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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爺,你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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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如意從姜元那邊回來,本來是要留下來吃午飯的,但是姜如意著急去給錢昱送飯,秦姨娘系著圍裙在竈屋裏切肉,扭頭過來沖姜如意擺擺手:“正好,你倆好些日子沒過來吃飯了,我炒兩個小菜,你趁熱送過去。送完了咱們正好開飯。”

姜如意說:“好啊。”

她挎著籃子到地裏的時候沒見著錢昱,地上是插了一半的秧苗,良莠不齊的,好的那一片應該是錢昱插的,另外幾排高矮參差不齊的應該出自那位新手。

鄧通老遠喊姜如意說:“他錢家嫂子,你相公和他弟兄先回去了!”

姜如意喊了聲多謝,轉身就往家裏去,剛到門口就看見錢旭一個人站在院子裏,姜如意心裏納悶他怎麽沒進去,屋子門鎖著?錢昱不在?

錢旭看見她,笑了下喊了聲小嫂子又要給她行禮,姜如意趕緊避開,按理說人家把喊她一聲嫂子,都折煞她了。人家好歹是個皇子,以後少不得封個郡王親王的,這份禮她可受不起。

她避開後也不主動去跟他搭訕,徑直往屋裏去,結果門是開著的。

錢昱坐在堂屋正中央,手裏端著一碗茶,也不喝,兩只眼睛出了神,不知道又在想什麽。

擡頭看見她進來,反而給嚇了一跳。

姜如意被他的反應也給嚇了一跳:“爺,你嚇死了!”

錢昱失笑:“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嚇著爺了。還要反過來怪罪爺。”

姜如意放下食盒,坐了一會兒轉身去給他換了新茶,看他又在出神,就換了他手裏的冷茶,結果他還沒什麽反應。

姜如意就不打算問外頭錢旭怎麽回事兒了。

反正等他自己想說了就會憋不住跟她說了。

結果外頭下起了雨,春天來了之後總有幾天會倒春寒,風把窗戶吹得嘩嘩響,劈啪震得姜如意驚心動魄,伸脖子出去偷偷看了院子好幾眼,有幾次故意從錢昱身邊走到窗子口,自言自語地說:“咦?怎麽還在那兒?”

不一會兒屋檐上積了水,吧嗒吧嗒從羊角形的屋頂打下來,混合著唰唰的雨聲,姜如意看著外面的錢旭,雨成了一整道簾子,而他站的那個地方簾子就斷了線,從他的頭頂沿著肩膀斷開。

姜如意忍不住了,走過去拽拽錢昱的胳膊,錢昱放下茶碗,淡淡道:“又不是我讓他跪的。他喜歡跪,就一直跪著吧。”

錢昱這是在生悶氣啊!

不過錢昱在這頭生氣,另一頭姜如意送了把傘和幹毛巾出去,他也沒說什麽。

姜如意想著,錢旭也真是老實,裝暈一下不就混過去了?

錢旭一直挺到下午天快黑了,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姜如意爐子上的姜湯都快熬幹了,等錢旭被幾個同樣濕漉漉的士兵扛進屋,她趕緊端著姜湯過來,放在桌上讓他們趁熱給錢旭服下去。

錢昱雷打不動地捧著本書在那兒看。

與其說是生老四的氣,不如說是氣自己。

娘娘待自己雖然冷淡,到底血濃於水,錢昱心裏明白,如果不是娘娘的意思,憑喬氏自己,哪裏有那個本事讓全國都在搜尋他的“遺孤”。

難為娘娘一份苦心,最後卻全用在了一個冒牌貨身上!

而他,她的親生兒子尚在人世,卻要讓她去認一個冒牌貨作自己的孫女兒。反而和自己的親生孫女相隔萬裏。

惠妃年輕的事兒,錢昱小時候在那些嘴裏不把門兒的嬤嬤嘴裏,零零散散地聽到過一些。不過就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皇上那時候已經是那一片兒部落的首領,惠妃的父親為了自己部落的安危,把女兒獻給了當時只是部落首領的皇上,雖然那個時候惠妃已經與人訂過親事了。

錢昱從嬤嬤口裏聽到的,多半都是嘆息惠妃命苦的話。

嬤嬤說:“娘娘年輕的時候不愛惜自己,落了不少病根,哥兒要好好吃飯,不要挑食。哥兒知道娘娘生哥兒受了多少罪?”

錢昱後來收買了幾個資歷老的嬤嬤,才知道“不愛惜身子”是什麽意思。

惠妃嫁過來之後多次尋死,不過每次都被宮人給救了下來,一直到後來有了身孕。

原本惠妃連孩子都不想要的。

她買通了太醫,讓到時候孩子一出生就掐死,然後說她難產,血崩也好,體虛也罷.....

錢昱聽見這個的時候,心裏暗嘆娘娘那時候的單純。一屍兩命,這麽大個鍋,恐怕整個太醫院沒有一個太醫敢接下來吧。就算她許諾了多少金銀財寶,恐怕他們都沒命去消受!

錢昱知道娘娘為何待自己這麽涼薄之後,反而釋懷了。

至少不是因為他小時候以為的,自己不夠其他弟兄優秀,他到了十三歲個頭才往上竄兒,可是大哥和二哥十歲就已經比他高兩個頭了。

他在父皇面前樣樣都要爭得出色,他知道尚書房的小太監有不少是守了各宮娘娘的好處的,她們跟他們打聽皇子們的成績,打聽自己兒子的表現,看皇上今天誇了他們幾句?還是罵了他們?

有一回他拉開了三石的弓,父皇摸了他的腦袋,誇:“老三的力氣最大!”他最高興的不是父皇誇他,而是娘娘肯定會知道了,娘娘知道兒子沒那麽差勁了!

可是等他到鹹福宮的時候,娘娘一臉平靜的模樣,客客氣氣地招呼他喝茶,吃點心,然後過問他在尚書房的表現。錢昱活靈活現地把尚書房的事兒一一學了一遍,那時候他七歲,大哥十一歲,二哥九歲,可是他們的力氣都沒有他大!他還說父皇誇了他,摸了他的腦袋!

他興高采烈地說完,可是娘娘就是那副表情,娘娘是笑了一下,但是錢昱看見她的笑就是嘴巴往上翹了一下,整張臉,眼睛都沒有跟著笑。

他知道了,娘娘沒有安排人去打點尚書房,娘娘也不關心他的表現。

那天惠妃甚至還說:“不要去和你的弟兄們爭,槍打出頭鳥。以後要讓著你的哥哥們。”

小錢昱紅著眼圈點著頭說:“孩兒知道了。”

當天晚上他一口飯沒吃,把伺候的小太監趕出去,自己抱著枕頭大哭了一場。

怕外頭嬤嬤和小太監笑話,他的哭都是安安靜靜的,不敢發出聲音,後來哭得都岔了氣,抽噎得斷斷續續,把外頭的嬤嬤們嚇壞了。

後來他們母子倆的情誼就一直這麽淡淡的,逢年逢節他照常過去請安,但是坐坐送過禮,問了這些日子歇息、吃食,娘娘再問過他的,說上幾句閑話,完成任務似的,就像是要批一道折子,做一道先生布置下來的功課一樣。

可就算只是一個習慣,如果偏偏要把那個習慣給改掉,就像是剜掉一塊肉,等新肉長出來的日子,也是會痛一痛的吧?

這世上,娘娘也就只有他一個親人了。

晚上,錢昱隨便用了幾口湯就推開碗進了書房,姜如意過去給他送熱茶的時候,看見他在桌上寫行書。

多久沒看見他寫行書了,一筆下來從頭到尾沒斷過,姜如意看他寫字都看的心驚肉跳,憋著一口氣,一直到最後一筆多定,她才一副重新活過來的模樣,輕輕地呼了口氣。

錢昱笑了:“爺寫字,你在旁邊看著反而還看累了?”

姜如意:...誰讓你寫字寫的好嘛!

“你過來。”錢昱放下筆,對她擺擺手。

姜如意乖乖過去,錢昱把她抱在懷裏,讓她看桌上寫著的字,她就認得其中那個“心”字。

錢昱自己看了一陣兒,也不給她做講解,一把將桌上的紙揉作一團給扔了。

“多可惜啊。”姜如意都來不及阻止他。

“知道爺剛才寫的是什麽?”

錢昱寫的是“動心忍性”四個大字。

但是,他現在不想再忍了。

從錢昱表示要回京的時候開始,姜如意的腦袋就一直處於短路的狀態。

她甚至十分自然地去收拾行禮,想著自己多少年沒去過北京了,那邊的溫度不知道現在有多冷,這些過冬的衣服估計都穿沒法兒穿了啊。夏天也熱,夏天的衣服能帶過去。

錢昱看她為難的樣子就頭疼:“這些就都不要帶了,京城的氣候跟這兒不大一樣,你帶過去也沒法兒穿。”

姜如意心裏說:誰要跟你過去了?我收拾我自己的東西!

手卻不聽話似的,乖乖聽錢昱的指令,把那些不合適的衣服重新塞進了櫃子裏。

臨睡前姜如意的腦子裏還是一團亂麻,她人在被窩裏躺下,突然又坐起來左右看看,到處在找女兒。

錢昱問她怎麽了?找什麽東西?

姜如意急得都快哭了,手緊緊地攥著錢昱的:“囡囡呢?”

錢昱拍拍她的後背:“不急啊,你忘了,囡囡今天睡在那邊。”

姜如意楞了下,眼睛看著他的眼睛,一副還沒反應過來的模樣,滿臉都寫著“你沒騙我吧?”

錢昱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姜如意還是發呆。

再親。

再親一口。

姜如意徹底被親懵了。

“乖,你要是不放心,我去囡囡接過來?”

姜如意搖搖頭:“還是我去吧。”

錢昱聽著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把她重新按下去,躺進被窩裏:“行了,還信不過你家爺?”

錢昱本意是想等她睡下了,再過去那邊把女兒給接過來的,倒不是沒讓囡囡在那邊睡過,不過之前是跟他倆一塊兒歇在那邊。今天她自己在那邊,錢昱心裏就有點不放心。

姜如意還有點發懵,翻了個身臉沖著裏頭,留這個後背對著錢昱。

錢昱看著她小小的這麽一個背影,本來人就這麽點兒,被子又這麽厚實,更襯得人小了,他都怕她讓被子給吃掉了。

就這麽害怕去京城?

害怕回王府?

有我在身邊還怕嗎?

他換好衣服,正低頭穿靴子,結果旁邊襄襄還是坐了起來,伸手就去拿邊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詢問他意思的模樣:“爺?要不我還是和你一塊兒去吧?”

她這副小心地模樣,讓錢昱的心有一瞬間像掉進了井裏。

看著她一副期待又害怕被拒絕的樣子,錢昱伸手過去捏了捏她的腮幫子:“好好好,一塊兒去。”

本來兩人一人一把傘,錢昱推開門一陣雨先撲過來,幹脆讓她把傘放回去,用自己大衣把她整個人給裹進去,兩人公用一把,姜如意手裏提著盞氣死風,就這麽穿進了雨裏面。

雨下得太大聲,兩個人這麽近說話都得用喊的。

路上,錢昱大聲地問她:“冷麽?”

姜如意說:“爺,你說什麽?”

錢昱把衣服再緊一緊:“別亂動。”

等到了姜家院子門口,錢昱直接把大衣脫下來,嚴嚴實實地捂著姜如意:“別動。”拉著她先站到屋檐底下躲雨,他收了傘也走過來,屋檐底下就那麽點兒,姜如意趕緊往一邊擠給他讓出塊兒地方來。

“不行,雨太大了,咱們今晚得歇在這兒了。”

雨聲中,錢昱對著姜如意的耳朵說。

“好啊!”

燈籠底下,錢昱看見襄襄的臉像一朵綻放的牡丹花。

他們的屋子周邊全是錢旭的士兵侍衛,到了這兒,襄襄好像才又成了她自己。

院子那頭的屋子裏燈還亮著,姜如意納悶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錢昱在那兒敲門,敲了有一會兒,姜元才撐著把傘提著“氣死風”一路小跑過來:“怎麽這麽晚還過來了?”

他話說了一遍,錢昱和姜如意都沒聽清,姜元又說了一遍,兩人還沒什麽反應。

姜元打開門,揮著手:“快!快進來!”

兩人進了屋子,先是一股熱浪撲面刮過來,紀氏和秦姨娘也都沒睡,穿戴得都整整齊齊的坐在堂屋裏,看見進來的是他倆,一個去提熱水去給他倆洗臉,一個去取暖爐給他倆暖身子。

“凍壞了吧?”紀氏接過姜如意遞過來的大衣,輕輕一擰就是一把水。

錢昱擰著手裏的熱毛巾,當著大家夥兒的面,直接就把姜如意當做小花貓一樣,用毛巾給她擦了一把臉,然後重新打濕燙一遍,再給她把頭發抹了一遍。

錢昱看她紅撲撲的臉,皺著眉搖頭:“還是不行,都濕透了,得洗個澡。”

姜如意剛才的臉都快被他給擦破了,手腳沒個輕重,痛死了,臉紅不是被凍的,是被你給擦紅的呀。

不過泡澡什麽的,很美好啊。

秦姨娘幹脆把碳給重新生了起來,放在堂屋最中間,火沒一會兒就燒旺了,烤得屋子裏每一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

錢昱坐在椅子上用熱毛巾擦臉,姜元拘束地站在邊上,上去伺候也不對,可是就這麽大剌剌地站著就更不是個道理。

姜如意讓他去給錢昱拿一身幹凈衣服過來,這才把姜元給解救過來。

錢昱道:“家裏沒人丫頭幫手,幹什麽都不大方便。”

紀氏嘆道:“還是免了,要是都像櫻桃似的,倒不如咱們自己吃點虧,能幹也就幹了。”

秦姨娘說:“不打緊,回頭咱們好生挑幾個,一樣的錯哪兒能再犯。太太你自己不使喚,姑爺姑娘也總不能旁邊連個收拾屋子的人都沒有。”

錢昱把手帕丟進盆裏,擺擺手道:“不必了,等回了京城再買也不遲。人太多反倒不好趕路。”

紀氏看看自己閨女,姜如意把頭低下去沒看她。

秦姨娘眼尖兒,過去拉拉姜如意的手:“瞧瞧,姑娘的手冰成這樣。”拉著她要去後頭洗澡,錢昱也走過來,把她手拉過來,放在手心摸了下,姜如意眼巴巴地看著他。

錢昱忍不住就笑:“行了,快去吧。”

紀氏等著女兒人走沒影了,問錢昱,好歹是不是得給如意一個名分?

紀氏說:“這才這麽大點兒地方,這些難聽的話就能把咱們的耳朵給說穿。老爺他膽子小臉皮薄說不出口,我一個老太婆,有今天沒明天的。福氣這輩子也享夠了,能多活一天,我就得為如意多做一天的打算。錢三爺,你當我老糊塗也好,當我發瘋目無尊卑也好,我今兒還就得問你一句,你到底打算給如意怎麽個名分?”

姜元正端著衣服過來,在門檻聽到紀氏說的這一串話,後背先是一涼,正要掀了簾子沖進去,老婆子是不要命了?真是借了她一百個膽子敢這樣跟錢三爺說話!信不信人家一句話,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給捏死!

姜元簾子掀了一半,聽見裏頭錢三爺說:“伯母你放心,只要有我一日,就不會讓如意受委屈。”

紀氏還不滿意,漂亮話誰不會說。

外頭姜元正處於錢昱對於紀氏“伯母”的這個稱呼。

皇恩浩蕩啊,讓皇帝的兒子喊閨女她娘做伯母。

錢昱道:“回了京城我就給如意請封,讓她名正言順地進府裏。”

紀氏心裏嘀咕著,門面功夫而已嘛。不過能做到這個份兒上,也算是差強人意了。

姜元隔著簾子縫隙看見紀氏的模樣,心裏暗罵:蠢媳婦,你還想怎麽著?還真想讓人家休妻另娶?讓咱如意給人做正室夫人?想都不用想。

別說如意就給人生了個女兒,就是生的是兒子,人家的正室夫人在那兒擺著呢。

別的且不說,單人家娘家這一條,就能把咱閨女給壓得死死的。

之前姜元徹底去研究過了,他們錢家的朝廷不像之前的南朝廷那樣,但凡適齡女子,全國各省都要送進宮去三年一選秀。錢家人對於血統的要求十分嚴厲,皇室選秀,無論妻妾都得在北京城裏挑,還都得是有品級有爵位的名門望族之女。

就姜如意這樣的,連初級的選秀的門檻兒都過不上了。

就連一年一度的宮女選秀也夠不上她。

也不知道這到塊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下來到底是給人吃的呢,還是要人的性命。

自打那一天女兒被押進了錢家的營帳,姜元早就知道,女兒以後的這條路,他們根本就無力再去插手了。

除非他真的像錢昱說的那樣,再發奮讀書,考取功名。

可就算考取功名,最好的出路也不過夾著尾巴在翰林院熬三天,能巴結上好的恩師,自然平步青雲,害怕其他人的算計。但凡沒有個人在牽頭引路,他下半輩子不是蹲在翰林給人修一輩子的書,就外放到不知道哪個旮旯去當縣令,然後客死他鄉。

想要熬進京城當京官,怎麽都得有個十幾年的政績,面子工程也得給人做漂亮了。先不說京圈兒不是那麽好進,他還是個南方人,這就先矮人一截兒了。而且他年級這麽一大把,不等把政績給做起來,人就先翹辮子了。更何況,政績是那麽好做的?

就算錢三爺在前頭給他搭路,底下的路還得靠自己兩只腳踏踏實實給踩出來,不然閨女以後在裏頭受了委屈,自己還是矮人家一頭,有膽子上門去給女兒做主?

姜元撩了簾子進去,喊了一聲三爺,把衣服遞上去。

錢昱道:“以後不必這麽拘束。”

姜元回了個是,然後繼續正襟危坐。

錢昱倒十分自然,端起手旁邊的姜茶喝了一口,閑聊似的問姜元,怎麽這麽晚了還沒歇息?

姜元後背一僵,話沒開口說,額頭上先冒出了一層汗。

紀氏也跟著他站了起來,躬下身子給錢昱請罪。

“這事兒,原本打算明兒過去說的......”姜元準備了一肚子解釋的話,錢昱擺擺手,讓他直接說正事兒。

說完之後,錢昱也沒什麽態度表示,只是問過了囡囡是不是歇在之前他和襄襄一起睡得屋子,紀氏說:“在我屋裏,待會兒我給抱過去?”

錢昱想了下說不用:“省得你醒了後半夜再鬧。今晚就勞累二位了。”

兩人戰戰兢兢地退出去,到了自己屋子裏關上門,紀氏驚魂未定道:“三爺沒怪罪咱們吧?”

姜元撫著胸口,由紀氏攙著在椅子上坐穩了,長長籲了一口氣,差點沒讓給嚇得中風。

“你還說,你是天大的膽子,敢在那位面前說這樣的話。以前的教訓都忘了?”

紀氏低著頭,兩只手絞在一起,模樣就是一副很努力回憶過去的樣子。

姜元嘆了口氣:看來是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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