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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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那麽需要大人為自己打點一切嗎?阿巧從小就是個讓人放心的小孩,雖然他媽媽剛過世的時候,他顯得很落寞……每天都嘔吐,動不動就哭,我給他取了個綽號,叫‘24小時自動報警器’!不過,因為保姆是個好女人,他得到了很全面的母愛。後來,因為要學藝的關系,他沒辦法像正常的小孩一樣上學,所有的知識,都是從家教那裏學來的,別看他那樣,既沒上學也沒學歷,但學力大概已經到達大學畢業的程度了吧!身邊沒有朋友,唯一的父親又很任性,這個孩子,卻從來沒有抱怨過……有時候,做父親的會很自責,自己身上,又有什麽東西是孩子可以從我這裏學到的呢?”

我默默地垂下頭,不出聲音。

“既然一開始就沒有好好替他做過什麽,那麽,以後也只好這樣繼續下去了。一眨眼,阿巧就越過了需要父親的年齡,沒有大人在身邊的孩子,其實成長得特別快。現在才來後悔,顯得太矯情。明明就是個什麽事都只顧自己的父親,什麽也沒有為孩子做過,卻偏偏要在對自己有利的時候站出來向孩子端出父親的架子,這樣的大人,未免太自私了……”他幽幽地望向碧藍的晴空,那裏是萬裏無雲的蒼穹,廣闊而深邃,看似一無所有,事實上,卻涵蓋了宇宙萬物——我靜靜的微笑著,也許,這才是真正的父愛吧……

“你說是嗎……郁郁小姐……”

“也許吧……”

湛藍的晴空下,幽靜的騎廊邊,那麽寧靜而略帶感傷,也許,只有在這朵微笑的背後,才能稍微地窺探到,一個父親,對孩子所有的抱歉,與所有的愛憐吧……

LEVEL 13

在一聲聲悠揚而莊嚴的和歌聲中,古老的訂婚儀式開始了,賓客們一一就位,期待著一對璧人的登場,加納先生與久方家的老總裁——麻裏香的爺爺坐在上位,而響子,則如她所願地,在加納先生的右手邊落座。

當證婚人對著眾人以一種抑揚頓挫的聲音大聲朗誦證婚詞時,外面的記者正拼命地與一群終極保鏢爭奪著地盤。保鏢們忠於職守,將煩人的記者們一路往外趕,記者們卻見縫插針地高舉攝象機,仿佛這是一場驚天動地的世紀婚禮,有不少外景播報員一面抵制著保鏢們的推攘,一邊對著話筒狼狽地播報著:“……這裏是XX電視臺的新聞現場,我現在正在試圖靠近傳說中的[平城之裕]加納家族,與久方家的訂婚儀式似乎已經開始了,會不會像傳聞中一樣,這場訂婚儀式預示了從今以後,實業家將全面接手我國歷史最悠久的樂師家族之一——加納世家呢?我們拭目以待……”

而與外面的喧嚷截然相反的,是祠堂裏的莊嚴與肅穆——一場原本該喜慶的訂婚儀式,在傳統日本人的心目中,卻一定要與天照大神聯系起來,婚禮猶如神事,將一切的喜悅都沈澱在一種異常沈悶的氣氛當中,加納先生依舊是他那種淡然的微笑,與久方老總裁的躊躇滿志略有不同。

響子的表情也不盡相同。明媚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輝,仿佛看到了什麽最值得期待的希望,她略帶激動地凝望著悠悠然的家主,在平靜的表象下,一雙凝白的手相互絞結著,微微發抖。

看了眼自己的美麗管家,加納嗣人不禁微微一笑,用流水般低涼和緩的聲音道:“響子,我不在的時候,真是辛苦你了。”

“不……請別這樣說。我能為先生做的事情還很少,響子只希望主人的名譽能像前代主人一樣,達到我大和的頂峰……”那朵靜謐的微笑,仿佛是對她最好的褒獎,響子壓抑著某種情感。

“是嗎……這麽說來,我是加納家最不肖的家主呢……”比起前代、上前代……加納家歷代的家主——加納嗣人那種遵循自身欲望,自然飄搖的個性,的確與加納世家歷來秉承的端莊、肅穆不同。更多時候,他的緋聞簡直比偶像明星還要多!

不像個傳統樂界大師,更像個優游的藝人。

“請不要這麽說……在響子心目中,主人的地位是無人可取代的……”深深一伏,響子向家主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呵呵……嗣人老弟,你這個管家倒真是個相當能幹的女性呢!若不是她的提醒,我都想不到,咱們兩家還可以以這種形式連接得更加緊密。”須發皆白的久方老總裁微微自得地笑著,插話過來。

“阿巧很不錯,樣子長得好,才藝品德也讓人無話可說,雖然任性一點,但只有他能管束我們的麻裏香,實在想不出,世上還有比這更好的姻親關系呢!”

“麻裏的確是越來越漂亮了,剛才她到的時候,我也在驚訝,是誰家的千金如此可愛呢!不過,配我們家的阿巧,還真是太浪費了呢。”嗣人謙虛地一笑。

“嗣人老弟何必這麽妄自菲薄?誰不知道阿巧現在是傳統藝術界的未來希望?就連蓮華十五代也當眾讚美過的少年,老夫實在想象不出現在的年輕人裏,還有誰可以和他比擬!”

一番互相吹捧,打發過等待新人的無聊時間,而就在這個時候,鼓樂聲逐漸近了,只見一身正式禮服的阿巧,偕同纖細的白衣女子,以一種端莊而優雅的姿態滿滿走進會場。

女子的頭上紮著白色的小巧花帽,朦朧的輕紗模糊了女子的面龐,只能依稀地看出,女子嬌艷的紅唇微微顫抖著,晶瑩的淚光在眼中流轉浮動。

“咦——西裝?怎麽不是穿和服嗎?”老總裁有些疑惑,忙問指揮一切事務的響子,而響子也是一片疑問。

“呵呵……有什麽關系呢?年輕人早就不喜歡穿著二十來斤重的十二單衣走來走去了,我也無法想象麻裏香穿著白無垢的樣子呢!”打破僵局的,竟然是嗣人。依舊是那副什麽都無所謂的微笑。

“哦……這倒也是!隆重就好!隆重就好!”老總裁也眉開眼笑:“真是吃驚啊,我們麻裏香也會有這麽安靜賢淑的樣子……”

就這樣,接受過神官、長者的祝福之後,訂婚儀式按照著一道道煩瑣的流程,一一完成。最後的手續,是按照加納家的習俗,未過門的新娘要當眾表演一套茶藝,並向兩方家長以及未來丈夫獻藝。

這一點,顯然也難不倒麻裏香,從小就在加納家學藝,與阿巧兄妹般的情誼正是在學藝過程中積澱下來,舉凡插花、茶道、詩歌、笛子、以及和服的審美與穿戴程序,都是麻裏香早就熟悉的技藝。

但這一次,當著眾多的賓客,新娘卻顯得有些茫然躊躇起來。有些嬌羞地縮在阿巧的身後,顯然對當中表演茶道有些忐忑。

“這……”響子疑惑起來,試探地望向嗣人。

“怎麽回事?麻裏香,你還不為開始嗎?”用具都已經擺上,新娘卻遲遲不動,顯得有些怪異起來。

老總裁覺得有些失面子,開始不悅。

“大概是害羞吧……這樣也很好嘛!嬌羞可愛的新娘子也很不錯呢。您看,阿巧很保護她哦,以後一定會幸福的,何必在意區區一點俗禮呢?”再次為新人解圍的,又是嗣人。他擡起頭,望向自己得意的長子,曾幾何時,那個巴掌大的小孩已經成長得如此高大,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裏,蘊涵著無比堅毅的力量,坦然地、溫和地、毫無保留地、接納了這世間的一切!

不錯啊!愛會讓人成長!然而,在他沒有得到該有的愛時,孩子難道就不會成長了嗎?!不會的,人始終會長大,缺少了父親之愛,天神照樣會為孩子填補上新的情感!沒有誰該把‘失去’當作自暴自棄的借口,因為上天是那樣奇妙地公平——有了‘失去’,才會有所‘得到’!

就在眾人對加納家主人的過分豁達而議論紛紛時,阿巧突然朗聲道:“對不起,訂婚儀式已經結束了!我們得到了大家的祝福,非常感謝大家拔空前來祝福我們這對不成氣候的新人。”說著,他異常沈穩地向眾人正坐敬禮,那幹凈而毫無多餘姿勢的華麗動作,一時間讓眾人都不得不折服於少年的氣勢,忙不疊地回禮——

然後,他折起新娘的手,微笑著望向自己的父親:“父親,很高興您願意抽空回來祝福我們!”

短短的一個凝視,似乎蘊涵了太多的情感。有昔日的芥蒂,也有今日的理解。種種情感交雜,編織出一種新的感悟——那是一種惘然般的解脫,從今開始,加納巧與加納嗣人,將不再有任何遺憾……

“是嗎?阿巧,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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