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氣氛有點緩和下來，梅曉雪又頂著周博的眼色，大膽再問了一個問題：“武老師，那您在山上溜達的時候，有沒有遇上其他人啊？”

武誠志摸了摸鼻子，果斷回了一句：“沒有！”然後就抿住嘴不說話了。

周博和梅曉雪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看這個話題就要聊不下去了，周博把話接了過來：“武哥，我這次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還想去看看其他老朋友，您有其他人聯系方式嗎？我想問問他們有沒有空兒？”

“哦，嗨，我跟他們現在聯系也不多，”武誠志忽然轉過頭問周博，“你們找其他人，還是想問那天的事吧？張桐桐不是自殺嗎？警察不是都調查過了嗎？”

周博和梅曉雪都是心中一震，沒想到第一個人，沒問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反而一下子就被人家點破了。

周博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梅曉雪馬上反應過來：“武老師，都怪我，老是想了解得詳細一點兒……”

“對對對，她好奇心太重了，就是小姑娘偵探小說看多了！”周博也馬上接過了話。

武誠志望著梅曉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樣啊……”

周博趕緊換了個話題：“汪老師、程老師、朱老師他們，還好吧？朱老師還帶著畢業班嗎？那壓力可不小啊！”

“嗯……這麽多年了，大家變化也都不小，”武誠志有點兒含糊過去，又轉頭看著周博笑吟吟調侃，“我們可沒你有出息，說辭職就辭職！我們不得抱住這鐵飯碗啊！對了小周，你現在到底幹什麽工作啊？上次匆匆忙忙的我也沒問！”

周博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性質，和公司職務什麽的，武誠志看著他眼中有了興趣：“哎？那你這工作，算不算新媒體啊？”

“嗯……也算吧，都是跟網絡打交道……”

“嗯嗯！網絡好啊！那可是新興產業！你們公司待遇不低吧？”武誠志稍稍前傾了身子，追問著。

“嗯……還行吧？反正比當老師工資高！”周博爽快回答。確實比當老師工資高不少。

“唔……”武誠志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周博搭話，拿出手機開始分神起來，看起來是在跟誰聊微信。

周博一看，武誠志明顯開始敷衍著他，好像沒有想法、想把其他人聯系方式給他，於是給梅曉雪使了個眼色：“武哥，那你先忙，要不我們就先走了……”

“哎！老汪今天有空，在縣裏呢！你們要不要去他那看看？”武誠志從手機裏擡起頭，忽然來了一句。

周博和梅曉雪對視一眼，梅曉雪點了點頭，周博說：“那好啊！汪大哥在學校嗎？”

“老汪也辭職了！”看著周博驚訝的眼神，武誠志“嘿嘿”笑了，“他也辭職好幾年了！老汪這幾年可厲害了，不瞞你說，我這幾年都是跟著老汪混，才混成這樣的！這幾年，老汪帶著我，沒少賺！”

看著周博更加驚訝的眼神，武誠志拍拍周博肩膀：“去吧！我微信跟他說了你要去，他說他有空！歡迎！”

把兩人送到樓梯處，武誠志暗地扯了扯周博的衣袖，使了個眼色，周博明白，把車鑰匙遞給梅曉雪：“曉雪你先上車，我跟武哥說幾句話。”

沖著梅曉雪的背影，武誠志壓低聲音，捉狹地笑問：“是你女朋友？”

周博趕緊擺手：“真不是！”

武誠志笑著打量他一眼：“清清秀秀、文文靜靜的，不就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周博苦笑：“真就是同事！她才來我們公司沒幾天！”周博心想，她哪是文靜？分明是冷酷！

武誠志裝模做樣嘆了口氣：“她倒是我喜歡的類型，可惜我有女朋友了！”

上了車，按照武誠志發給他的定位，周博啟動了車子。

他側頭問梅曉雪：“你覺得怎麽樣？”

很明顯，此行他們沒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而且更明顯，當事人很排斥再去回想追述當年的事。

這些都是大概率的事件，畢竟這事又不是什麽光彩榮耀的事，誰願意跟這樣的事糾纏不清？

顯而易見，其他人也會是這種態度。

他本以為梅曉雪肯定會失望，然後就此心灰意冷，說不定其他人也不想再見了。

沒想到梅曉雪很冷靜地回了一句：“他非常可疑。你看，他看見我時候的表情！”

周博哭笑不得：“誰忽然看到一個死……過世的人，誰不是那表情啊！”

梅曉雪又補充說：“他說他上完廁所，到處溜達，溜達了一個小時！誰信啊？還有，他說沒遇到別人的時候，他摸鼻子了！人說謊的時候才會摸鼻子！”

周博說：“我倒覺得他沒那麽可疑，”他把梅曉雪離開後兩人的對話告訴了梅曉雪，“你看，他對你還有那麽點意思！他要真是兇手，會這樣嗎？再說，他又有什麽動機呢？”

梅曉雪看著窗外，忽然來了一句：“你說，會不會他在山裏溜達的時候，遇上了孤身一人的張桐桐，然後他色膽包天，就……”

“哎呀呀！快拉倒吧！按你這說法，他是個變態？”周博不滿地嚷嚷，“他色膽包天，就不分時間地點人物？光天化日，他還是老師，張桐桐才多大？你覺得可能嗎？”

梅曉雪不說話了。

確實，雖然武誠志是個成年男人，但是也不會變態到這種地步，對一個未成年的女學生怎麽樣，還非得在那麽多同事學生都在的場合地點。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周博又說：“一會兒見了汪老師，你註意點兒！你那種語氣，就好像審問犯人，人家能不警覺嗎？人家能配合你嗎？我都替你圓不回來！”

梅曉雪乖乖地嗯了一聲。

她也發覺了，成年人的社交，沒她想得那麽簡單容易。

兩個人驅車來到了武誠志發的定位，到了發現，是一個繁華街邊的獨立公建，三層的小樓，樓門口掛著一塊金字招牌：“啟航人生投資顧問有限公司”

停好車，下了車，周博盯著這塊招牌，有點不明白，什麽叫投資顧問有限公司？

“哈哈！小周！”

雙開玻璃門推開，一人穿著灰色西裝、白襯衫，身材高大挺拔，神采奕奕，帶著爽朗的笑容走出來迎接他們，正是汪啟。

梅曉雪倒沒什麽反應，周博倒是暗地大大吃了一驚。

在他以前的印象裏，汪啟雖然身材高大，卻整天穿著一身灰頭土臉的運動服和運動鞋，其實在他們主科老師心底是不怎麽能看得起這些副科老師的。

但是現在的汪啟，灰色西裝，內搭白色襯衫，雖然沒系領帶，但是敞開的領口卻透露著從容和自信，黑色皮鞋擦得鋥亮，不近視的他還戴了一副金邊眼鏡，發型淩厲，顯得比過去精神了，年輕了，文質彬彬，氣勢逼人，一副社會精英的樣子。

而且周博看得出來，汪啟這身行頭絕不便宜。

在驚訝中，周博居然想伸出手跟汪啟握手，但是卻被汪啟伸開雙臂擁抱了一下，更顯得汪啟熱情瀟灑，更顯得周博局促不安。

“小周啊，好久不見！嘖嘖嘖，現在是it精英了！” 汪啟大力地拍著周博的後背，爽朗地笑著，大大方方地回頭打量幾眼梅曉雪：“啊，還真有幾分像！武子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太相信呢！”看來武誠志已經跟他交流過了。

不等他們說話，汪啟就招呼他們進門，門口制服鮮明的保安殷勤地開門：“汪總請進！各位請進！”

汪啟帶他們走進大廳，讓他們四處參觀打量：“我這裏怎麽樣？剛裝修好，員工還沒上班呢！你們是第一波客人！”

“真不錯！”周博連連誇獎，“汪大哥，你這個公司是做金融的嗎？”

“唔……就是教人投資！你要是感興趣我回頭跟你好好聊！”

教人投資，怪不得武誠志說跟著汪啟賺了不少錢。投資顧問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過周博對這些確實是不懂的，只能嗯啊答應著。

雖然是三層小樓，卻還裝了一座電梯，乘電梯來到三樓，開了電梯門，整個三樓都是汪啟的辦公室，豪華大氣，鑲金鎏銀，簡直是豪無人性。

在正中間的圓形花梨木根雕上，佇立著一只有著火紅羽毛、火紅頭冠的鳥類標本，燦爛奪目、栩栩如生。

周博回身跟梅曉雪說：“這就是鳳頭鹮。”

這就是眾人口中多次提到的國家一級保護鳥類鳳頭鹮，也是鳳凰山特有種，極其美麗，極其稀有，極其寶貴。

梅曉雪輕輕啊了一聲，湊近過去看，輕輕伸手想摸又不敢摸：“這……這是真的嗎……”

“這個嘛，羽毛是真的！”汪啟神秘地眨眨眼睛。

把兩人讓到真皮豪華大沙發上坐下，大理石茶幾上是依雲礦泉水、法國巴黎水，汪啟讓他們隨意選，然後大方坦承地主動開口：“武子說你們想問五年前的事？”汪啟這樣直來直去，一副坦率的樣子，大大出乎了兩個人的意料。

“唔……就是，”周博看了看梅曉雪，才開口，“說起當年的事，有一些我也不太清楚，所以就……就……”周博頓了頓。

“哈哈！沒事！你們想問什麽就問！”汪啟坦坦蕩蕩。

“當時因為我下山了，山上的事不太了解，曉雪挺想知道的，所以我們就……”

“啊！當時你下山去拿手機，他們都說要上廁所，我就跟老陳兩個去抽煙了！”說著汪啟拿起桌子上的軟中華，抽出一根，用定制版zipo打火機點了一根，輕輕吸了一口。

“汪老師，周經理說他上下山大概花了一個小時左右，一個小時你們都在抽煙嗎？”梅曉雪盡量放緩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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