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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惡霸宋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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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半夜裏,杏子被一桶涼水給澆醒了,睜眼外頭一片黃澄澄的光亮,刺得她又趕緊把眼睛給閉了回去。

再睜眼,胳膊已經被人提了起來,像是瞧牲口似的,看看爪子,瞧瞧牙口,又讓她轉過身看看腰身屁股,好不好生養,能不能幹活。

“這細皮嫩肉的,不好賣啊。”一個頭上戴著紫黑色抹額,嘴上門牙上鑲著顆金牙的婆子臉上露出為難。

另一個人杏子認出來了,那是她娘。

她娘半哈著腰,往那婆子懷裏塞了一個沈甸甸的荷包:“您就當行行好,就沖她這副皮肉,真給人去使喚做粗使,人也指望不上啊!”

那婆子掂了掂手裏的荷包,用舌頭嘬著嘴裏那顆大金牙,那聲音把杏子渾身的雞皮疙瘩全給激了起來。

那婆子說這點銀子也不夠啊,你這是要偷梁換柱,這銀子可是救命的錢,要麽你閨女被賣出去,我也犯不著幹這種事兒,回頭砸了招牌可不是鬧著玩的。

鄭氏說:“我在外頭請個娘子做媒,也要不了這麽多啊!您就當行行好,菩薩心腸,我謝謝您了!”

婆子一下就翻臉了,你這是做媒嗎?

正經人家做媒,誰找牙婆子啊?

銀子也不肯還了,嘴上罵咧咧道:“那你找媒婆去唄,二半夜的偷摸敲我房門,把我嚇了一跳還當是遭賊了呢!”

杏子反應過來了,她娘這是要賣了她啊!

張嘴要喊叫,被鄭氏和婆子連手按住,婆子更不情願了:“她還不肯,你瞧瞧,這樣的買賣,回頭我就是說成了,她要是跑了,我這不是砸自己招牌啊?”

鄭氏道:“她要是跑,就打斷她的腿,捆起來,看她還敢不敢!”

腿哪兒有命要緊啊!

兩人又砍了一會兒價,最終鄭氏多加了一錠銀子外加一桌子好酒菜答謝婆子,這樁買賣就成了。

嫁的還是之前鄭氏瞧好了的那個漢子宋偲,根據鄭氏的打聽是有房有地,家裏人都死絕了,嫁過去不用伺候婆婆也不受小姑子的氣。

這麽好的姻緣,她就不信到了這個時候,杏子還能不樂意。

當天夜裏杏子就被送了出去,先在一個破屋子裏頭餓了三天三夜,只給白水喝,餓的她半點力氣都沒有了,之前那個婆子帶了一群垂落打鼓紅燦燦的人來了,婆子們在裏頭給杏子穿喜服梳妝打扮。

外頭轎夫都是沒事兒幹的閑漢,有口吃的就過來幫你幹活,這會兒各自坐在屋子外頭抽煙嘮嗑,又不安分的就勾頭過來瞧一眼新娘子。

杏子求旁邊給她系扣子的一個婆子:“給口吃的吧嬤嬤。”

婆子嘻嘻笑著:“有你一口吃的可就沒我吃的了,安分點吧姑娘,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啊!”

杏子軟綿綿地被人擡上了花轎,送嫁的人堆裏她老遠瞧見了爹娘的臉,她恨毒了他們。

就這麽看不得她好?非得把她從上頭扯下來,往泥潭子裏塞?

轎門被人踹了一腳,然後又媒婆掀開轎簾背她下來,紅色的喜球那頭牽著的是新郎。

杏子心裏什麽都不想,單看著青磚白墻的破屋子,還沒有姜家的一個茅房大呢,她的一顆心早就涼透了。

行了禮,新郎按捺不住,這會兒媳婦到了手,也就現了原形呢。

手穿過紅綢布,當著眾人的面在她腰上掐了一下,杏子“哎呀”叫了一聲,來吃喜酒的看見了哄笑作一團。

新郎心裏美呀,可算娶著媳婦了,聽媒婆說模樣生得賊俊,性子也好,瞧這樣子,走個步子都是輕飄飄的,說出來的話軟綿綿的,叫一嗓子他的魂兒都要叫沒了呢。

宋偲的為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家裏是有田有地,不過早就典當給賭坊了,要不是看在他一直打著光棍好容易娶著媳婦了,賭場裏的人也不會答應再借給他兩天,等辦完婚事再讓他滾蛋。

鄭氏以為自己打聽到了個老實人,本本分分的,雖然是個農民,但是農民老實啊。自家閨女心眼子多,就該找個老實人受著。

其實這個宋偲除了模樣看著老實了點,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跟老實沾邊,他也是過過富貴日子的人。不過自打爹娘死了,嫁出去的姐姐也不管他,一群眼紅他家業的人就湊了上來,吃酒賭博且不說,他這個人最好講兄弟義氣,上窯子喝花酒,次次都是他掏銀子。

他還改了個名字,宋偲不好聽,他就叫自己宋猛。

日子久了,再猛,該窮還是窮,只有出沒有進數,家裏又沒個管賬的人,自然就虧空了,可是外頭瞧著還是光鮮的。其實也就偏偏鄭氏這種臉皮子薄,又好占小便宜的人。

但凡她好生過來問問鄰裏鄰居,就該知道這位宋猛是個什麽樣的角色。

媒婆過來給他說親的時候,他都已經兩天沒吃著犯了,躺在屋子裏頭等死。

還娶媳婦?

轉念一想,娶了媳婦不就有嫁妝了?

他是越看小媳婦越順眼,那小腰,那屁股,扭得他心肝膽兒顫,掀完蓋頭看見裏頭的人兒,他就恨不得立馬撲上去,嚇得杏子猛地往後躲了躲。

“等我晚上來疼你!”他在她的臉上重重地香了一口,杏子覺得自己被他親掉了一層皮,等他出去了,就拿手帕一個勁兒地擦臉,像是上頭沾了什麽惡心的臟東西。

宋偲在外頭誇自己媳婦長得多俏,說那一雙奶子,軟的跟饅頭似的,來吃酒的不是閑漢就是他的債主,喝了兩杯酒就忘了自己姓什麽,一聽這話,人自己都不要臉了,他們怕什麽。

嚷嚷著要去鬧洞房:“你小子就知道吹牛!敢不敢讓我摸摸!”

“誰知道娶得是個夜叉還是母大蟲!”

宋偲被人連灌了幾個大海碗的酒,紅光滿面,人家這樣說他也不生氣,腆著肚皮把他們推開:“是騾子是馬,也得我騎了再說,等明兒個,我早牽出來給大家夥瞧瞧。”

廳堂裏頭隔著一道木頭墻就是喜房,外頭人說什麽裏頭聽得一清二楚,兩個看管她的婆子有點掛不住,安慰她道:“爺兒們酒場上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他就是現在不看重你,等往後生了兒子,你就是他們宋家的活寶貝,還不把你當菩薩一樣供著?”

月上中天,外頭喝醉的人東倒西歪幹脆就在禮堂裏,就這著凳睡了,宋偲喝得走路打晃,被幾個漢子攙著往後頭去,到了門口,一個婆子迎出來,用帕子趕人:“得嘞,就送到這兒了,您幾位該哪兒就往哪兒去吧。”

宋偲轟地推門進去,婆子扯著杏子過來,把她的手往他手裏一放:“宋大爺,人算是交到你手上了,往後她是死是活是跑,可就跟我沒幹系了。”

宋偲攥著新媳婦嫩生生的手,來回上下摸了好幾遍,笑嘿嘿地一個勁點頭,摸了半天看見幾個老婆子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一點要走的意思,低聲罵了句:“老虔婆!”扭頭哄杏子輕聲道:“你等我一會兒。”彎下腰從靴子裏摳出來兩個小指大小的銀錠子:“就這麽多了。”

幾個婆子捏著鼻子接過去,一副沒賺到的模樣,一個道:“放在恁腌臜的地方,銀子都腌著了。”放在鼻子底下一聞,滿臉嫌惡。

另一個婆子伸手要搶:“你不要就給我。”她趕緊往懷裏一塞,對著她的臉狠狠唾了一口。

婆子們辦事有頭有尾,出去的時候給他倆帶上了門,順道還把院子裏的燈給熄滅了。

宋偲坐在床上叉著腿剔牙,盯著杏子看了一會道:“你坐啊。”

杏子“咚”的一下跪在了他的面前,臉上早就滿是淚了,哭得宋偲心肝亂顫:“心肝兒,莫哭莫哭。有什麽委屈只管同我說。”杏子就著他的手臂站起來,頭靠在他的膀子上,宋偲頓時覺得一陣甜香撲面而來。

燈火下,美人真是越看越好看,他去解她的扣子,要不是知道這是她媳婦,以後要給他生兒子伺候他下半輩子的人,他也懶得哄。

女人嘛,還是窯子裏的睡著最舒坦,他也沒少睡,可是這樣絕色還真是少見。

而且這個聽說是個雛兒,才讓他想得不了得了。

摸著她身上的皮肉,水靈靈的一掐能滲出汁兒來。

他還要接著脫,手被杏子按住了,宋偲倔脾氣上來了,半路上打斷老子好事,真他娘的敗興!

杏子整個人像個粽子似的在他懷裏擰巴,宋偲外頭瞧著壯,又猛,其實一聲的肥肉,這些年吃花酒抽大煙,身子骨早就虧空了,就他自己還以為厲害得很。在杏子看來,嫁給他這樣的人,還不如姜家隨便一個小廝呢。

她想一腳踹開壓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坨肥肉,可是她還幾天沒吃飯了,她沒有一點力氣。

宋偲把她的臉掰過來要親她的嘴,一股子酒肉臭氣朝杏子臉上噴來過來。

“嘖嘖,這小嘴,怕是平日都是吃香露長大的,仙女兒似的。”

一晚上,宋偲還是很克制的,這是她的媳婦,不是外頭那些女人,也不是牲口,兩人以後得搭伴過日子。

可是她好像還是不大高興,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跑到巷子口賒了兩根油條五個花卷,熱騰騰地給新媳婦捧過來,自己嘴裏嚼著一根吃了一半的油條,其他的全都捧到杏子的懷裏:“我不知道你愛吃什麽,以後就要委屈你了。”他的語氣辦事討好半是寵溺。

其實宋偲五官長得還是不錯的,白面皮,標準的濃眉大眼,要是換一身公子哥兒的裝扮,杏子準保喜歡。

可誰叫他投的娘胎不夠好呢?

宋偲收拾床褥,看見上頭淡紅色的血漬,整個人都要飛起來,跑過來在正在吃東西的杏子臉上狠狠一親,媳婦媳婦地叫個不停。

杏子吃了花卷有了力氣,等宋偲把腦袋轉過去,狠狠用手在臉上重重抹了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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