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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絞盡腦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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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裏,孟臨曙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從庭閣醒來,冷銀燭並不在屋裏,庭閣裏悄無聲息。她心覺詫異,走出房間,見湖面倒映中的夢閣也全然不似平常般熱鬧,夢庭閣整個陷入一種怪異的平靜中。

孟臨曙想出去,可無論她如何呼喚冷銀燭也沒有回應,她跑出庭閣,蹲到湖邊,向湖面望去。倒影中她所在的位置,此刻正站著秦盡寒,她試探地問道:“冷□□?神醫?”

倒影中的秦盡寒笑而不語,將一只手伸向孟臨曙,孟臨曙剛開始楞了一下,看著那雙修長的手,她鬼使神差地也向著湖面伸出了自己的手。

就在碰觸到湖面的那一刻,她指尖碰到的並不是冰冷的湖水,而是比湖水更加冰涼的手指,那是她熟悉的觸感,是秦盡寒那永遠跟冰淩一樣寒冷的手指。

下一個瞬間,秦盡寒的手緊緊拉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向湖面,她下意識地閉眼,等待迎接湖水的洗禮,然而一陣下墜後,她落入一人懷抱。

等她再睜開眼睛,發現周圍早已不是梅染夢庭,而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神醫谷,此刻,秦盡寒正將她橫抱在懷裏,嘴角噙笑,問:“你可願意永遠留在神醫谷?”

孟臨曙眼角含淚,笑著點了點頭,擡手撫上秦盡寒那張未戴面具的臉,問道:“神醫怎麽今天不戴面具?”

“因為這谷中只有你我,無須在意。”秦盡寒眼中滿含深情。

孟臨曙環顧四周,當真不見任何身影,又覺奇怪,遂問:“大黃怎的也不在這裏?”

秦盡寒說:“大黃被蒼梧抓回孤仞山看山門去了。”

孟臨曙噗嗤一聲笑出聲,然後在秦盡寒懷裏大笑不止,這一笑竟把自己給笑醒了。睜開眼便看到秦盡寒的臉湊到近前,正滿心疑惑地望著自己。

孟臨曙先是一驚,臉上燒出一片紅霞,隨即回想起自己人在庭閣。她眼露兇光,一掌推開冷銀燭的臉,怒道:“你靠我這麽近幹嘛,想嚇死我啊!”

冷銀燭一臉不滿,罵道:“我看你笑得這麽猥瑣,在猜你做了什麽夢而已!時辰不早了,醒了就趕緊走,不要打擾本閣主休息!”

冷銀燭說完,便伸著懶腰,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樣,就像一晚沒睡一樣,拖著腳步躲進裏間屋,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等孟臨曙回到夢閣,見到游萬裏時,發現游萬裏也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她疑惑地問:“你這副模樣……不會是昨夜一晚沒睡吧?”

游萬裏唉聲嘆氣:“睡啦……可是不知道昨晚怎麽回事,老做噩夢,一夜都沒有睡好……你呢?”

孟臨曙不解地看著游萬裏,道:“我睡得挺好啊,甚至比平日睡得更沈些,沒有那大□□跑來礙事,我還想再多睡一會兒呢。”

二人到鬼市找到月雲山和蘇萋萋,孟臨曙將昨晚從冷銀燭口中得到的消息一一告知,四人合計著一直在鬼市蹲守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等到寒鴉覆天開啟之時,孟臨曙和蘇萋萋借冷銀燭之力混入寒鴉島,伺機尋找采蟲師的下落。

游萬裏指出:“距離寒鴉覆天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當務之急,你得解決最重要的問題——如何讓冷閣主同意帶你們二人進入寒鴉島。”

孟臨曙說:“那冷□□昨夜一口回拒,真是可惡,放心,這一個月我必定說服他!此前的賭約,他總不會不認吧。”

游萬裏臉上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說:“冷閣主這人吧……不好說……”

鬼市的守株待兔依然在進行,然而收效甚微,除了白日在鬼市守株待兔,孟臨曙還多了一項任務,夜裏回到庭閣,還得想方設法說服冷銀燭同意去參加寒鴉覆天。

此後幾日,孟臨曙回到庭閣,依然會有一晚湯藥在等著她,冷銀燭也比平日正經了不少。為人確實正經了不少,可是這脾氣卻愈發難以把控,無論孟臨曙如何勸說,他都似乎油鹽不進,打死都不同意帶孟臨曙上寒鴉島。

第一日,孟臨曙一臉討好地問他:“冷閣主難道不想去寒鴉覆天見識一番?”

冷銀燭不答反問:“你為何不去找神醫帶你去?”

孟臨曙心裏咯噔一下,尷尬地回答:“不方便吧……還是冷閣主帶我去吧!拜托了!”

冷銀燭瞥了她一眼,冷冰冰地回道:“我也不方便!不去!”

孟臨曙還想勸說,卻被冷銀燭一碗湯藥灌到嘴裏,隨即逃進裏間屋,讓她閉嘴睡覺。

第二日,孟臨曙找了游萬裏和逐香幫忙,三人坐在游萬裏的房中你一言我一語,看似隨意閑聊,實際上句句都是說給冷銀燭聽的。

游萬裏:“逐香姑娘還沒去寒鴉覆天見識過吧?”

逐香:“的確,我等從未出過梅染夢庭,不知寒鴉覆天是何場面?”

游萬裏:“那可實在是太可惜了,那裏高手雲集,試問,有哪個修為了得的大妖不想與高手同臺競技?”

孟臨曙:“對呀,對呀,除非是怕打不過丟人,不然怎會不想與三位妖皇一較高下呢?”

三人說完便停下來,豎起耳朵聽冷銀燭有沒有什麽反應,然而讓三人失望的是,屋內一片寂靜,三人面面相覷。

游萬裏嘀咕:“怎麽回事,不像冷閣主的風格啊……”

逐香眼神示意二人不要放棄,清了清嗓子,嬌聲說道:“誒,我聽說寒鴉島上美女雲集,連梅染夢庭中的姐妹都自愧不如呢!這可是真的?”

游萬裏:“你別說,還真是!聽說連美貌聞名妖界的鮫人公主都會去寒鴉覆天,各色佳麗自然是不甘示弱,紛紛前往咯。”

逐香:“哎呀,我家閣主若不去,豈不是白白錯失了邂逅佳人的機會!”

孟臨曙:“那可真是抱憾終身!”

話畢,三人又安靜下來,等待冷銀燭會作何反應,然而又是一片死寂,連逐香都皺起了眉頭,吶吶自語:“今天閣主吃錯藥了?怎對美人都沒反應了。”

見如意算盤落空,孟臨曙懷疑冷銀燭沒在庭閣裏,於是在屋中喚著:“冷□□,讓我進庭閣。”

就在她說完的下一刻,她已經身處庭閣,冷銀燭正帶著一臉看戲的笑容,盯著孟臨曙。

“冷閣主,你在怎麽也不回個話?怎麽樣?可有興趣上寒鴉島逛逛?”孟臨曙忍著怒氣,強顏歡笑。

冷銀燭說:“從今日起,我冷銀燭打算做個清心寡欲的妖,不與人比試,也不沈迷女色。此前所作所為,真是太不應該了,我冷銀燭真該死!”

冷銀燭笑著說完這幾句,便裝作一副自我反思的樣子,負手垂頭向裏間屋走去,臨走前還不忘補充一句:“桌上的湯藥別忘了喝,喝完藥早點睡,別想太多睡不著!”

見冷銀燭離開自己視野,孟臨曙恨不得直接沖進裏間屋,將那一碗湯藥直接灌進冷銀燭的嘴裏。

第三日,孟臨曙直接搬出殺手鐧,說冷銀燭可是說過,今後不管她提出任何要求,他都必定答應。

孟臨曙陰陽怪氣地說:“我們的賭約,冷閣主不會打算賴賬吧!”

誰知冷銀燭絲毫不在意,輕描淡寫地回答:“賴賬當然不好。”

孟臨曙偷樂,忍著笑說:“那屆時還請冷閣主稍微出出力,將我與萋萋帶進寒鴉島,我們這賭約便算冷閣主履約完畢!”

冷銀燭卻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說:“可我覺得打賭更不可取!愛打賭的這種陋習,我冷銀燭絕不能姑息,孟姑娘方才說的話我就當沒聽過吧,若再讓我發現你提起賭約二字……”

冷銀燭說完,冷眼盯著孟臨曙,盯得她背脊一涼,冷銀燭沒動,她自己反而閉上嘴,急忙端起湯藥,起身躲到了一旁,害怕下一刻冷銀燭就突然翻臉不認人了。

接連幾日,鬼市那邊沒有進展,冷銀燭這邊也沒有好消息,孟臨曙被消磨得鬥志全無,而游萬裏也是精神全無,說自己已經接連幾日睡不好覺了,孟臨曙只能安慰他不要有那麽大壓力,游萬裏卻是自己都有些恍惚,疑惑道:“我好像也沒壓力啊……難道真是有壓力連我自己都沒發現?”

這一天,孟臨曙又回到庭閣,見冷銀燭悠閑地坐在屋中喝茶,依然是一副正經的模樣,而桌案上也如常放著一碗湯藥。

孟臨曙實在不死心,又坐到冷銀燭對面,苦口婆心地說:“冷閣主,妖界這麽多大妖,你真沒必要死盯著神醫一個不放,那樣你如何能放寬自己的眼界呢?你應當多到梅染夢庭外去瞧一瞧,或許你會發現自己又行了呢?你去試試挑戰其他妖皇,說不定發現你也是當妖皇的料呢?”

冷銀燭手肘撐在桌案上,身子前傾,不答反問道:“為何一定要我去?”

孟臨曙索性坦白道:“現在只有你能替我壓制住厄運之氣啊!冷閣主,你就是最好的人選。”

聽完孟臨曙的回答,冷銀燭卻沈默了,正當孟臨曙心灰意冷,覺得自己永遠無法說動這塊磐石時,冷銀燭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當初我扮成神醫去神醫谷找你時,你無法看到心畫,又是如何分辨出誰是神醫,誰是冷銀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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