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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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我胸前,化成了冰。

他所受到的傷害,原來不是因為身體的距離……而是寂寞……

我對寂寞的恐懼,讓他害怕了。

讓他退卻了……

他比我更害怕,如果我們分開,那就不再是幸福的了……

即使那是誤會,也已經在他的心裏,劃上了傷口……

我的床,再次尖叫起來。支離破碎,快要散架,像我的身體。我的唇被堵住,在他那寂寞的舌尖下,只能發出瑟瑟的呻吟,汩汩的熱流,漫過我的腿間,包裹著他那堅硬的脆弱,包裹著我那哀傷的寂寞……

“隨便哪個男人都可以的話,為什麽對我又那麽拒絕呢?不想我再碰你了嗎?對我厭倦了……?”

當一陣恍惚的灼熱將我的所有理智都蒸發掉時,他這麽寂寥地說著,柔韌的身軀隨著一陣痙攣般的顫抖,猛然從我體內抽離——倒灌進來的空氣如此冰冷!比寂寞更可怕的東西侵入——那是失去。我似乎……快要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滾燙的液體,倏然噴灑在我冰冷的面頰,散發著奢靡的氣息,卻又迅速冷卻。他冷冷地直起修長的身軀,撐開那華麗的骨架,拾起衣服一一穿回身上——

“反正你並不在乎是誰抱了你不是嗎?——舔吧!”

他離開了。留下我在原地挺屍,自己卻任性地離去。

我突然很想笑出來……

多可笑呵……

原來是誤會一場!

可是這個誤會的結局,實在是太可笑了!好笑得讓人笑不出來!所以只能哭著流淚……

如果我能像他所說的那樣,對一夜情視而不見,厚著臉皮承受他的愛意,那麽,他說不定並不會誤會我的心意?

原來還是我錯了!呵呵……太好笑了!

這麽好笑的事情……為什麽我偏偏卻想哭呢?!

你不再相信我了嗎?

你不再愛我了嗎?

你還是認為,因為想念你而寂寞痛苦的女人是可恥的嗎?

阿巧……你為什麽要走呢?你就不能好好地聽我說嗎?

你……真的打算離開我了嗎?

LEVEL 10

知道什麽叫‘無疾而終’嗎?

現在的我,與阿巧之間,就是這句成語的貼切寫照。

明明沒有疾病,我們的愛情卻瀕臨垂死邊緣——像一部原本功率巨大的發電機,因為能源突然耗盡而嘎然停止,死氣沈沈地擺在哪裏,誰也不想再去把它重新啟動。

不會不甘心吧?

我問自己。

怎麽會沒有怨恨呢?

那個殘酷的孩子,把我當成了他的玩具,像是終於發現了這件玩具的弊病之處,卻又舍不得立刻丟棄,於是將之閑置起來,似乎在等待著遺忘的那一刻。

“是嫉妒啊~~嫉妒——!”電話那頭的勝莉,說話斬釘截鐵。

“你們之前進程太快,過程也太順利,所以格外經不起打擊!即使他並沒有真地目睹你出軌,但事實卻讓他恐慌,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去!早就說過男人太幼稚不行!這下你明白了吧?”

“我怎麽覺得,你好象有點兒幸災樂禍?”揉著額角,我窩在自家沙發裏,懶得哪兒也不想去。

“分手吧!分手吧!反正別想在我這兒獲得安慰!我整個一愛情盲,幫不了你!”勝莉的聲音裏聽不出幾分譏笑成分。

“你就不問問誰害我變成現在這樣?”我突然來勁了,擡起杠來。

“誰能害得了你呀?別找借口啊,你就明說拉不下臉去解釋不就得了?看吧,看吧,你們現在的情況只會出現兩個結果,一是從高潮走向平淡;一是從平淡走向高潮,根據我對小阿巧的分析,他是那種‘不在沈默中滅亡、就在沈默中爆發’的典型……你現在就好好給我憶苦思甜去吧!慢慢等他回心轉意,記得別沒事找事來煩我就得了!我正忙著考試呢……”

“你現在開始貧了是吧?怎麽一轉身就脫胎換骨呀?!”我苦笑,勝莉的嘴巴,就不能稍微減點功率麽,還是那麽損!

放下電話,我嘆息著,環視自己的家。空蕩蕩的房間,如今看來只覺刺眼。從那天以後,他再也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早出晚歸,總是挨到半夜才歸巢。我家的客房終於名副其實,被他占地為王。而此刻的我,也突然失去了工作的興致,整個身體總是輕飄飄的,像患了脫水癥。

站到體重計上免不了要驚呼一番,看來冷戰不但能條理身心、還有減肥的功用!鏡子裏一個形銷骨立的女人,瘦削的臉孔不足巴掌大,只剩下巨大的眼眶瞪得亮炯炯,怪可怖的!

急忙忙從體重計上跳下來,逃回客廳。初秋的陽光懶散,整個屋子有一半空間被照耀得金燦燦。沒有熱度,視覺上看去卻極度溫暖,我席地坐下來,靠著沙發背,夾個素描簿,難得寧靜,突然開始懷舊起來。

柔軟的B4鉛筆在素描簿上刷刷的輕響,天氣幹爽的時候,稿紙和鉛筆之間就能演奏出最愉悅輕快的小調。很驚訝,我的鉛筆竟如此快樂,也許是久未排上用場,寂寞的筆尖終於可以傾瀉出擁擠了許久的思緒——

繁覆的蕾絲、流暢的花邊、優雅的轉折……想象著怎樣的線條才能襯托出最美麗的曲線,我的腦海裏,卻總要不時地浮現出阿巧那雙濕潤的眼眸。

久違了的目光啊……

被他凝視時,自己的感覺是多麽美好?

就好像自己變成了純潔的女神——原來世上最美麗的內衣不是設計師筆下的產物,而是情人溫柔的目光——可惜,我快要失去了。

在阿巧眼中,我不再是純潔的範本了。這個損失好重大啊!我幾乎要付出所有的力量卻支持這種煎熬!

寥寥幾筆過後,馬上覺得寂寞起來。放下本子,把臉埋進膝蓋,嘆息著,越來越覺得窒悶。一個人呆在家裏,不知在等待著什麽,孤獨幾乎要把我吞噬——快要窒息了!

終於站起身來,走到浴室去洗把臉,然後回到鏡子前細細描繪,把一張憔悴懶散的面孔妝點得虛榮而精致,再換上一套新衣,站在鏡子前凝視自己良久,赫然發覺,這套裙衫,是在日本時,和阿巧一起買的。

他說,我穿淡紫色好看。白白的皮膚,襯托著紫羅蘭色,看上去會讓人想在脖子上留下吻痕——摸摸自己的頸項,那裏正覺得寂寞,已經快兩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挽個松松的發髻,迫著自己踱到門口,找雙白色鞋子穿上,花了整整十分鐘。幾時有這麽拖拉?出了門才忘記帶皮包,反反覆覆幾趟,丟三落四,折騰了半晌還沒出得門去!

好象害怕出門似的!

我免不了苦笑。

總記掛著自己的錯誤,人變得鬼鬼祟祟!好不容易終於可以出門了,卻又正好撞見對面的住戶,就是曾經想要收容阿巧的可疑孀婦——

“喲,郁小姐要出門呀!今天天氣真好。”向來是鐵板面孔,今天她的笑容倒是爽快,就是眉眼間擠著笑紋,看來挺假,暧昧。

“誒。”我淡淡回應。看著他堆著假笑向我靠過來。

“上次你那個弟弟,不是親的吧?”她突然計眉弄眼。

“這個……”

不待我回答,她就撇嘴笑著,聲音像只大型火雞:“你們家可真會做生意呢!呵呵……要是我有你一半聰明,也去做生意了!”

說的話完全不靠譜,我唯唯諾諾著,退下陣來,忙不疊告辭,走先。

末了,她的聲音還追在背後,“郁小姐,什麽時候我也去照顧你生意,可要記得給折扣啊!”

就她那幹癟的身材,其實完全沒必要擁有曲線的煩惱啊?我好笑地想著,就她那尺寸,應該完全不用考慮地心吸力的影響吧?

可她那樂融融的笑,到底是出自何處呢?以前也沒特別來關照過我家的生意狀況,難道是轉性了?

搖搖頭,不願多想,我散漫地步行著,搭路公車,很少有這般悠閑。像逛街似的,放縱自己的步調慢吞吞地前行,來到繁華的步行街,無聊地曬著太陽,純粹浪費時間。

就是不想去店裏。

因為這個店,我快失去阿巧了。

所以,特別不想去店裏。

這幾天,畫著素描時就開始這種想法了,管它是倒是好,都隨波逐流吧!我就是想得太多,才會有今天的結局。

啊……罷了呢,說好不想了呀!

“哇呀……好漂亮哦…”

“對呀!模特看起來好美哦……怎麽都沒見過……”

身邊掠過兩聲清脆的歡笑,打扮入時的街頭少女一同捧本雜志從我身邊走過,聲音裏透露著無邊的喜悅興奮,嘩啦啦翻動著畫頁,我好奇地側眼看去,正好瞄到雜志扉頁上一抹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那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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