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逃跑

關燈
小顧氏跪在下首,把糯米粥從食盒裏移出來,輕輕放在錢昱面前的案幾上:“三爺,保重身子。”

她話說的十分懇切,雙眼含淚,緊緊地凝視著上頭的錢昱。

他眼睛朝粥看了一眼:“難得你一番心意,放下就下去吧。”

他正在看喬氏發來的家書,說是府裏已經備好了產房,給姜氏、孩子也都備了院子,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也向宮裏的娘娘也說了,娘娘很欣慰,特意賞了東西下來。

喬氏的態度讓他很滿意,幾乎也是他的預料之內,她偷偷派人跟在他身邊,可是面上的功夫都要做的極漂亮。

喬家是大家氏族,就憑著她嫡妻的身份,也不會去為難一個妾侍。

他真的不懂姜氏在怕什麽?

他眼睛掃了眼床後面的臥著的大櫃子,早先是用來放他看過的卷宗軍務,也放一些其他的雜物,所以做的很大。

藏一個人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張鄂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他就差不多能猜出來了,姜氏沒有那麽大的本事能躲過這麽多雙眼睛,也沒那個膽子。

估計是在哪兒藏起來了。

屋子裏就剩那個櫃子。

錢昱有點哭笑不得。

他真的不知道姜氏的腦子是怎麽長的,就算瞞過了眾人,難道她不用吃飯、喝水?方便?她藏在裏頭,他就能不記得有她這麽個人了?

又能躲到什麽時候?

蠢!

一肚子的氣早就消沒了,他還覺得有點好笑,他好奇她到底能在裏頭藏多久。

小顧氏看見上頭的三爺突然笑了下,心亂成一片,捏了捏帕子,慢慢站直身子,朝錢昱的方向靠了靠,柔聲輕喚:“爺——”

錢昱看了她一眼:“還有事?”顯然一副沒事兒就退下的表情,讓小顧氏的臉瞬間又燒紅了。

可是都到這兒份上了,前面已經沒有擋路的人了,要她跪下來磕頭求寵,她都是願意的。

姜如意之前如何的得意,她一幕幕看在眼裏。

只要得了寵,她就能像姜如意一樣呼風喚雨,一旦她有了孩子,生下來就是帶了“皇”字邊兒的,她就是皇室子弟的生母。

心裏的激動把其他的情緒都壓了下去,她又往前近了幾步,好像要摔進錢昱的懷裏似的,搖搖曳曳的,嫵媚道:“沒別的事兒,妾就不能在這兒伺候爺了嗎?”

小顧氏長得其實不錯,大體上和姜如意是一個類型,小家碧玉型,要真論起來,她更嫵媚,也更柔順,五官可能略次於姜如意,但是身段真的沒話說。

纖軟的腰肢,還有挺拔的上身,她一俯身,錢昱都能感覺到她胸口微顫。

他十二歲出精,宮裏就已經讓人伺候了,兄弟們也都是這個規矩,目的就是怕以後耽於美色。

要是沒有姜氏,馮玉春送來的這個,也算是對了他的口味。

但是嘗過姜氏的妙處,錢昱再看別的,尤其是顧氏這樣諂媚迎合的,他就提不起興致。

上回他有意過去歇息,看到她是不是把裙子提起來顯露那一雙小腳,頓時就覺得掃興。

姜氏...

他想起她坐在他腿上,被他撞得聲音多碎了的場面,喉嚨一幹,伸手去那杯子要喝茶。

小顧氏機靈地捧了一杯遞過去,不送到他的手邊,反而遞到他的嘴邊。

錢昱看了眼櫃子那頭,就著她的手喝了一杯,小顧氏看見他的耳朵根兒紅了,杯子頓時就有些捧不住了,又往錢昱的懷裏蹭了蹭,用胸口去蹭他的肩膀,整個人都快坐到他的身上去了。

然後就聽見櫃子裏傳來窸窣的動靜。

錢昱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小顧氏推開:“行了,爺今天有些累,你下去吧。”

小顧氏才不信,他的臉都紅了,他一定是要的。

錢昱又自己倒了一杯茶,一仰頭全喝了,見她還沒走,臉色就有些不好了,他剛才不攔著她,就是想逗逗裏頭那個。

他道:“顧氏,你下去吧。”

小顧氏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變了臉,還抱著一絲希望,仰著頭,一雙水汪汪地眼睛回望著他,裏頭寫著,我不走,我要在這裏伺候爺。

錢昱有點惱,女人啊,就是不能多給她些好臉子。

姜氏也是這個德行,他就是太寵她了,才讓她敢耍這樣的小性子。

這回他就是不說破,看她自己什麽時候憋不住了,自己出來。

姜氏氣鼓鼓憋著眼淚,明明對他一肚子牢騷卻不敢發作的樣子,他想起來就好像,等她出來,他要該怎麽罰她?

她有著身子,不能挨板子。

何況脫了褲子打板子也太不雅了。

錢昱噗了,覺得失態,又捂住嘴。

小顧氏突然一跪,說:“妾有話要說。”

錢昱斜了她一眼,小顧氏說她知道姜姐姐為什麽要逃,而且逃去哪兒了。

錢昱把茶杯重重放下來,擡高聲音“哦?”了一聲。

小顧氏道:“妾與姜姐姐原本就是舊識,姜姐姐身有殘疾,一心癡慕家兄,姜太太好幾次托人上門說媒,那是家兄一心為考功名,原本不想被外事幹擾。但又憐惜姜姐姐身世,便允了這樁婚事。”

說完,她飛快地看了一眼上首的錢昱,看見他重新端起了茶杯,一口一口地品著,臉上說不出有什麽。

錢昱慢慢喝著茶:“你是說,她是為了你兄長而逃?”

小顧氏低下頭沒接話,她知道此時無聲勝有聲。

錢昱“嘭”把杯子放下來:“張鄂!”

張鄂領著人在找張如意呢,不過李福氣滾了進來,二話不說撲通一跪,叫櫃子裏的姜如意心裏跟著一疼。

這膝蓋是石頭做的啊?

“你師父呢?”錢昱掃了眼李福氣,李福氣原本就縮著的脖子瞬間又往裏縮了縮,成了個駝背的王八,嚇得一聲冷汗,口齒還算清楚:“回三爺的話,張大人還在外頭找姜主子。”

“讓他不用找了。”錢昱的聲音暗啞得嚇人,李福氣連滾帶爬地退出去找到張鄂。

張鄂看他臉色就知道不是好事兒:“擦擦你那一腦門子的汗!”

一刻不敢耽擱,兩人一前一後快步往主帳回,邊走邊說,李福氣說不知道顧姑娘和三爺在裏頭說了什麽。

三爺那副模樣,一臉寫著:老子要砍幾個人敗敗火。

張鄂也抹了把汗,像是安慰他又是安慰自己:“三爺不是那樣女人就能哄騙了的人。”

以前他可沒少給那位顧氏好臉子瞧,她要是真出息了...

張鄂後背心都涼了。

到了主帳口,正好看見馮玉春神色匆匆地進了帳子裏。

李福氣正要求見,被張鄂一把拽到身後。

“師父,咱不進去嗎?”

張鄂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進去找死啊?”

沒一會兒,馮玉春領著小顧氏灰溜溜地出來了。

張鄂投了個好奇的眼神過去,馮玉春耷拉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張大人。”

“馮將軍。”張鄂拱手行了個禮,錯開身子讓出一條道兒。

走到小帳子邊兒,小顧氏站住腳步,對馮玉春說想進去收拾一下,馮玉春冷笑了一聲:“臭婊子!”

小顧氏僵著身子:“那都是三爺賞下來的。”

小顧氏掀了簾子進去,馮玉春呸了一口靠在邊上罵娘,張鄂不死心,湊過來跟他打聽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馮玉春歪著脖子看了他一會兒,長長地出了口氣,伸手在他肩膀上拍拍:“還是你的命好,我是註定吃不了這碗飯。”

什麽飯?

溜須拍馬捧主子臭腳的飯唄!

給人拍馬屁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就是有樣學樣也能出差錯!

他把人送過去的時候怎麽就不打聽打聽呢?

這位竟然是那個顧縣令的妹妹!

馮玉春想到剛才爺說的話,爺說他可消受不起這等美人,還是送給將軍吧。

張鄂聽他說完,也跟著心驚肉跳,往輕了說,可以是馮玉春識人不佳,有眼無珠。

往重了,爺要是懷疑他通敵,故意往他邊上安插了一個眼線,也不是不可能啊!

馮玉春都要哭了,他打半輩子的仗,殺的人腦袋看下來能堆成一座小山。怎麽想討好個主子就這麽難啊!

張鄂拍拍他的肩:“將軍什麽樣的人,三爺心裏有數。”

馮玉春點點頭:“我知道,不然這事兒,爺就不是這麽辦兒了。”要是爺真懷疑了他,爺能把他給辦了!

張鄂有點好奇:“那個顧縣令的事兒,上回你辦利索了嗎?”

這事兒馮玉春壓根沒親自去辦,隨便交代給底下人,吩咐往死裏打,打死了往山上一扔完事。

聽張鄂這麽一說,他反而不確定起來。

看他樣子張鄂就覺得要壞事。

那顧沂舍得花銀子,心夠狠,而且志氣高,偏偏他的手段還襯得上他的心志。

這種人,留下一口氣,就能再爬起來。

馮玉春看到張鄂都一臉嚴肅了,就更加著急了:“想不到我一世英名,毀在一個小娘兒們身上!”

“那你打算怎麽處置她?”張鄂故意讓他寬心,就說點輕松的:“收用了?”

馮玉春頭搖成撥浪鼓:“我哪兒敢啊!回頭等咱們走了,隨便找個地兒一扔,是死是活就不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