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關燈
蕭子矜住了幾天醫院,終於獲準回家休養。沈一婷不會開車,叫了一輛出租車和小虎一起將他接回了租住的公寓裏。

一進家門他才恍然楞住了,家裏窗明幾凈,原本亂遭遭堆在一起的東西已經被分門別類整理好,放回原來的位置。地板和茶幾都擦的幹幹凈凈,窗簾已經由紅絨布的換成了淡藍色細紋的,一下襯的整個屋子亮了許多,也顯得更有品位了。原來的紅絨布窗簾是房東留下的,乍一看上去簡直象是鄉鎮企業辦公室裏掛的那種。蕭子矜從前雖然也覺得難看和別扭,但又不好意思一個大男人單獨跑去買窗簾,就一直沒換,今天看到這種景象,他忽的覺得心裏一暖。

茶幾上放著一個新的玻璃煙灰缸,從前的那個被他有一天翻找東西的時候碰掉在地上,邊沿和底座都摔掉了,歪著角象個傷員,不過他也沒換,因為從前只有自己一個人住,覺得怎麽隨意怎麽來。可現在看到家裏幹凈溫馨的氣氛,他才陡然明白,這種家的感覺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蕭子矜高興的當時就想摟過沈一婷吻住她,可小虎一直跟在他們旁邊,還一直牽著沈一婷的手。有小電燈炮在,他只好讓剛才的念想做罷,可心裏仍然喜滋滋的。

沈一婷從購物袋裏拿出一堆東西,兒童的小毛巾,卡通的刷牙杯子,一個多功能的鉛筆盒,一捆鉛筆,還有一塊白色的繪圖橡皮,外加幾本兒童的課外書。分門別類的放到小虎的房間裏去。

“以後要多給小虎買些有益成長的東西,那些暴力玩具和膨化食品盡量少買。別有事沒事的總用物質引誘孩子。”沈一婷看見小虎進了衛生間,才抱怨的跟蕭子矜說,“還有你,別老抽煙,我發現你現在煙癮比從前大有增加,這非常不好,不僅對你的身體不好,而且家裏現在有孩子,煙味對孩子身體影響很大。以後你必須階段性戒煙,逐日遞減抽煙量數,直到完全戒了。”

蕭子矜撐著墻壁將沈一婷半摟在懷裏,高興中又帶著一絲為難,商量著跟她說:“少抽煙這點我接受,但是完全戒了的話,出門在外和幾個哥兒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別人看我這樣,肯定要笑話我……”

沈一婷沈下臉來,將他摟住她的那只胳膊推開:“好,你可以繼續抽,那我先走了。”

“餵!”蕭子矜著急的攔腰將她拽了回來,圈在自己懷中,忙不疊的答應著,“我戒,我戒還不行嗎。你別走!”

沈一婷看著他急切緊張的眼神,心裏漾起一種感動:“那我下面還有很多意見,你都接受嗎?”

“我都接受!”蕭子矜一口答應下來,雙臂箍住她,恨不得真能有繩子將她和自己栓在一起,再也解不開才好。

“以後從什麽地方拿出的東西,用完後還要放回原處,不能扔的到處都是。你的內褲和襪子自己手洗,其他的可以放在洗衣機裏。尤其我打掃衛生的時候,發現床角的縫隙裏有一雙半黑色的臭襪子,嚇的我還以為是三只死耗子,以後不許這麽亂扔亂放的!”沈一婷生氣的捏了他一把,卻惹來蕭子矜憋不住的笑聲,不顧她掙紮,低頭就輕吻了上去。

沈一婷羞憤的推開他,繼續說道:“還有呢,我聽小虎說,你晚上時常玩網游玩到半夜,然後每天早晨都喜歡賴床,睡到時間才起,起來以後來不及吃早飯就去上班。這種習慣比抽煙還惡劣!以後你要按時睡覺,早晨早點起床,輪流做早飯,吃過才準走。另外你上班的時候要開車先把小虎送到學校去,下午我下班的時候去接他……”

蕭子矜聽著這些瑣碎的事情,看著沈一婷略帶緋紅的面頰,一本正經的嘮叨著,心裏忽然有說不出的舒坦,自己象個傻二一樣樂呵呵的聽她說著。其實倒不是聽她說話的內容,而主要是她那種認真的表情。她每說完一件事,他就讚同的跟著點頭。

他想起自己六歲那年和一群小夥伴一起去放風箏,他的風箏是一幅巨大奇特的飛人圖案,他那時興奮的越放越高,跳躍著,歡呼著,覺得自己的手中的風箏已然握緊。可沒想到後來線斷了,風箏朝著後山飛去。他著急了,自己一個人翻山越嶺的跑去後山,將衣服劃破了,手也被荊棘刮的流血了,天漸漸黑去,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他害怕過,可最終還是沒有回頭。直到第二天早晨,已經滿身傷痕和疲憊的他,終於在後山田野間的小樹上找到了那只遺失的風箏。他那時候才覺得自己累極了,也高興極了,抱著那只失而覆得的風箏,坐在樹下就睡著了。直到家人心急火燎的找到他,才將他領回家……可現在,他覺得沈一婷就是那只風箏。

晚上安頓好了小虎,沈一婷才覺得輕松了許多。坐在床邊,撫了撫他的小腦袋,嗤嗤的笑了起來。

小虎睜開眼睛,看著還在旁邊的沈一婷,忙用小手拉住她,略帶撒嬌的說:“幹媽,給我講個故事吧,平時幹爹也講的。”

沈一婷楞了一下,彎著眉毛笑了起來:“好,那幹媽給你講個《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

“這個我早就聽過了。”小虎當即否定了她的打算,仿佛在抱怨她的老調重彈。

“噢,那幹媽給你講個《賣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吧。”

“這個更是聽膩了,我都能背了。”

“那《灰姑娘》的故事呢?”

小虎似乎中按捺不住了:“幹媽,你腦袋裏的故事一點都不新鮮啊……比幹爹講的差遠了……”

沈一婷怔了一下,心裏微微覺得糗,捏著小虎肉乎乎的臉蛋問:“那你幹爹平時都給你講什麽故事?”

小虎掰著小小的手指頭跟她細數著:“很多的,有《小神童智鬥大蟒蛇》,《神奇的百慕大三角》,《海洋動物的起源》,《外星人的探訪》……”

沈一婷驚訝的聽著小虎的敘述,心裏一時間倒有些佩服蕭子矜涉獵知識的廣度,雖然這些她也聽過一些,但實在無法當成故事來講。而且不得不承認,這種帶科普性質的故事,確實比自己剛才要講的無聊童話故事要有意義的多。

“看來以後講故事還是得讓你幹爹來講。”沈一婷點點頭確定的說,嘴角已經下意識的揚起一個弧度,“不過今天你幹爹的腰還沒好,不能坐時間長,他已經睡了,過兩天再讓他來講,你乖乖的睡吧。”

小虎仍舊不甘心,撒嬌的拉著沈一婷的手,央求道:“那幹媽隨便講一個吧,就講幹媽和幹爹的故事吧。”

沈一婷拍了拍小虎的腦門,面對這個小人精一樣的孩子,被他逗的直想笑:“幹爹和幹媽沒什麽故事,你小孩子聽這些做什麽?”

“可是原來幹爹講過許多的。”小虎睜著圓圓的眼睛,神氣活現。

這回沈一婷徹底頭大了,莫名其妙的覺得臉上有種羞意:“你幹爹都講的什麽?”

小虎想了想,說:“幹爹講過,幹媽手很巧的,從前他有件衣服刮了一道口子,本來以為該扔了,被幹媽補出一個圖案來,比原來沒破的時候還好看。幹爹說,幹媽你曾經和他養過一只白色的小貓叫‘球球’,特別可愛,你們輪番來照顧它,給它建窩,餵食。可有一天,它咬了吃過老鼠藥的耗子,中毒死了,幹媽當時哭的很傷心。然後幹爹說要再去抱一只小貓回來,幹媽也不同意……”

“他還說,幹媽冬天很怕冷,總是穿的很厚,還抱著暖手爐。有時候沒有帶暖手爐的時候,還喜歡直接把手伸到幹爹懷裏去……而且幹爹還講過,說幹媽和他原來會給我有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不過後來沒了……”

沈一婷終於沈默了,眼裏漾起一絲黯然,象被人忽然戳到心口的痛處,那感覺十分強烈。

“幹媽,去年的時候,有一天幹爹來王家村看我,跟我擠在一張床上睡覺。當時他背對著我躺著,可我覺得他哭了,他對我說,幹媽選了別人,說再也不要他了,他問我,‘如果人人都討厭幹爹,覺得幹爹是壞人,不想理幹爹了。那小虎會不會也這些想?’當時我就回答說,‘小虎永遠都會覺得幹爹是好人的。’”小虎一件件的講下去,最後扯了扯沈一婷的袖子,“幹媽,你真的覺得幹爹是壞人嗎?現在也這麽覺得嗎?”

沈一婷怔怔的不知該如何開口,撫了小虎圓圓的腦門一把,忽然覺得心裏酸酸的,其實對於蕭子矜,那感覺早已經濃濃的說不清了:“你幹爹……是我見過的所有的男人中,最讓我不知該怎麽辦的一個。”

“什麽叫‘最不知該怎麽辦’啊?”

沈一婷沒有回答,笑著幫他蓋好薄薄的空調被,哄他慢慢的睡去。看著他熟睡的小臉,伴著屋子裏的一片安靜。她的心情早已經在小虎的話裏回蕩。直到看著他徹底睡著了,才慢慢艱難的開口輕輕說,而眼裏已經泛起一種氤氳:“‘最不知該怎麽辦’,就是不知道該怎樣忘了他,怎樣不想他,怎樣不愛他……”

起身從小虎的床邊站起來,擦了一把濕濕的眼睛,預備回房間去睡覺。轉過身來,才猛然驚訝的發現蕭子矜就站在小虎的房間門口,倚著門框,眼睛紅紅的盯著她。

沈一婷驚的站在原地沒有朝前走,兩人互相對視了很久:“你怎麽還沒睡?”

蕭子矜沒有回答,兩步沖過來,攔腰將她抱起來扛上肩膀,直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沈一婷被嚇壞了,兩腳在空中不斷掙紮,連拖鞋也被甩掉一只,象一袋貨物一樣被倒控起,胃裏頓時有種翻江倒海的感覺。可她不敢喊,怕把小虎吵醒了看到這種場面。雙手不停的在拍打他的後背,可似乎什麽也不能阻止他。

蕭子矜扛著她進臥室,接著順手將門鎖按上。在被放下來的同時,沈一婷就被直接抵在墻上,正視著他如同獅子發怒後布滿血絲的眼睛,手扣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大的驚人,讓她吃痛的想掙開。

“我不甘心!”忽然間蕭子矜吼了一聲,象是從胸腔被撕裂的痛楚,灼灼的目光盯著她。

“你不甘心什麽?”沈一婷不解的問。

“憑什麽?!憑什麽呀!我們倆的孩子本來都應該快能打醬油了,憑什麽折騰到現在反而成了二婚?!”

“餵!我可沒跟你結婚。”沈一婷趕忙辯解。

“我們憑什麽要耽誤這麽多時間!還要繼續耽誤下去?!”蕭子矜按捺不住生氣的吼起來,“沈一婷,我現在想鄭重的告訴你!以後不管什麽蔣忠誠蔣忠敗,宋寧遠宋寧近的,一律擋在門外!你是我一個人的!”

沈一婷幾乎未反映過來,他火熱的唇就貼了上來,胳膊環住她的腰身,氣息交纏,靈滑如蛇的舌頭隨著吻的深入而鉆進她的口中,與她的舌尖共舞,強勢的不容她有一絲退縮。她暈頭轉向,雙手慌亂的想找個支撐點,她想叫停,可卻無法開口,無法躲開他的吻。直到使盡渾身力氣將他的胸膛略略推離開自己的身體,強行拉開距離,兩人早已經氣喘籲籲。

沈一婷眼裏透著一種怨憤,瞪大眼睛盯著他已經開始迷亂的眸子:“蕭子矜!我現在也想鄭重的告訴你,以後不管什麽學舞蹈的學唱歌的,不管勝男還是勝女,統統趕走!你也是我一個人的!你聽到了嗎?!”

蕭子矜怔了一下,楞楞的望著她,略微泛著紅腫的嘴唇,帶著一絲淚光的眼睛,倔強又無比確定的話,讓他覺得心裏仿佛瞬間綻開了一朵花。嘴角慢慢上揚,直到揚起一個深深的弧度,再也收不回來。手臂上的動作猛的一緊,低下頭重新吻上她的唇瓣。不安分的手透著火熱的觸感伸進她碎花的棉布睡衣,惹的她身子一陣輕顫,羞赧的兩頰滾燙。推搡間兩人同時跌到床上。屋裏的燈也滅掉了,窗簾後面透來的月光還能隱隱的讓彼此看見對方的臉。已經很久沒再這麽親密過,久的幾乎快要忘記了這種感受。

“現在不行。”在睡衣即將被徹底脫下的時候,沈一婷趕忙攔住了蕭子矜的手。

“為什麽?”蕭子矜不解的望著她,語氣中透著一絲挫敗,“……你例假來了?”

“……不是,是你的腰,還沒好徹底,現在這樣……”

她的話還未說完,卻感覺到胸前一緊,他的吻已經順著頸部慢慢下滑至乳間。強烈的羞恥感讓她停止了順暢的言語,斷斷續續的想提醒他什麽。

“我樂意……”蕭子矜從她的胸前擡起頭來笑著說。

“那……你,腰肌勞損……腰錐間盤突出……我可就不要你了……”

“這些老年病,等上三十年才能攤到我身上……到時候你也人老珠黃了,就沒人跟我搶人了……你不要我也得要了……”

“……無賴……你……啊……你混蛋……別用這動作……”

……

屋裏升騰起一股暖意,激情讓兩人的身體都被汗濕透了。沈一婷覺得腦中和盆腔充血的厲害,一波波的浪潮席卷而來,從最初還能張口罵他兩句,然後就只剩呻吟,直到最後她已經覺得渾身脫力,理智的防線被沖散開來,只留下喘息和抽動。最激烈的時刻,她再也不能忍受,仰起頭一口咬上蕭子矜光裸汗濕的肩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