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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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說哪怕一句話!

“看你那樣子我就知道你是在賭氣,阿巧!你刻意在祭典前離家,該不會是因為今年櫻花大會上,你的演奏被加納先生批評為[情韻有餘,節奏卻稍嫌輕浮。顯然是定力未夠,心有旁騖]的緣故吧?”響子的聲音溫柔,卻一針見血地讓阿巧身子一顫!

“你這麽驚訝,八成被我說中要害了!會在意這種批評,證明了你不過是個小孩子!”響子的口吻頗含挑釁,她婷婷地站起,向阿巧走來,突然伸手握住阿巧的手臂:“跟我回去吧?你鬧也鬧夠了,就算是冶游,你這次的時間也太長了!要知道,你的時間有限——”

“誰說我是冶游了?!”響子的無心之話,突然掀起了阿巧的漫天怒火!向來寧靜的表情像突然換了一個人似的,他倏然甩掉響子的手,狹長的眼角蛻化成尖利的線條!

響子的話,刺傷他了嗎?哪一句?

他的反應,似乎也出乎響子的意料。但她十分鎮定,臉色稍變,馬上就看向我道:“郁郁……原來您就是……”

“響子!我要生氣了!”像個慪氣的小孩一樣,他挺身堵到我跟前,仿佛是刻意阻擋響子看我的視線。

響子霎時楞了一下,美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暧昧的微笑:“知道了。我不會說什麽,不過,你也該有點誠意吧?我大老遠找來,你怎麽也該跟我回去了,否則我怎麽交代?你缺席了太多場的演出,知道外面是怎麽議論加納流派的嗎?你早該有覺悟了!”撩了撩齊耳秀發,響子明快地替他下了決定。

等待阿巧回應的時間,仿佛有一世紀那麽漫長。在那個漫長的等待裏,我尋不到自己呼吸的脈絡。他握著我的手,有些涼,有些僵,像是熱度已經退卻——我突然想起響子剛才說的那句話——

‘冶游’。

仔細想來,這句話頗為傷人。我只是個獵取的對象,對阿巧來說。

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我悄然地掙脫出來,抽開手,面向響子道:“應該的,響子小姐這麽辛苦找來,你應該回去!照顧你這個小孩,我也很累的。”

我的話,換來阿巧驚詫的目光。他詫異地在我臉上尋檢著哀傷的蛛絲馬跡,只可惜,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單純的女大學生,我已經學會了怎樣保護自己——用銅墻鐵壁的臉皮……

所以,阿巧如我所願的失望了。他的詫異,很快轉化為無邊的落寞,寂寥地縮回了手,垂下頭看向自己的雙足——半晌過後,他突然轉身,帶著一縷冷冽的風,從我身畔掠去——

“阿巧?”響子疑問。

“收拾東西呢!”他的聲音,意外的堅硬。從房間裏傳出來時,磕磕絆絆地闖入我的耳朵。聽著他迅速地換上外衣,粗率地拉上行李包的拉鏈,我突然晃了晃,克制住自己想要阻止的腳步!

很快,他就將自己的隨身行李統統提了出來,一個寂寞的旅行袋,代表了他和我交集的全部內容!有那麽一秒,我突然幻想自己可以鉆進他的旅行袋裏,把自己當作他的行李,跟隨他到天涯海角——只有那麽寂寞的一秒……

從我身畔匆匆走過,他沖到門前,響子的聲音傳來:“阿巧,打招呼……至少要對照顧你的人……”

“用不著吧?!人家並不需要我!”斷然地說和任性的話,他用力打開門,像陣風一樣,粗率地離我而去——

“打攪了,請接受我代表加納家的感謝……”響子正要向我鞠躬,我突然厲聲笑道:“不用了!我只是照顧一個撿到的流浪小孩,沒有任何損失!”

她呆了呆,然後望著我微微一笑:“真的是這樣嗎?……對不起,我多話了。不送,再見。”

關門落鎖的聲音,在我耳朵裏突兀地響起,呆滯許久,我才脫力般墜落到沙發上。像是從萬裏晴空的高處突然墜入萬丈深淵,沈沈的黑暗寒冷地蔓延過來。他一走,寂寞馬上開始侵襲,就像預告好了的演出。真是糊塗,明明早已預感到了會是這樣無疾而終的結果,我卻還是一再沈淪,來來去去,就像一本庸俗不堪的情愛小說,寫了幾十萬字,依舊讀不出主題的一紙垃圾,卻真實地出現我的身上,想來想去,突然發現——戀愛,真是一樁高風險、高投入、卻難以計算回報的賠本生意……

我的戀情,又跟四年前如出一轍——剛剛開始,已然結束。

有人常說,成年人與小孩的區別就在於——成年人總要慣性地考慮自己身邊周圍的一切;而小孩的心裏永遠只夠裝下他自己。

我有時候分不清自己是成年人,還是小孩。

但我知道,在阿巧離去之前的那一剎那,我選擇了把自己當作一個成年的人。用著未成熟的思想,來完善自以為成熟的內在。我以為自己做的很對,任何一個大腦發育完全的人都會認同我的選擇——畢竟阿巧還是孩子,對他的人生負責的人,還輪不到我。

所以,我該讓他走。

盡量殘酷點,把小孩自私自利的習性管束起來,讓他盡快明白,這個世界,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地球,也不是圍繞著他運轉。這對他的成長來說,效果會比較好,至少比現在這樣,日日淪陷在超越年齡的情欲裏,要好得多……

“是這樣嗎?!”突兀的聲音穿插過我的腦際,可人翻閱著出貨單,卻不知在對誰說話。如果她不是在對我說,莫非在和空氣聊天?

“哎?你說什麽?”我詫異地從辦公桌前站起來,幾乎以為可人在對我的腦電波說話!她那句話,仿佛在質疑我的判斷似的!

“什麽?我什麽也沒說啊?”可人的表情比我還詫異,她揚了揚藏在長發裏的手機耳機:“人家在講電話啦,郁郁姐,你這幾天常走神哦!”

臉一沈,本來想忽視的陰郁心情被可人的回答一下子捅破——“上班時間誰準你用手機了?不許講私人電話,這個月你的分紅扣一個百分點!”

當老板就是這點好,心情不好時,拿來撒氣的對象可以按照你的經營規模大小來計算受氣包的人數。

“不是吧?!郁郁姐,您前幾天才答應人家要加提成的!”可人立刻淚汪汪,現在想要扮可憐已經晚了!

“我又不是皇帝,用不著一言九鼎!”我耍賴道:“反正你違反了公司規定!”

“咱們店幾時有這條規定了?”可人委屈極了,連忙掛掉手機,跑過來‘狗腿’道:“郁郁姐,你最好了!你看,人家這段時間被套牢了,剛才在跟莊家談股票呢!你就放過我一次吧!再說,現在咱們的銷售因為那支廣告一路長紅,你就別那麽硬派嘛!”

“你一個月才掙多少?居然學人家玩股票?”我冷笑:“現在是熊市,你小心輸得跳樓!”一說起那廣告我就想哭,都怪那個朱秀民變態,硬要阿巧拍廣告——我成了直接受害者!

“牛市的時候,我還是初中生呢!”可人撒嬌道:“郁郁姐……放過我這次吧?現在經濟不景氣,你忍心看你的貼心小跑腿我變得一窮二白?”

我眨眨眼睛,老實說,還真沒什麽狠不下心的。不過可人也算倒黴,家庭狀況覆雜而中途輟學,要減她提成確實跟殺了她沒什麽差別!

算了吧!

“好吧!下不為例!”坐回皮椅子上,我突然想起,現在的景氣還真是很差,我是否也該關心一下媽媽的投資了呢?可人這種下游散戶被套牢的,可是一大片呀!

靠著自己的美色,老媽曾把好幾個厲害莊家騙得團團轉。她出國旅游的經費大多從股票上賺的錢來支付——現在不知怎樣了!

那幾支股票一直是她自己操心,不過現在好像哪支股票都不怎麽樣啊!

正想著這當口,私人電話就響起來了,聲聲催如急鼓,我煩躁地接起來:“誰?老娘正心煩呢!”

電話那頭楞了一下,半晌過後一個更加暴力的聲音傳了過來:“老娘的老娘我更心煩!”

趕忙捏捏眉頭,不用聲辯了,電話是老媽打來的!聽聲音就知道她失戀了,還被女兒莫名一聲吼,罪加一等!

“怎麽了,美麗的媽咪?金發男人讓您的心情變好否?”立刻把聲音捏得軟綿綿、甜蜜蜜,我謅媚地道。

“金發男人死光了也不關我的事!”媽媽的聲音尖利,聽起來可不像開玩笑:“郁郁,我的卡已經三天劃不出錢來了!這是怎麽搞的?!”

LEVEL 5

比起戀愛,當然還是面包比較重要。老媽的青春美麗與精神食糧,還不都是錢堆砌出來?卡片上沒錢,比她被男人拋棄十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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