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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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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主教”控制的景昀茫然地待了一會兒,猛然皺眉。

“你想帶走我?!休想!!”他猛地揮手,巨獸們又蜂擁而至,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著。

血紅色火曜石越發燦爛,似乎在吸收什麽巨大的能量,將狼羨及其他祭師身上的力量吸引了過去。

和世人急匆匆地奔來,“藥!用藥!”

龍翎聽得清楚,大吼一聲,一瞬間不可思議的威壓竟將景昀給狠狠壓住了。

景昀的手頓在半空,不過那麽一瞬僵硬,卻足夠速度最快的狼羨將藥塞入他的口中。

景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你竟然和他們一起對付我!!”

龍翎雙眼微微瞇起,原本漆黑的瞳孔如今變得有些許金綠色,在陽光下閃爍出無法比擬地的美。

他看著景昀,“不是昀兒,你只是他身上一部分的怨恨之氣所形成的影子。你沒有實體,只能靠火曜石的力量維持自己不消失。你也沒有愛,你所謂的為我著想都是假的,你是怨恨所生,怨恨所養,不會懂得愛是什麽,你一心只想報覆罷了。”

景昀緩慢地瞇起眼,看著巨龍。天空之下,它看起來那麽威嚴,讓人覺得可靠,也讓人覺得可怕。

金色的尾巴輕擺,龍翎低下頭,長長的龍角聳立,直指天空的方向。

“怨恨不適合昀兒,或許他有什麽事成了心結,一直解不開才養出了你的存在。但你始終只是他的一部分,不要想奪取他的身體成為全部。”

說罷,那金光一閃,威壓瞬時收了回去。景昀發現自己能動了,可身體的力量卻逐漸消失。

那藥起了作用,讓他無法再吸收別人的力量為自己所用。

沈睡的景昀很快就要醒來,怨恨的影子不甘心地叫道:“我有什麽錯!我只是完成他的心願而已!你們懂什麽!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不,我的昀兒不會是如此之人。他想要的,不過是珍愛之人平安罷了。”

龍翎想起在那心靈深處所看見的孤單寂寞的人影,心裏不由疼惜。

“我不會再留他一個人,也不會再讓他感受到不安。”

景昀氣得渾身發抖,“若沒了我,他們都得死。”

他指向服用過蠱藥的祭師,狼羨無所謂地道:“只要能除掉你,我死了又何妨?”

應蒙皺眉,“我只問你一句話,我能否獲得真正的祭師之力?”

景昀冷笑一聲,“真正的祭師?這世上哪裏還有真正的祭師,預言者便是祭師之首,唯一能喚醒的龍獸既然已經出現,證明祭師的能力應該回歸了。如果你們沒有任何感覺,說明你們誰都沒有祭師的血脈,不過是一群騙子罷了。”

狼羨嘴角微抿,應蒙最終沒有再說話。

曲閑之虛弱地道:“那你究竟用得是什麽藥?”

“我為何要說?”景昀冷笑一聲,隨即臉色慘白,身形搖晃。

眾人知道他撐不了多久了。隨著的龍獸蘇醒,景昀的力量便會真正回歸,真正的景昀能夠壓制住這份怨恨之氣,甚至能消滅它。

血紅的石頭發著光,緩慢地修覆了原本破損的地方。黑氣逐漸消散,景昀慢慢閉上眼,臉上依然是那不甘心的神色,“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而已。”

隨即再沒了聲息。

龍翎心臟一揪,哪怕知道對方只是一個影子,只是人類喜怒哀樂裏的一種情緒而已,卻總覺得像是親手殺掉了景昀一樣。

他緊緊盯著景昀的面容,直到對方重新睜開眼睛。

景昀有一瞬間的茫然,看著望著自己的人,還有半空中那只金色的巨龍。

他想了一會兒,隨即腦海裏浮現出許多東西。

從上一世到這一世,從龍翎潛入自己的心裏說了許多話,他說我愛你,沒有你我活不了。

他說……昀兒,你答我一句。

景昀眼裏泛起水汽,擡頭看著龍翎。

龍翎似乎很緊張,不敢妄動地盯著他。

景昀伸出手,“翎。”

龍翎一瞬間發出一聲龍吟,響徹山谷,震得大地都在顫動。

狼羨捂住耳朵,想說什麽,最終卻是彎起一個無奈地笑容。

亓笙搶在龍翎之前撲進了景昀懷裏,“提摩提摩!!”

景昀抱住他,楞了楞,“長這麽大了?”

亓笙一楞,擡頭看他,瞧見了那份熟悉的淡定從容。

“你是……你是提摩!”

“我是……”景昀有些好笑。

亓笙搖頭,“不不,我是說,你沒失憶!”

景昀想了想,“確切說,是我找回記憶了。”

其他人俱是一楞。龍翎也沖了下來,那份激動讓他迫不及待想要抱抱他,只是他完全忘記了自己這副模樣,恐怕得生生壓死景昀。

當眾人發出驚呼時,好在景昀手指輕碰,龍獸的鼻尖剛挨到他的手指,只覺得那手指微涼舒服,然後一道白光閃過,龍翎已化為人形抱住了景昀。

兩人相擁許久,舍不得分開。

半響後,狼羨不得不開口,“能先讓我們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麽?”

狼淵也道:“我覺得我有太多的問題了。”

狼羨也點頭。

景昀笑了笑,“曾經要讓巨獸化為人形,用盡了祭師們所有的力量。可那份力量早已深入骨髓,化為了他們血脈的一部分,現在只要稍微用一點力量,他們便能自由化形了。”

龍翎恍然大悟,“所以以後我到底是人還是獸?”

景昀道:“是誰都無所謂,只要你是龍翎。”

龍翎露出笑容,低頭吻了吻他的鼻尖。

狼羨一臉肉麻,還沒來得及說散了吧,狼淵卻道:“那個……影子,沒了?”

“沒了。”景昀點頭。

“那解藥呢?還有他用的到底是什麽蠱藥?若是他必須借助火曜石才能出現,那之前的主教是誰?”

“主教一直是他。”因為消滅了影子,景昀自然繼承了“自己”的記憶。

“他只能用神識控制他人,自己從來沒出現過,所以也從來沒人見過他。那些想要得到力量的人都是他的信徒,他利用他們欺騙眾人,並且下藥。”

“那藥是?”

“藥的引子其實就是怨恨的一種,我本身就有祭師之力,將這份力量灌輸到藥裏再借此引發有祭師血脈之人的力量,非常簡單。只是因為不穩定,加上它畢竟是怨恨之力,所以會反噬。”

應蒙忍不住道:“剛才他才說,我們都不是祭師。”

“當年所剩的祭師本就不多了,一代代相傳下來,血統變得稀少能力自然也就減少了,很正常。”景昀道:“只有龍族因為一直習慣不與外界交往,所以保留的血脈算是比較正統。只是……這也說不準。”

景昀想起上一世自己就完全沒有被喚醒所謂的力量,直到最後死去也壓根不知道這些被隱藏的事。

若是預言祭師一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些事,難道連時間的控制他也算好了的嗎?

因為有了“怨恨之氣”的記憶,他才知道了自己去世以後的事。

火曜石在那份臨時前的不甘心的鼓動下,在景昀死去的第二天突然發出光來,或許是這份怨恨悔恨無意中催動了祭師之力,蘇醒的一部分力量借助“怨恨”開啟了火曜石的力量。

景昀是預言祭師的後裔,他們能窺探未來,抓住時間,那麽改變時間便也不是難事。

只是改變時間需要付出的是死亡的代價,沒有任何事情是能讓時間重新再來的,世上所有生死皆為平等。

可好巧不巧,景昀已經死了。於是這份怨恨便用“生靈”開啟了時空,致使一切回到了最初。而生靈重新回到景昀八歲年紀的時候,將一切重新再來。

只是這生靈並不純粹,沾染了“怨恨”使他在一旦觸及曾經的事時便會變得極為狂躁和狠厲,而當他冷靜下來,這份怨恨便會繼續吸收已經逐漸蘇醒的力量為食量。

因為遇到狼羨等人,知道了上一世為何他們會遭滅族之災。無法控制怨恨的景昀第一次爆發了,那源源不斷的力量讓火曜石一瞬間破裂了,而怨氣也就隨之被吸引出來。

畢竟是景昀自己的身體,一旦察覺到怨恨的存在,景昀自然會冷靜下來,並且想辦法除掉心魔,怨恨之氣便無法報當年之仇。

說來說去他們始終都是一個人。只是一個是缺失了所有靈魂和感情,只剩下仇恨的影子罷了。

於是怨恨之氣強行讓景昀忘掉了之前的事,只有讓他一點點熟悉自己力量的使用,才能讓影子吸收到更強大的力量,從而為掌控身體做好一切準備。

一切真相大白,景昀道:“蠱藥的解藥很簡單。”

他伸手放在狼羨的心臟附近,微微閉眼,火曜石閃過光華,狼羨身體裏竟然就有絲絲黑氣冒了出來。

“這並不是什麽蟲子。”景昀道:“不過是怨恨之氣吸收了你們的力量具象化了罷了。”

他將那黑線拉出,輕輕一揮手,黑線便消散在了風裏。

如此這般幾次,應蒙和曲閑之的蠱藥也被消滅幹凈。

曲閑之只覺得身體瞬間輕松了許多,也不再似之前那般無力了。

“多謝。”他頓了頓,“我又欠了龍族一條命。”

“加起來是兩條了。”景昀看著他,“希望以後,你不會再傷害翎。”

龍翎心裏一動,轉頭看向他,景昀神色嚴肅,幹凈的面龐讓人轉不開視線。

曲閑之低下頭應了一聲,又聽景昀道:“我也要謝謝你,若不是你的藥,我也沒辦法壓制住力量。”

他張開手,手心裏隨即浮現出淡淡光華。

“這力量我還不太會用,需要慢慢習慣。”

曲閑之笑了笑,“我相信你能信。”

狼羨等人的力量隨著蠱藥的消失,也消失了。

他們又成為了普通人,所謂的振興祭師一族才是一個真正的夢。就像那影子說的,這世上早就沒有真正的祭師了。

除了景昀。

無論是因為前世巧合催動了祭師之力,還是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景昀不知道百年前老祖先看到這一切時是什麽心情,但一定是覺得,他們定然能安然度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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