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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粹的女子,她有個深愛的男朋友,可當那個男人背叛他們的感情時,你知道她怎麽對付這樣的男人嗎?”

眾人好奇地遞上耳朵,乖乖做好學狀。

“跟她為自己取的名字一樣,她把自己的剛強寄托在象征力量的左邊天使——左眼,象征她的意志只為自己的意願而行動。她放了一把大火,燒掉了她為那男人買的房子!然後自己進了監獄關了段時間,出來後說,一切都無所謂,她只是想這麽做而已。”勝莉微微一笑:“一個比烈火更剽悍猛烈的美麗女人,偏偏寫出這麽憂傷寂寞的曲調。你認為她寫的歌裏,會有那種軟綿綿的感情嗎?不,她是真的怨恨那種謊言!用最柔軟的聲音,控訴所有虛假的東西,她恨!”

“烈焰焚情,她要燒的,不是那男人,也不是那房子,而是曾經愛過那男人的自己……”我點點頭,突然愛上這個女子。

她很勇敢。

她承認自己最愛那個男人。

所以,她用最猛烈的方式報覆,不怕受傷,不怕疼痛,像做手術一樣,殘酷地把自己身上軟弱的愛情割去!

“可聽說,她已經出車禍死去了。如此猛烈的人生,死也死得特別幹凈。”飛揚默然道:“她的勇氣可敬,可她畢竟是活在社會上的。如此放任自己的欲望,自然也容不得這個覆雜的世界,據說那場車禍,人為的因素很大,也許,她就是過得太單純太純粹,所以太過於厭倦這個世界。”

一時間,大家沈默下來,聆聽著那悠揚怨懟而哀傷的歌聲,仿佛在對那個女明星獻上各自的哀悼。

帶著痛苦降生,帶著仇恨長大,帶著厭倦生活,最終——卻帶著無限的灑脫瀟灑地與世界說聲‘再見’,世上還會有如此勇敢的女人嗎?她的一生,都不曾妥協,那麽令人敬佩,又那麽令人惋惜。

回頭看看我們自己,拖著一身家累,帶著各自的疲憊,快樂又哀傷地過著自己的日子,掙紮著呼吸求存,普通人的人生。

“不說這個,咱們不是也過得挺不錯嗎?!”有個朋友突然嘆口氣,轉化一下大家的情緒。

“的確是,像素素不就很好?有個年少英俊的老公,雙方家長也挺開通,丈夫前途無量,可喜可賀!”作為聚會發起人,對控制氣氛,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連忙舉起酒杯,敬上一番。

“是啊!”

“不錯!為素素的幸福,大家幹杯!”

“你拿著這種果汁還好意思敬大家?去換杯酒來!”勝莉也指著我大笑。

“這是雞尾酒,什麽果汁……”

“不行不行!去換一杯!”

就在大家都開懷暢飲的時候,突然一抹狼狽的身影,出現在我身後,從我對面的飛揚眼裏,我讀出了驚愕、詫異……種種難以置信的神情——連忙轉身,誰來了?!

“素素——?!”說人人到!?哪有這麽巧的事?可讓大家萬分不信的,是素素此刻的狀態——實在是太可怕了!

原本清麗古典的臉龐,此刻不見往日的白皙紅潤,而是蒼白鐵青!瓜子臉已經凹陷下去,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不止!來到衣香鬢影的[MOON BAR],竟不見往日的悉心打扮,一身居家的運動服濕淋淋,連秀麗的長發也糾結雜亂!

更別說她現在的神情,簡直猶如厲鬼一般!大眼睛空洞地瞪著,雙目無神,眼中的光芒在酒吧的昏暗燈光裏猶如兩粒鬼火!渾身顫抖仿佛大病初愈,哆嗦著嘴唇,瞪著我們的歡歌笑語,像是個與我們格格不入的幽靈!

大家都驚訝地叫出聲來,這個樣子,與我們的想象,實在離譜太多!

“怎麽回事?不是說不能來了嗎?外面下雨了?怎麽一身濕?”飛揚率先讓座,將素素安置在位子上,拿紙巾擦拭水滴。

“是啊?怎麽了?你的氣色好差?”我們面面相覷,適才還在向往素素的幸福生活。

直到素素那哀傷膽怯的目光,落到我們每一個人身上,直到目光如炬的勝莉突然沈聲問——“你是不是被誰打了?”,素素才突然扯起有些歪斜的嘴唇,慘然地發出破碎的聲音:“我被騙了!他騙我!……他一直騙我!他在外面有女人……為什麽要等到現在才讓我知道!?”

難道我們女人,真的很柔弱嗎?對於心愛的男子,我們閉上了左邊的眼睛,寧願用另一只柔軟的眼睛去美化那個男人。蒙蔽了自己,也蒙蔽了別人。幻想自己很幸福,直到那一切的醜陋都悄然揭露——素素的哀號好沒道理。她有什麽資格,用自己的悲劇,來打碎我們剛剛建立起來的美夢?

所有的勸慰,在這一刻都沒了言語。勝莉閉上了嘴巴,在那一瞬間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目光那麽淒迷,看著我,仿佛看到了另一個素素。

聚會不是無疾而終,但我們終究還是失去了興致。[MOON BAR]外面真的下起了雨,誰也沒想到,在那個夏天的尾音,大雨竟如此冰涼,落在身上,像針錐一樣刺進肉裏。勝莉是唯一一個駕車來的人,她開著車,叫我扶住失魂落魄的素素,讓我把她那抹丟失的靈魂,收留下來……

註:LEFT EYE是美國一個極富傳奇性的流行女歌手,才華橫溢,但紅顏薄命。以‘左眼’為名,一生貫徹自我的主張,特立獨行,主張自強自立。

左邊:在西方的教義裏,有種說法,每個人身後有左右兩個守護天使,左邊天使象征強烈的自我意識,也象征剛強與殺戮;右邊則象征親善與協調,同時也代表著軟弱與忍耐。外國卡通片裏,主人公面臨兩難抉擇時,時常會在頭頂出現兩個對立的小精靈互相鼓吹,那就是引用這種‘左右天使’的說法。

LEVEL 3

好友們散去的時候,比來時更有效率,每個人都像是同時患上失語癥,也許是大家都沈浸在回憶當中,默默地循著往日的蛛絲馬跡,以此為素素的丈夫尋找點牽強的理由。但事實上,誰也沒有說話,倒在勝莉的車中,素素像是只剩下軀殼的行屍走肉,陰沈的臉無比脆弱,瞪著風擋上來回舞動的雨刷,數著心中瓢潑的雨聲。

快到我家的時候,勝莉突然回頭,問:“那人嘴巴大嗎?”

我聞言一楞,半晌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沈沈地回答:“中文說得太快,他根本就聽不懂。”

這算是敷衍吧?此時此刻,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出人意料。

勝莉不再多言,將車停到我家樓腳下。也不管外面的風雨,徑自先鉆出車子,朝我勾勾手指,示意我先出來。

“什麽事?”我問,口氣並不太好。朋友落難,的確該幫上一把。但這種事情實在尷尬,我也左右為難。

“我家人多嘴雜,飛揚她們都是上班族,就你時間自由充裕,花點心思問問,素素到底怎麽了。”勝莉下意識掏出香煙,可惜立即被雨淋濕,忙不疊詛咒一句。

“萬一是真的,你可別勉強我,說不定我會勸別人離婚。”我冷笑,學著她的口氣。

“離就離!但也要弄個明白!死要做個明白鬼!”撂下話,勝莉轉身回到車裏,對素素柔聲道:“到郁郁家歇歇,暫時先這樣吧!冷靜一下,洗個臉,好好睡一覺。”說著,打開車門,把素素扶出來。

受傷的女人像只落魄的小犬,神色淒迷,大大的眼睛像死魚一樣瞪著,半晌不見眨眼,看來刺激實在太大太突然了。我朝勝莉點點頭,也不送她,徑自帶著素素回家。

剛剛掏出鑰匙,突然聽到門後傳來扭動門鎖的聲音,心頭一驚——赫然才想起阿巧還在等門!

“回來啦——?!”劈頭蓋臉迎上一道燦爛無比的笑臉,與我們此刻的陰沈灰暗截然相反!阿巧穿了一身不倫不類的寬大唐裝,跳到我面前,像只可笑的猴子!

“當—當—當—當——!!郁郁你看!這是什麽?!”一時沒發現異樣,他快樂地向我展現他身上的古怪打扮。

“獻寶啊?!怎麽像飯莊裏的茶水小弟?!”我低吼著,把素素迎進家門。

“這是飯莊裏茶水小弟的工作服沒錯啊?”突然被罵了一句,阿巧莫名其妙地看了客人一眼,喃喃地道:“郁郁有客人哦……”

一開始的歡欣鼓舞顯然在此刻派不上用場,這家夥眼觀六路,發覺勢頭不對,連忙回房間換下那身可笑的裝扮,再乖乖出來泡茶。

讓素素坐下,我接過阿巧遞來的暖熱紅茶,放到她手中。

“喝點會暖和。”不多問、不多說,素素想表達的時候,自然會表達。

我不是勝莉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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