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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梅染夢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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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孟臨曙將手伸出船外時,大黃一爪子拍了過來,孟臨曙的手撞在船舷上,她“嘶”的一聲叫出了聲,委屈地問道:“你幹嘛打我?”

大黃跺了跺腳讓她坐好,厲聲呵斥:“在妖怪的地界你還不管好自己的手,不想活著出去了是吧?”

孟臨曙憋屈地撅起嘴,道:“知道啦,不碰就不碰嘛……不過,這湖裏倒影為何如此怪異?”她斜眼再往湖裏看去,白樓裏哪裏還有人影,她想可能是天色太暗,自己晃神看錯了。

大黃轉身看著湖中央的亭臺樓閣,說:“梅染夢庭中本來就存在著兩個相互依存的境域,一是這湖上境域,乃女妖們居住的夢外境;一是這湖中倒影境域,乃梅染夢庭的主人居住的庭內境。你一介凡人,最好當心一點,那夢閣裏的女妖我尚能對付,可那住在庭閣裏的夢庭閣閣主我可對付不了。”

“夢庭閣閣主?”這是孟臨曙第一次聽說。

大黃一臉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不耐煩地說:“就是這梅染夢庭的主人,名叫冷銀燭,是只冉遺魚妖,那可是千年大妖!若不是因為他常年不出梅染夢庭,當入妖皇之列。”

孟臨曙看了看湖面,下意識地又往船中挪了挪,問:“冷銀燭比神醫還厲害嗎?”

“嘖!”大黃瞪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家神醫天下無敵!”

孟臨曙傻笑著:“呵呵……是是是,神醫最厲害!”

兩人說話間,船已漂至湖中央的亭臺樓閣邊,孟臨曙跟在大黃身後,下了船,順著游廊徑直向最高處的紅色樓閣走去,紅樓足有七層高,匾額上寫著“夢閣”二字。

進入夢閣,只見其中美女如雲,歌舞笙簫,酒香與熏香混在一塊,令孟臨曙頭昏腦脹。有妖在裏面尋歡作樂,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個凡人沈迷其中、迷失自我,兩人沒空管這些,一門心思只想找到秦盡寒。

大黃隨意抓了一個酒氣熏熏的姑娘,問:“可見到我家神醫?”

“啊?神醫?”那姑娘眼神迷離,指了指樓上,“神醫自然是在花魁姐姐房裏!”

“花魁?她房間在哪裏?”大黃又問。

那姑娘瞪大眼,雙手捧著大黃的臉,說:“你是第一次來梅染夢庭嗎?連逐香姐姐的房間在哪裏都不知道,花魁房自然在頂層!你怎麽長著一張狗臉?難道客人還沒學會化形?”

大黃耐著性子聽那姑娘說完話,一口咬在捧著自己臉的手上,只聽那姑娘“嗚哇”一聲大叫,甩著手放開了大黃,大黃給孟臨曙使了個眼色,二人一路沖上了樓。

二人抵達頂層,發現有十來個艷麗女妖穿著清涼,圍在一間房前。孟臨曙好奇看過去,見房間門牌上寫著“逐香”二字,她忙喊住四處搜尋的大黃。

孟臨曙上前,圍在一起的姑娘們嬌聲讓她排隊,孟臨曙一頭霧水,和氣地問道:“美女姐姐們,你們在這排隊作甚?”

其中一個姑娘掩面嬌笑,道:“還能作甚?自然是來領教神醫高招呀!”

此言一出,旁邊的姑娘們笑作一團,人群中一個聲音問道:“姑娘也是來見神醫的?怎麽還帶了一條狗啊!”

孟臨曙面頰緋紅,帶著大黃便想遠離這群女妖,可忽然一個姑娘擋在她身前,臉湊到面前聞了聞,帶著一臉意味深長的笑,轉頭對其他姑娘說道:“還是個凡人……”

其他姑娘聞言,紛紛圍了上來,將孟臨曙團團圍在中間,姑娘們一邊調笑著,一邊伸手撫摸著孟臨曙。

“看來又有凡人誤入此地,長得細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

“這次輪到我先品嘗了吧!”

“你什麽你,你若能打得過我,我便讓你這一回。”

“行了行了,不如大卸八塊,姐妹們一人分上一塊。”

“是呀,趕緊分了,免得被閣主發現了,又來搶人。”

“有道理!不過我想先吸一口精元……”

“不行,是我先發現的,理應由我先來!”

女妖們七嘴八舌,爭論不休,大黃努力想擠進人群,奈何根本鎮不住場面,還三番五次被女妖們從人群裏扔出來,大黃逼於無奈,只得向著女妖們一陣狂吠。

這陣吵聲總算驚動了房裏的人,房門打開,一張青面獠牙的臉探出門來,只見孟臨曙正被七八只手拉扯著,還有幾個女妖已經管不住嘴巴,舌頭像蛇信子一般伸到孟臨曙臉上和手上。

“胡鬧!”秦盡寒悶聲怒吼,女妖們作鳥獸散。

孟臨曙和大黃見機溜進房間,急忙關上了房門,孟臨曙用衣袖胡亂擦著臉上和手上殘留的唾沫,胃裏一陣翻騰,氣呼呼地沖大黃喊道:“你不是說夢閣的女妖你能對付嗎?”

大黃忍著笑,回答:“她們人多勢眾,我有些應付不過來了,噗,就結果而言,我還是把你救出來了不是?”

秦盡寒將一方絲帕遞到孟臨曙手裏,說:“不是說了此地你來不得嗎?”

孟臨曙一邊用絲帕擦著臉,一邊委屈說道:“不是我要進來的,我只是來追大黃的……”

“我就進來見識一下罷了!沒想到神醫你還有這種嗜好……”大黃說完,又帶著一臉奸詐的笑,靠近孟臨曙,低聲道,“等回去我就傳信給蒼梧,讓他代為轉告給那條蠢魚,就說山主閉關修煉的閑暇之餘,還來梅染夢庭尋歡作樂,保準能氣走那條蠢魚!”

孟臨曙聽著,心裏卻有些不痛快,瞥了一眼房中,見榻上正側臥著一位姑娘,想來便是梅染夢庭的花魁逐香。

秦盡寒還未說話,原本臥在榻上的逐香起身,用手輕輕地扶著額頭,柔聲問道:“神醫,這兩位是?”

秦盡寒只冷冷說了聲“隨從”,重新走回到榻邊,繼續為逐香施針。

孟臨曙見逐香好似一朵嬌貴的花,令人忍不住捧在手心,細心呵護,再對比自己,不過是秦盡寒口中的“隨從”,心裏有些不舒服,好像站在此處的自己有些多餘。

孟臨曙用腳輕輕踢了踢大黃,向秦盡寒行禮道別:“我們這就離開,不打擾神醫了。”

“啊?”大黃不樂意地嚷道,“我不走,我還要在這兒等神醫呢!”

孟臨曙怒氣沖沖地罵道:“你這只蠢狗,怎麽這麽不識趣?”

大黃正齜牙咧嘴欲咬孟臨曙,卻聽逐香的聲音傳來:“呵,我怎麽聞到一股醋味。”

孟臨曙心中大驚,擡頭見逐香正沖著自己嫣然一笑,那百般嬌媚的樣子,讓孟臨曙更加自慚形穢,她尷尬地搖著手,道:“哈哈哈,逐香姑娘誤會了,我們不過是神醫的隨從罷了。”

秦盡寒聞言,施針的手一頓,轉頭道:“是藥。”

逐香好奇地看向秦盡寒,笑道:“什麽藥?”

這一刻,孟臨曙猛然想起白日裏做的夢,在夢中神醫在她耳邊說:“你不過是藥,不,藥瓶罷了,若藥被取出,留著你還有何用?”

她忽然感到一陣心涼,擠出一個笑臉,道:“神醫說的沒錯,我不是隨從,是藥……我確實不該來此地,孟臨曙先行告辭!”她說完,向秦盡寒拜別,沒有理睬大黃,徑直出了房間。

只聽屋內傳出秦盡寒的叮囑聲:“勿做停留,速速離開。”

秦盡寒話音剛落,大黃便緊隨孟臨曙出了門,跑到孟臨曙前面帶路,嘴裏還不停嘀咕著:“你今天怎麽這麽聽話,你就該跟我賴在那花魁房裏,萬一那花魁勾引我家神醫怎麽辦?”

孟臨曙心不在焉地聽著大黃嘀咕,但腦海裏全是秦盡寒為逐香施針和逐香嫣然一笑的景象,久久不能散去,令她心中煩悶。忽然,她想到了朝槿,朝槿看到她出現在秦盡寒身旁時,是否也是這般厭惡呢?

一回神,她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心道:我在想什麽呢?我怎麽能將自己與朝槿比,難道我對秦盡寒也有傾慕之心?

如此一想,她連忙搖了搖頭,想甩掉一切胡思亂想,她不停告訴自己:秦盡寒於我而言,只是救命稻草,我可能是太依賴於他了,才會產生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我只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罷了,並沒有男女之情!

她在心裏不停勸說自己,直到穩定心神,然後她發現,不知何時起,原本縈繞耳邊的樂曲聲、客人吵嚷的聲音、交頭接耳的聲音、大黃喋喋不休的聲音,統統消失了,周圍靜得可怕,仿佛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她一回頭,才發現四周的燈火熄滅,一個人影都看不見,眼前早已沒有笙歌樂舞之景。

孟臨曙一邊呼喚著大黃,一邊往樓下走去,可無論她如何呼喊,也無人回應。驚慌之中,她又沖回頂層,依然一個人影也沒有,所有的房門緊閉,她忽然瞥見窗外,遠處紅梅滿林。

她顫顫巍巍走到窗邊,定睛一看,果然不是自己眼花,遠處梅林好似被血染一般,再看湖中倒影,白梅掩映下的紅樓映入眼簾。孟臨曙心中大駭,只覺背脊陣陣涼意,她不知何時,竟踏入了庭內境的庭閣,湖面倒映的紅樓依然熱鬧非凡,而自己身處之地,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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