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關燈
跟我走!”說時遲、那時快,他突然發力,想要把我再次劫走,卻在這個當口,傳來響子那溫柔媚骨的聲音:“阿巧,還在幹什麽?郁郁小姐剛剛到,需要休息,還不能單獨行動哦!”

這句話,像是早就準備好了時機似的!她從車窗裏伸出一只玉手,手中一張小卡片,在下午柔軟的陽光下閃爍著一片金亮的光澤——而阿巧卻臉色大變,突然抽手去翻自己的衣袋,然後眉頭一皺!

那是什麽?我瞇了瞇眼睛,看起來不像是提款卡。

“上車!”阿巧瞬間洩氣,他有些氣急敗壞地鉆進車後座,掀起帽子後,露出那張俊秀的容顏。

茫然裏,我的心情隨著車輪的行進而滾滾起伏。整個日本之行突然籠罩下一層詭秘之氣——阿巧的變化是那麽突然、響子的微笑卻又那樣的一如既往。我突然有種奇妙的預感——我的日本之旅,也許真如阿巧所說——不該來……

日本的確是個小國家,劄晃到京都其實就是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與東京不同,京都我不熟悉,因此也不太清楚加納家位於何種地段——只是從外觀上可以看出,這座類似於古代寺廟或離宮般的巨大建築群,看起來頗有點氣勢逼人!

整條安靜幽雅的小巷子,加納家的圍墻就幾乎占據了整整一側,這樣的家族版圖,即使是中國人看到,也會覺得是一種資源的浪費——大地主嗎?

“需要泡湯嗎?阿巧的房間後面有溫泉。”安頓好我的住宿,響子柔聲問。加納家主人此刻據說正在國外,家裏最有權力的人——不是阿巧這個少主,而是管家。

“是嗎?!”我喜出望外,卻見阿巧依舊黑著臉守在拉門外面,便不知不覺地閉了嘴。

“那好,待會我會安排,你們很久沒見面,應該想好好聊聊,我不打擾了。”見好就收,響子微笑著離去,帶走了一幹仆人,留下我和阿巧大眼瞪小眼。

“站著幹嗎?你沒話說嗎?”沒好氣的,我打開行李,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他守在門外,像是觀察了很久,才悻悻地走進房裏來,順手將拉門帶上後,突然朝我懷裏撲了過來——像兔子似的!

“郁郁!你是笨蛋!”甜膩膩的撒嬌,帶著些許鼻音。他的手臂舒展而修長,像春藤般將我環繞,吐露著青澀而柔滑的芳香。我陶醉在他前一句話裏,松散的神經被他那後一句一著邊際的話重新收緊!

“你說誰是笨蛋啊?!”有這樣撒嬌的嗎?腆著臉挨過來,卻張口叫人家笨蛋!輕輕拍他的臉以示薄懲,我有些眷戀地撫摸著他那猶如貓咪的毛般柔軟的黑發。

這麽可愛的樣子,真的很難叫人生氣呢!誰說人不是‘好色’的動物呢?總會不自覺地對這樣美好的事物倍加寬容啊!

他片刻也不放松,纏拗著身子就膩了過來,一邊用鼻尖蹭著我的脖子,一邊低聲道:“郁郁,你真的不該來的。響子是個巫婆一樣的女人,她根本不在乎我的心情,只為爸爸辦事!”

突如其來的話,讓我的神經一下子呈現空白狀態。他說了什麽?

“響子比狐貍還狡猾!我本來想說,在她之間把你帶走,結果她竟然偷走了我預先定好的房間鑰匙!”他的聲音聽起來無比氣嘔!我恍然大悟——原來之前,響子手裏揚著的東西是飯店的房間鑰匙卡片!難怪不像提款卡!

她為什麽要用這個東西來威脅阿巧?不知不覺,我使用了‘威脅’這個詞匯來形容她,想到此,自己也覺得似乎不太恰當。

“可響子人不錯啊……”我不甚有底氣地反駁,的確,我並不了解任何人。

“她根本是故意的!”阿巧將手臂攏得更緊,嘴唇隔著衣服,在我胸前輕輕刷過:“她知道我只喜歡郁郁,所以故意把郁郁騙到日本來,好讓我和郁郁死心——我最討厭狡猾的女人!”

“死心?我和你需要死什麽心?!”我如臨大敵,心臟開始不在爭氣地狂跳起來!

“因為爸爸和她早就安排好了,把我捉回來相親——!”壓抑的聲音從少年的喉嚨裏壓迫著擠了出來,他的手指,像十根綿軟而柔韌的藤條,緊緊將我禁錮,壓迫著我的呼吸,跟他一起急促、沈重、凝滯……他將臉埋得那麽低,一刻也不敢與我對視——我終於發覺,也許,今天他在人前刻意藏起臉來,並不是真的害怕崇拜者,而是害怕被我看到——他那作為一個孩子時,無能也無力的懦弱……

LEVEL 8

其實作為一個孩子,大多數的時間都是讓人羨慕的。多少人留戀那一去不覆返的青春,其實也不過是懷念那段予取予求的任性時光。

但事實上,孩子又是世界上最無力、最單薄的種群。表面上像天之驕子一樣,獲得萬千寵愛,而現實裏卻並非如此。每一個前進的步伐,都要按照年長者的指示行動;每一個思維的轉折,都要受他人的指引所動搖——在別人還未承認能夠獨當一面之前,孩子,不過是成年人的裝飾品——用來表示家族的完整、彰顯父母的才能、填充欲望的溝壑、擴張權力的版圖。

阿巧屬於這種孩子。

他的存在,是加納家的驕傲,同時也是加納家族的財富象征。他的優秀,無法只代表他一人,而是被迫地、強加地代表了整個樂師家族的利益!就像一株被細心澆灌的盆栽,每一個危險的枝椏都被預先地修剪掉,成長完全按照栽培者的意願生根發芽,被諸多的希望包圍著期盼——開花結果。

突然間,我就明白。對加納家族來說,阿巧就是一株完美的盆栽。隨時隨地,都可以端出來,向世人炫耀的美麗盆栽!他們會預先地修剪掉阿巧身上不必要的枝芽,以免日後的成長無法按照他們的預想。而很不幸的,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們這株悉心栽培的高級盆栽,在某個他們無法監視的角落裏,偷偷地生出一根不那麽完美的枝條——而那根出人意料的枝條,就是我……

時間可以成為世上最鋒利的一把剪刀——但這把剪刀唯一剪不斷的,只有一樣的東西,那就是思念。

我和阿巧,就這樣地,在這把無情的剪刀縫隙裏,悄悄地蔓延著彼此的思念——終於到了栽培者不得不註意的地步!

我,我們——赫然成了別人案板上的對象!幾乎可以聽到那磨刀霍霍的聲音——向我們的愛情舉起了屠刀!

“不要——!!”失神片刻,我驚嚇地尖叫起來,臉色灰白!

“郁郁?”那依舊還稍顯青澀的少年嗓音,帶著擔憂的沙啞,他的目光濕潤,凝望著我,濃重的睫毛陰影垂下來,為他的面龐增添了一絲霧霭。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才……十八歲,怎麽可以結婚!”我吞吞口水,突然覺得自己也亂沒立場!若按照常識來說,阿巧四年前應該已經做出了可以被架上禮堂的事!

“十六歲就可以結婚了啦!不過要監護人同意。”他悻悻的,用雙臂將我環抱,幹脆橫躺下來,賴在我大腿上。

“這是你們日本人的歪理!就是因為有這樣的法律,世界上的人口才多到爆炸!”我胡言亂語地指責起來。心頭一陣慌亂,像理不清的麻線團。

“不可以有民族歧視啦,郁郁。”他將臉埋進我腿間,說著不著邊際的話,手卻自發自動,探進我上衣的縫隙,尋找溫熱而柔軟的源泉。

“別這樣不三不四地亂摸!”心急之下,哪裏還有心情?我拍手打掉那只色狼爪子,看他吃痛地撫著手,眼淚汪汪,像失寵的小動物般,撇著嘴碎碎念。

“好久沒見面了嘛!人家忍了那麽久……”

“為什麽要逼你結婚?該不會是你做了什麽必須要對人家負責的壞事吧?!”我嚴肅起來,不得不往最壞處想——這個家夥也不算什麽好人!長了張招蜂引蝶的臉,兼且毫無節操!光憑當年他對我下手時那熟練而迅捷的速度就可以想見——就算他幹了什麽也是情理之中!

“很遺憾,我沒——有!”他寒著臉,拖長聲音辯駁。直起身子,瘦削而修長的身軀像株幼樹似的,頗有點生氣地轉過去道:“和久方家聯姻的話,可以讓爸爸獲得很多實質上的利益。這是響子最為看中的,所以她可是不遺餘力!”

“久方家?”我大吃一驚,日本的久方財團,在我這個小小內衣店老板看來,大名簡直是如雷貫耳!雖然加納家也算是大資本家,但比起縱橫亞洲多年的賞界巨頭——久方財團來說,也只能算是個有名無實的藝術世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