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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錢昱會愛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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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如意正忙著給一大家子人調養身子。

過年這天,金陵城大大小小的巷子裏,挨家挨戶都貼出了新對子,門上掛了門神驅邪,燈籠也改成了正紅色。

街上的叫賣聲重新熱鬧了起來,挑剃頭擔子的人走街串巷,年前大家夥兒都得把自己整理利索了,剃頭就是頭一件大事兒。正月剃頭死舅舅,誰都趕著年三十把身上那幾根毛收拾幹凈。

走幾步就有一圈兒小孩圍著放炮,玩陀螺,要麽就是男人女人吵架的聲音,賣混沌的,糖葫蘆的,鹵煮下水的,大家夥兒都著急回家過年,趕緊賤賣了手裏剩下那點兒東西,好收攤回家吃年夜飯。

姜如意放完例銀就給下人們放年假,只留下當天值夜的守在自己的差事上。

錢昱腰上的肉養了起來,姜如意用一把小軟尺量量,比上個月長了兩寸。

她看著錢昱刀削般的臉頰還是搖頭,中了風的姜元都已經能自己坐起來吃飯了,可錢昱還是不能下地。

姜元五十買上奔六十的人,按理說恢覆能力肯定不如年輕人錢昱,但錢昱身上大大小小堆疊在一起的傷實在太多。

新傷舊傷內傷外傷,姜如意將他從城墻口攙回來的那晚,要脫他身上的衣服,薄薄的一層大大小小口子的衣服就像是長在了他的身上,脫下來就是撕掉他身上的一層皮。

他疼得倒抽冷氣,還得抽空安撫她,錢昱這個時候什麽都沒想,他牽著面前這個人的手:“不疼,沒事。”

姜如意讓人找來剪刀燒好熱水,就把下人全都打發出去,她才不想讓一群年紀輕輕的小丫頭伺候他。

錢昱笑著搖頭:“你啊——”

她用剪子把他袖子,領子上脫不下來的地方減掉,一件本來就破的不成人形的衣服一下成了碎布條子。

泛黃的搖曳的燭火下,姜如意看見錢昱腹部胸口誰黑發紫的淤青,這種傷不是一般的用鞭子抽出來的,是用人用拳腳往死裏踹,用棍子使勁兒捅出來的。

姜如意用指尖輕輕地碰了碰傷口,她感覺他身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她的手縮回去,眼淚落下來。

還有他的一雙腿,膝蓋處的淤青深紫色觸目驚心,以及小腿上縱橫交錯的繩子勒出來的血道子。

姜如意拿手去碰他的腿,冰涼涼的像是在摸兩塊鐵。

第二天錢昱開始發高熱昏迷,他的身體並沒有像他自己想的那樣堅固,風吹日曬的底下,看起來堅不可摧的外殼早就撐到了強弩之末。

姜如意不敢請大夫,就自己去醫館裏跟大夫把傷勢說一通,外傷的藥天天敷著,在這裏沒有x光、ct、彩超,她不知道錢昱的內傷到底傷到多少,也不知道他一直高熱不退的原因是什麽。

她只能用土方法,從頭到腳給他抹酒精。

有時候錢昱偶爾醒一兩次,她就端著一直溫著的白粥給他餵,錢昱聞到身上濃濃的酒味就笑:“又在瞎折騰你家爺。”

他想再多說兩句話,可是實在沒有力氣。

原來身子倒下來是這種感覺。

他喝著暖呼呼的粥,感覺身上沒有那麽燙了,就是眼皮子墜得很,像是要黏在一塊兒去。

姜如意說:“爺先別急著睡,竈屋裏還備著好吃的,吃過了再睡啊。”

錢昱笑笑,然後又沈沈地睡下去,後來姜如意明白了,他是太缺乏睡眠了,讓他好好睡,睡飽了就好了。

奇跡般的到了第五天,錢昱的燒退了,他堅持自己要下床走動,自己去屏風後頭方便,這些天被姜如意攙著方便他處於版無意識狀態,但是老爺兒們讓個小媳婦攙著放水,他錢昱真是忍不了。

等他兩只腳一挨地,雙膝一軟,身子就往前撲了。

他還笑:“這下我跟襄襄一樣了。”

姜如意氣死了都要,她飛他一眼:“跟我一樣好嗎?爺,你以後可是要騎馬打仗的人。”都有心思開玩笑了,看來沒那麽嚴重了,姜如意扶著他站起來,錢昱從善如流地攙著她來到屏風後頭,姜如意給他把袍子掀開,他自己去解汗衫。

放個水就跟打仗似的,兩個人重新回到床上坐下,都出了一身熱汗。

姜如意站起來要去端吃的,錢昱拖著她的手不讓走,把她整個人輕飄飄地拽進自己的懷裏,低頭埋在她的懷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艾瑪,這是標準的埋胸動作啊!

姜如意一張臉飛紅,這些天照顧他照顧習慣了,差點都忘了兩個人是那種關系...

都起淫心了,看來是真的好了啊。

錢昱把頭擡起來,臉上微微泛著潮紅,看得姜如意一驚,手貼著他的腦門摸摸,又貼在他削瘦的臉頰上探探。

“沒發燒啊?”

錢昱突然就在她嘴上親了下來,等他含住她的唇舌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兩個人接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吻。

錢昱松開,兩人都大喘氣。

好陌生好尷尬啊,姜如意看見錢昱的臉也紅了。

老司機也會臉紅嗎!

錢昱擡手碰碰自己的唇,笑著說:“好久都沒親襄襄了。”

姜如意:......

她瞟到被子下頭瞧瞧立起來的旗桿,果然,要證明一個男人的生命力是否頑強,看他行不行就對了。

姜如意看一眼飛快地把眼神挪開,錢昱有點尷尬,背過身子用脊梁骨對著他。

隔著個後背姜如意都感覺到他的臉紅了。

這種老司機絕對不是羞澀的臉紅,而是生理上的被憋得臉紅吧?

姜如意一張小臉也紅撲撲的,好陌生啊,她都是做了孩子娘的人,為毛會跟個初中生談戀愛似的啊。

她怕錢昱憋壞了,慢慢湊上去,輕聲道:“爺?要不要我幫你?”

錢昱整個人一楞,本來強行壓下去的那點火一下子被她這句話又給勾了上來。

這回他耳朵也紅了。

他躺下去,還是用後背對著她:“胡鬧,爺沒把你當那種人。”

姜如意:“......”哪種人?

這裏面有故事啊,姜如意心裏發澀了一下,看來這位大爺還真被那種人伺候過...

不過礙於他是當朝最高統治者的親兒子,這簡直就是不能稱之為缺點的缺點啊,如果一個皇子到了二十歲還沒~~~,那才是真的有毛病好不好?

但是不被當做那種人,為什麽莫名有一種優越感了啊?

姜如意的心情一下跌倒谷底一下又蕩到山頂,真是根深蒂固的奴性啊,人家把你身份高看一點,你還美上了?

錢昱不知道她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開了這麽大的一場腦洞,他正在全身心準備入睡,身後又傳來姜如意的小聲嘀咕:“這沒什麽啊?”

然後被子裏伸進來一只有點涼的小手。

錢昱:“...不是這樣...”

姜如意羞得臉快滴出血,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手伸進他的褲子裏的。

錢昱握住她的手讓她別亂動:“好了。”

姜如意:...?這就好了?

這真是屬於憋大發了啊。

人家雖然快,但是再起來也快啊,她自己現學現賣,摸一摸揉一揉,小旗桿又樹了起來。

完事兒,兩個人在被窩裏摟著說話。

錢昱摸到她被燙傷的那半只胳膊,姜如意像是觸電一樣抽回胳膊,錢昱伸手過去撈回來,問怎麽回事。

他早就瞧見了,她不說,他就一直裝作不知道。

但是每次看見她那副受驚小心翼翼的模樣,尤其是時不時流露出來的卑微,他的一顆心總有那麽一瞬像是被放進了井裏。

爺待你如何你還看不出來?不過是燒傷一只胳膊,爺就會輕看你了?不要你了?

錢昱有時候氣死了,姜如意睡著了他就捏著她臉上的肉,又不能太重把人鬧醒了,小沒良心的,你還要瞞我瞞到什麽時候?

姜如意還在裝傻:“沒有啊?什麽怎麽回事?”

錢昱不說話了,一雙眼睛就這麽看著她。

她被看得渾身發毛,從被子裏鉆出來說我去給爺倒水,她起來之後錢昱也跟著坐起來,靠在床沿上看著她摸黑在屋子裏翻箱倒櫃找茶杯。

好好的喝什麽茶?

最後還是錢昱投了降,他長長嘆了口氣:“好好好,襄襄不想讓爺知道,爺就不問。”

姜如意慢慢轉過身子,她肩膀聳動,在黑暗裏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但是錢昱就是知道她在哭。

他忍著痛扶著床幔站起來,姜如意哭都顧不上了,沖過去攙住他,他把手放在她的臉上輕輕摸了摸:“傻丫頭。”哭什麽?

姜如意說她怕爺不要她了。

錢昱感覺心像是被什麽堅硬的東西紮了一下。

他的聲音都有些哽咽,握著姜如意的手用了用力,姜如意感覺到兩只手被他握得生疼。

她有太多的話不敢說出來,她本來就是靠美色得了他的喜愛,手成了這個德行,她自己在燈下面看都覺得恐怖,何止是恐怖,簡直是惡心。

落了難的王子還是王子,毀了容的平民女孩,就只是個醜女了。

何況她只是他眾多姬妾裏的一個。

她感謝老天爺給了她和錢昱這樣一個好機會,讓他們倆經歷了這麽多。

這也許會在多年以後,她年老色衰成為錢昱憐惜她可憐她的一個理由,可是真的兩個人相愛,她不敢想,也不會信。

她其實一直對這個無力的時代,充滿了悲觀。

她只是一顆小小的塵埃落在這裏,她多了上輩子現代人的記憶,反而讓她更加折磨自己,她體驗過自由,體驗過人權。

她拼命地麻木自己,隨波逐流,讓自己從善如流。

她不知道心裏隱隱約約冒出來的那點期待是什麽。

真的希望錢昱愛上她嗎?

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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