呵一笑，“等你。”
吳秦領著莫衛回了家。
客廳裏，吳爸爸吳媽媽，小朋友吳箴難得都聚在一起看電視。
“爸媽，這我一個學校的同學...”
莫衛向吳家父母微微彎腰，態度有禮貌，“叔叔阿姨好，我的名字是莫衛，跟吳秦同一個學校，高兩個年級。”說完又朝吳箴眨眨眼，“箴箴，好久不見了啊。”
雖然莫衛頂著一頭囂張搶眼的火紅色頭發，但吳爸爸吳媽媽對於話說語氣得當，禮貌姿態做足了的莫衛也不反感，“啊，莫衛是吧，既然認識我們家吳秦跟吳箴就不要客氣，隨便坐吧，不過莫衛怎麽這麽晚來找吳秦了呢？”
莫衛迎上吳爸爸跟吳媽媽的眼神，躊躇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措辭，“其實也沒什麽不可以跟叔叔阿姨說的，實際上今天下午我跟家裏人吵架了，一時沖動跑了出來，因為沒地方去，所以想到了住朋友家。”
說完，莫衛摸摸鼻子一副不太好意思的尷尬樣子。
吳爸爸吳媽媽相視一眼立刻了然，小孩子嘛，總有任性的時候。
“沒事，今晚你就放心睡我們家吧。”吳爸大方的完全接納了莫衛，“吳箴和吳秦今晚就擠一擠睡一張床，莫衛你就一個人睡一張床吧。”
莫衛忙擺擺手，“不用了，我睡沙發就好。”
“沒關系的，你就安心睡下吧。”吳媽媽溫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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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吳箴長到10歲，小學四年級，吳秦六年級，兩兄弟讀同一所小學。吳家父母依舊忙於自己的事業，每天早出晚歸，吳秦基本肩負起了吳箴所有的日常生活，所幸吳箴是個很聽話的小孩，吳秦也並沒有覺得相當吃力。
青澀的童聲拉長，床頭微帶著黃暈的燈光在房間裏劃開一個小小的，充滿溫馨的世界。
吳秦長舒一口氣，合上手中的故事書，清了清因為長時間說話而有些難受的喉嚨，然後用期許的目光看著床上的吳箴，“今天的故事講完了，那麽箴箴聽完故事之後有什麽感想？”
為了避免吳箴出現上一世那樣極端的性格，得從小培養積極向上。睡前故事多是幼稚卻又美好圓滿的童話故事。女主角無一例外都是善良又漂亮。
一雙小手抓著橙色的被子，六七歲的小孩有著一雙黑亮的貓眼，純凈的眼眸也滿滿的註視著坐在床邊的吳秦，“哥哥的聲音很好聽，喜歡聽哥哥講故事。”
“哥哥是問箴箴聽完這個故事有沒有感想。”吳秦無視小孩的誇讚，他希望吳箴多從故事裏明白當壞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吳箴鼓著包子臉，對於冷酷的吳秦，撇著嘴別過臉用後腦勺對著吳秦，“沒有感想，感想就是哥哥總是啰啰嗦嗦，不喜歡我。”
“……”
聽著吳箴抱怨的話，吳秦把手中的書放回床頭櫃子上，故意發出聲響，見吳箴還是不打算把頭扭過來看自己，吳秦也不著急。
看著吳箴把被子攥得緊緊的，明明豎著耳朵等著自己的反應，是很想自己反駁這句話吧。
真是可愛又別扭的弟弟啊。
對於現在這個純真無辜的弟弟吳箴，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不喜歡的理由。
“箴箴要當個乖小孩。”
吳箴聞言立刻扭過臉，小孩子看起來沒辦法分辨過於覆雜的語氣，總是容易相信別人，尤其這個人還是他一直就全心信任著的兄長，“只要我聽話，哥哥就會一直一直喜歡我嗎？”
小孩總愛把喜歡不喜歡掛在嘴邊。
吳秦本能的不想回應吳箴的期許...沒辦法直接並且篤定的告訴這個小孩，自己喜歡他，因為這個小孩是吳箴，這都是對方創造的孽。
“是，只要箴箴乖乖聽話。哥哥就會一直把箴箴當最親密的家人。而且將來哥哥還想看著箴箴找到自己的愛人，再圓滿的結為夫妻，就像哥哥所講的那些故事一樣幸福快樂的生活。”
這樣正常的人生，才是歸宿。
吳秦偏執，偏執於‘正常’的人生。因為曾經不正常的生活快要讓他窒息。
吳箴小朋友縮著肩膀依舊似懂非懂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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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道掃得幹幹凈凈，春日的陽光投射，樹影斑駁。
穿過校道，走進不屬於自己年紀的低年級教學樓，站在4-A班的門口，吳秦探著腦袋往教室裏看了又看。
為什麽沒有看見吳箴？
“那個你是吳箴同學的哥哥吧。”
吳秦歪頭疑問的看著跟自己搭訕的小女生，身上穿著校服，綁著高高的馬尾，瓜子小臉，五官生得挺清秀幹凈，有些局促，明顯不擅長主動跟人搭訕，聲音也低低的，慌亂甚至是求助的看著吳秦。
“我是吳箴的哥哥，怎麽了嗎？”
“吳箴，吳箴剛才被別班幾個男同學帶到廢教學樓了！你快點去救他吧！”
吳秦聽完楞了下立刻跟女生丟下一句謝謝，直接一路奔向廢教學樓。
遠遠就從一樓一間廢教室的窗戶裏看見幾個叼著煙的學生，還是幾個初中部的熊孩子。
一腳踹開教室門，直震得吳秦腳發麻。
突如其來的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幾人表情具是驚訝，甚至剛才相談甚歡的笑意都還殘留在眼角。
吳秦皺眉掃了一遍眾人和整個教室。
“誒？我弟，不在這？”
“......”
“......”
“你弟？是誰？”其中一個染著囂張紅發的少年最先反應過來，把煙隨手一丟，臉上隨意的神情甚至不像個十幾歲的小孩，不知道老師怎麽放過這一頭紅毛的。
其它男生都站得離他有小半步的距離，無形中把少年介於一個領導者的位置。
“不好意思，我弟弟同學說他被人欺負，我想是我弄錯地方了...”
吳秦說完準備轉身就走。
少年微微揚起下巴，冷淡的看著吳秦，“不，你應該沒弄錯地方，剛才我們來的時候確實有幾個不知死活的小學生在這，然後全都被我趕走了。”說到後半句少年打量了吳秦幾秒，“其中一個跟你長挺像的，應該就是你弟弟。”
“那同學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我們為什麽要告訴你？”一旁沈默許久的一個男生挑眉語氣不善的對吳秦說道。
吳秦還不至於和幾個小孩總計較，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他們應該在二樓，你那身板一個人也幹不過，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紅毛初中生喊了一句。
吳秦腳步一頓，“那倒不用了，我來之前告訴郭老師了。他們也馬上就到。”
這回吳秦沒有再找錯地方。
看著被圍著的吳箴，再看了一眼被踩在地下的吳箴的外套。黑色的腳印分外明顯。
吳秦楞了一秒，然後直接上去就拽住想動手的小孩，攔在了吳箴面前。
……
吳秦的衣服在打架中被拉扯得松松垮垮，整個人都有點狼狽。但老師來得很及時，都只是推推搡搡兩下沒出什麽事，除了吳秦的手臂被不知道誰的指甲刮傷了一條血印子。
坐在不遠處的吳箴小朋友倒是正襟危坐一副‘我有錯，我知錯了’的樣子。垂著腦袋一雙眼睛骨溜溜的轉著，時不時小心翼翼的擡眼瞅一眼吳秦，再瞅一眼那個拿著棉簽正幫吳秦處理著臉頰傷口頂著一頭火紅色頭發的初中生。
“行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吳秦皺眉偏頭。
“呵呵。”莫衛笑了下，瞅了眼吳秦的身板，“就你一個人受傷啊。”
吳秦抿抿嘴，沒說話。他也覺得真丟人。
而且本來自己和吳箴來老師辦公室自己處理一下傷口就行，還看見了在辦公室罰站的見過一面的初中生。
上課時間也沒有老師在，只有三個人待在辦公室，也不得不算認識了。
“好了，箴箴你先回自己教室上課吧，哥哥要去你班主任那一趟。”
吳秦把吳箴送回教室，他去配合老師處理了這次的事件，原來事情起因是因為吳箴成績好，模樣又好又討老師和大多數女生喜歡，個別同學看不慣了想小小教訓一下。
吳秦覺得這不是小問題，堅持要對方家長向吳箴道歉。無論老師怎麽打圓場和調解都不松口。在辦公室還因為太護弟弟小小出了一次名。
傍晚放學，吳秦一如既往的親自去吳箴教室門口接他一起回家。
這次吳秦留了一個心眼，眼睛在教室多看了兩眼，在發現中午給自己報信的小女生的時候，拉著吳箴走到她面前。
“吳箴的事很謝謝你，我代替他請你吃糖。”吳秦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糖果遞到她面前，“同學以後可以跟吳箴多交流一下，做好朋友。”
女同學白凈清秀的小臉上爬上些紅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站在幾米外的吳箴，只一眼又極迅速的低下頭，“啊，沒有呢，吳箴同學很聰明，人也很好，其實大家都很喜歡他的。”
“哥，我餓了，我們快點回家好不好？”
吳箴催促，吳秦回頭看了一眼女同學，又被吳箴拽著就走。
晚飯的餐桌上
吳箴幹巴巴的埋頭扒著白米飯，憋屈的樣子就差沒在腦袋上豎個牌子上寫‘我不高興’。
吳秦選了塊瘦肉放進吳箴的碗裏。剛收回筷子的吳秦立刻見自己碗裏也多了塊瘦肉，“謝謝媽。”
吳媽媽淡淡的笑了笑，“多吃點，平時我跟你爸工作忙。箴箴要多辛苦你這個哥哥。”
“箴箴要聽哥哥的話，不能給哥哥添麻煩。”吳爸爸也停下筷子。
吳秦低頭把肉放進嘴裏，慢慢咀嚼著，“沒關系，我會照顧好箴箴的。”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吳箴忽然把筷子啪的一聲甩在了餐桌上，跳下椅子，“我吃飽了。”
吳秦看著吳箴忙放下筷子站起身，“爸媽，我去看看他。”
吳媽媽皺皺眉，“嗯，去吧。”
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吳秦看著趴在矮桌上的吳箴，頓了一下，站在吳箴身後擡手輕輕覆上他的後背，“箴箴為什麽不開心啊，你看哥哥今天還為了你受傷了。”
吳箴僵了僵，拍開吳秦的手，把身體往旁邊挪了挪，重重的哼了一聲，“哥哥總是把我當小孩子哄！”
吳秦失笑，“吳箴，你以為你現在很大嗎？！”
吳箴聞言迅速扭過頭狠狠瞪著吳秦。
吳秦有些好笑，也樂意陪著吳箴玩眼對眼的游戲。
氣氛沈默了幾秒，吳箴的目光忽然軟了下來，別過臉，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吳箴，越大越不聽話了是吧。”吳秦板著臉，“還有，你倒說說我不知道什麽？”
再次伸手覆上吳箴的後背，湊近了吳箴幾分，“或者告訴哥哥，要怎樣箴箴才願意消氣？”
聽著吳秦放軟的無奈語氣，吳箴抿抿嘴。“給我買糖，買好多糖！一顆也不許分給別人。”
原來是怪他今天把應該給吳箴的糖，給了別人。
“看你小氣的，人家女同學吃你幾顆糖怎麽了。”
“我就小氣，哥哥給我的糖我不要給別人。哥你是不是長大了想談戀愛了。袁珊妮同學跟我一樣大，你這是老牛吃嫩草。”
這都哪跟哪。吳秦嘆了一口氣，自己是哪輩子做了十惡不赦的錯事，才有了吳箴這麽一個討債的！
“我是看在人家救了你，再說不就幾顆糖，我給你再買，雙倍賠給你。”吳秦好氣又好笑，繼續輕聲哄著吳箴，“那箴箴現在下去繼續吃晚飯好不好？”
想起剛才賭氣摔筷子，吳箴的小臉有些窘色，嘟嘟嘴憋出一句話，“就給哥哥一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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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夏天，吳箴正好滿10歲生日的時候，吳家父母給他換了一輛新自行車，牌子是國產的永久牌自行車。吳秦載著吳箴，站直了身體踩過大街小巷，風撲面而來，吳秦越踩越給勁，吳箴就坐在後座抓緊了吳秦，衣服被風吹得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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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秦站在自行車旁一邊等著吳箴回來，一邊仰著頭看著播放的廣告。
“哥哥！哥哥！我回來了。”吳箴一手舉著一個甜筒小跑著直直向吳秦跑過去，鼻尖冒著細細的汗，眼神亮晶晶的。
吳秦扭過頭揚起笑臉迎上吳箴，然後接過吳箴伸長了手臂遞過來的一支甜筒，“好了，我們回家吧，一邊走一邊吃。”
吳箴舔了一下甜筒有些融化的部分，笑嘻嘻的點點頭，“好。”
夏天的夜晚涼風習習，星光璀璨。路燈昏黃，環繞著一群細小的飛蟲和飛蛾。
“餵，吳秦。”
提著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拖著一雙人字拖正獨自往垃圾桶走去的吳秦，被忽然冒出來的人聲驚了一下。
往發出聲源的小巷子望去，是個相當模糊的人影，香煙的點點火光隨著模糊人影的動作也移動著。
吳秦皺眉，“誰？”
“是我。”人影從昏暗的巷子裏走出來。
火紅色的頭發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十分搶眼，認出人影的吳秦幹笑了兩聲，“你在這幹嘛？”
莫衛挑眉，“這不是半夜沒地方可以去了嗎？”
“小屁孩離家出走？”吳秦說了句。
兩個人在一個學校，一旦認識總能遇上說幾句話。
莫衛低下頭深吸了一口煙，再揚起手，“介不介意我把煙蒂丟進你的垃圾袋？”
吳秦解開了垃圾袋，接住了莫衛丟的煙蒂，“還知道愛護環境， 不錯。”
“謝謝，我會把這句讚美收進心裏的。”莫衛把手插1進口袋，隨意道。
“說吧，你有什麽事？大半夜的，可沒心情陪你在這餵蚊子。”
“好吧，你可以收留一下我嗎？就一晚上。”莫衛攤手。
吳秦看了他幾眼，“行吧。在這等著，我先去丟垃圾。”
莫衛呵呵一笑，“等你。”
吳秦領著莫衛回了家。
客廳裏，吳爸爸吳媽媽，小朋友吳箴難得都聚在一起看電視。
“爸媽，這我一個學校的同學...”
莫衛向吳家父母微微彎腰，態度有禮貌，“叔叔阿姨好，我的名字是莫衛，跟吳秦同一個學校，高兩個年級。”說完又朝吳箴眨眨眼，“箴箴，好久不見了啊。”
雖然莫衛頂著一頭囂張搶眼的火紅色頭發，但吳爸爸吳媽媽對於話說語氣得當，禮貌姿態做足了的莫衛也不反感，“啊，莫衛是吧，既然認識我們家吳秦跟吳箴就不要客氣，隨便坐吧，不過莫衛怎麽這麽晚來找吳秦了呢？”
莫衛迎上吳爸爸跟吳媽媽的眼神，躊躇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措辭，“其實也沒什麽不可以跟叔叔阿姨說的，實際上今天下午我跟家裏人吵架了，一時沖動跑了出來，因為沒地方去，所以想到了住朋友家。”
說完，莫衛摸摸鼻子一副不太好意思的尷尬樣子。
吳爸爸吳媽媽相視一眼立刻了然，小孩子嘛，總有任性的時候。
“沒事，今晚你就放心睡我們家吧。”吳爸大方的完全接納了莫衛，“吳箴和吳秦今晚就擠一擠睡一張床，莫衛你就一個人睡一張床吧。”
莫衛忙擺擺手，“不用了，我睡沙發就好。”
“沒關系的，你就安心睡下吧。”吳媽媽溫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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