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兵行險招

關燈
隨後又與苒音閑談幾句,孟臨曙便帶著明顯有些坐立不安的歲陽離開了苒音的房間。回房,歲陽方寸大亂,嚷著如今別無他法,只能去求山主。

孟臨曙不緊不慢打斷道:“你沒聽到苒音莊主說的話麽?白姑娘不過是裝病被他識破,便成了罪大惡極之徒,如此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心胸狹隘的山主,你覺得他能成全你們二人嗎?”

“唉,我只聽聞山主孤高冷傲、性情古怪,沒想到這麽離譜!”歲陽坐在地上胡亂撓著頭,不知如何是好。

“世子先別慌,我有個主意。”孟臨曙靠近歲陽,小聲說道,“還需要世子幫我個小忙。”

“孟姑娘有什麽好主意?”歲陽眼前一亮,忙問道。

孟臨曙不願透露自己識人心的異能,思考著如何措辭:“我或許能找到生死契所在,至於如何得知的,現在暫時不方便告訴世子,還望世子莫要追問。待我毀了生死契,你便可帶著白姑娘遠走高飛。”

“嗯!好!”歲陽瞪著一雙小狗眼睛,連連點頭,“孟姑娘要我如何幫忙,盡管說!”

“今晚,勞煩世子幫我將苒音莊主引離房間一柱香的時間,我潛入房中找生死契。”

兩人又將計劃細細謀劃了一番,由歲陽前往冷泉池找個由頭鬧出點不大不小的動靜,把苒音引到後院,孟臨曙趁機溜進苒音的房間,找到生死契,並毀掉所有生死契。

“什麽?!”聽到要毀掉所有生死契,歲陽驚聲叫道。

孟臨曙捂住他的嘴,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低聲道:“不這樣做,世子和白姑娘又能逃多遠,一邊是尋找你的巴蛇部下,一邊是抓捕白姑娘的冷泉莊侍衛,世子也太不把私奔當回事了吧。”

歲陽點頭,道:“願聞其詳。”

“我將生死契全部毀掉,就算不能全部毀掉,也要盡量多毀掉一些,這樣,冷泉莊要抓的人可就不止白姑娘一人,哪還有這麽多精力放在你們二人身上。”

孟臨曙說完,歲陽一臉佩服,拊掌稱讚:“妙計!”

入夜,歲陽如約前往冷泉池,厚著臉皮鬧事,驚動了冷泉莊的侍衛,礙於巴蛇世子的身份,侍衛只得請苒音莊主前往處置。

看到苒音帶著侍衛下了樓,孟臨曙急急忙忙上樓,來到苒音房間。令孟臨曙意外的是屋外並無侍衛留守,這倒省去不少麻煩。

“這苒音莊主當真自信,以為無人能知道生死契的藏處麽?”

摸黑潛入屋中,孟臨曙忍不住偷笑,此前從苒音的心畫中,孟臨曙看到的就是苒音這間房內的景象,料想生死契就藏在屋中。

至於藏在何處,她本無頭緒,直到苒音提到,入冷泉莊的仆人,都要以妖血與她簽下生死契。孟臨曙看苒音心畫中的房內擺設,與房中實際擺設並無二致,唯有內臥前擺放的屏風稍有不同。

房中實際擺放的屏風上繡著一副千裏江山圖,以黑白水墨入畫,所以刺繡也只用了黑色絲線。但苒音心畫中的屏風上,用的卻是紅色絲線。

聯想到苒音說的以妖血立契,還有白石南心畫中纏繞她全身的紅線,孟臨曙猜測,這生死契就是藏在屏風刺繡中的根根絲線。

孟臨曙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小刀,動手欲將屏風上的刺繡線割斷,割了幾刀卻發現根本就割不斷,心中不免著急。

忽聞內臥傳來一聲嘆息:“這絲線以妖氣和妖血結成,割不斷的。”

孟臨曙沒有留意到房內竟然還有人,嚇得手上一抖,小刀哐當落地,孟臨曙急退兩步,沒站穩,摔倒在地,還被凳子撞了頭,疼得嗷嗷叫。

這時,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房中燈亮起,苒音一步一搖走進房間,用手巾掩面而笑,身後跟著被侍衛押解來的歲陽。

“對不住,是我沒用,拖不住苒音莊主,她完全不聽我狡辯,就讓人把我押了……”歲陽一臉委屈,低著頭,解釋道。

“呵呵,無礙無礙,我也剛被房裏的人逮了個現行……”孟臨曙自覺地跪坐在地上,等待審判。

苒音屏退侍衛,歲陽便被順勢扔進房中,摔倒在地,起身乖巧地與孟臨曙跪成一排,哀求地望著苒音。

苒音毫不理會二人,向著內臥欠身施禮,說:“人我已經替你帶到了,山主打算如何處置?”

聽到山主二字,歲陽嚇得臉色煞白,跪在地上不敢擡頭,聲音有些顫抖:“山……山主!我沒……沒娶朝槿公主,她……她自己金蟬脫殼逃婚了啊!我就是……是騙騙我父皇,朝槿公主並沒有隨我來冷泉莊,孟姑娘不…不過是被朝槿公主利用的凡人,求山主放過我二人!”

在這種情況下,歲陽還不忘替她求情,孟臨曙覺得這個巴蛇世子還挺講義氣,心中有些感動,也跪地求饒道:“朝槿公主應該已前往孤仞山,山主不妨回孤仞山。此事與歲陽世子無關,他並不願娶朝槿公主,實乃情勢所迫,還望山主切莫遷怒於歲陽世子。”

在兩人情真意切地哀求聲中,山主默不作聲,緩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一直踱步到上首位置坐下,良久問道:“你怎知生死契在屏風上?”

山主此言一出,屋中三人皆是一驚。

苒音驚呼:“什麽?這不可能!”

歲陽嘀咕:“竟然是在屏風上!”

孟臨曙答:“猜的!”

隨後,又是長時間的沈默,氣氛有些壓抑,歲陽和孟臨曙都伏跪在地上,不敢擡頭,連苒音都有些受不了,打破沈默:“生死契在哪兒不是重點吧……山主你不是要找歲陽嗎?你不會真去蘿徑沼澤搶親了吧?你啥時候看上鮫人公主的,狂牙知道嗎?”

苒音問出了孟臨曙也好奇的問題,忍不住豎起耳朵,打算聽聽山主會如何回答。可惜這山主不知為何又陷入沈默,一句話都不說。

孟臨曙實在難掩好奇,悄悄偷瞄山主,視線從黑色的衣擺一直上移,直到看見一張清秀的臉,和她在朝槿心畫中看到的一樣,此刻正目不轉睛盯著自己。

四目相對,孟臨曙先是嚇了一跳,可接下來更令她驚訝的是,從山主眼中,她看到了同神醫一樣的心畫,兩幅黑白水墨畫,全是一只白貓用爪子撓屏風。

這一幕,令孟臨曙目瞪口呆,她直盯著山主,甚至忘記低頭。這世上會有兩個人的心畫一模一樣嗎?怎麽看,他們都是同一個人。

如此想來,孟臨曙便由驚嚇轉為欣喜,恍惚間又回到那個曙光微寒的清晨,那個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人迎著朝陽走來。

可她忽然意識到,山主或許不願讓他人知曉自己真實身份,她一時有些拿捏不準該不該說出實情。

“山主若想知道我如何得知生死契所藏之地,還請山主先答應我一個請求!”孟臨曙索性直視山主,提出交易。

“說。”山主揮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孟臨曙卻道:“此事,只能說給山主一人聽,還請屏退他人。”

“你這丫頭,如此大膽,山主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苒音譏笑道。連一旁的歲陽也偷偷拉了拉孟臨曙的衣角,讓她別再說下去。

然而,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山主揮了揮手,屏退了苒音和歲陽,苒音似乎對山主難以捉摸的舉動習以為常,一句抱怨的話都未說,拎著歲陽的後領便出了門。

“你想求何事?”待房中只剩下二人,山主饒有興致地問道。

孟臨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拱手一拜,說:“請山主答應,放白石南自由,並成全她與歲陽世子的婚事,再者,不追究我與歲陽世子擅闖之過。”

“這好像是三件事。”

“那山主還要聽生死契一事嗎?”

“行吧。”

“多謝山主!”

在山主答應了孟臨曙的請求後,她才老老實實將事情的整個經過告訴了山主,連同如何被朝槿利用,代嫁到蘿徑沼澤,統統如實相告。

“所以,山主到蘿徑沼澤,到底是尋朝槿,還是尋我?”思慮再三,孟臨曙終是問出了口。

山主直言:“找你!”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進了孟臨曙的耳朵,多少有些暧昧,令她臉色緋紅,又覺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敲了敲腦袋,問:“山主何時發現朝槿假扮成我?”

“出了清輝照影,她不懂我心中所想。”山主輕描淡寫回答,又反問道,“你何時知曉我身份?”

孟臨曙指著他眼睛,道:“每個人的心畫都不一樣。”

兩人相視一笑,孟臨曙覺得在雪茫池見到的山主與此時的山主,判若兩人,或許,外界對這位妖皇的認知,只是因為看不到他心中所想。

“你為何要替歲陽世子求情,我以為這個交換條件,你會留給自己。”山主突然開口道。

孟臨曙爽快回答:“因為他與白姑娘待我不錯,這世上,真心待我的人並不多,所以我願意以真心回報。”

“那,可惜了。”山主的眼中帶著絲涼意。

“怎麽了?”孟臨曙不解。

山主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打著,若有所思地說:“你可知被噬心妖蟲附身,是會死的。所以,我以為你會選擇為自己求一個活命的機會。”

孟臨曙剛剛在心裏為自己搭起一只小船,本以為自己終於抗住了疾風暴雨,沒想到撞上一座冰山,小船瞬間支離破碎,她落入水中,掙紮著沈入海底。

“會死!”

這兩個字一直在腦海中盤旋,她逃離了成為祭品的宿命,逃脫了誤入陷進的厄運,卻逃不出既定的結局。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