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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賄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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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如意面前擺了一堆好東西,綢緞十二匹、金銀翠玉瑪瑙首飾頭面二十套,最恐怖的是裝著首飾的盒子最底下,壓著一疊銀票。

黃丫數了數,足足五十張,每張一百兩。

嚇得她當場就把銀票摔在了地上。

姜如意也受到了驚嚇,她懷疑是不是郡守夫人或者郡守老爺把私房錢藏在裏頭了?

郭氏自然不知道還有那銀票的事兒,她今天還是沒能得著姜如意的傳見,肉痛著跟程太守抱怨。

程太守罵她沒用,不過也樂得看她這副肉痛的表情,有心再逗她一逗,就把那五千兩銀票的事兒給說了。

郭氏倒抽一口涼氣,身子跟僵住了似的往後倒下去,回過神就拿拳頭捶程太守,程太守樂得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程太守給她奉上一杯奶子茶:“你氣個什麽勁兒,是你的,早晚是你的。”

郭氏本來捶他一通算是出過氣了,聽他說這昏話,差點沒被一口茶噎死,憋不住一口噴出來,噴了程太守一臉。

程太守也不惱,扯了她的帕子給自己抹臉,慢條斯理地說:“她既然收了你的銀子,自然就要幫你辦事。”

郭氏不明白,程太守賣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過了幾天,軍營裏果然送了回帖過來,請郭氏過去。

程太守不放心,讓她穿上逢年過節給上頭請安的莽服,千叮呤萬囑咐:“千萬忍住你的脾氣!沖撞了貴人,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郭氏翻了個白眼:她算哪門子貴人,不就是狐貍精變的會哄男人罷了。

現在爬的高,不是連個名分都沒有麽。

一個大姑娘住在男人堆的軍營裏,她就不信以後三殿下還真能給她個什麽名分。

“快去吧!”程太守沖她擠擠眼睛,郭氏也沖他眨眨眼,意思是我會照老爺說的去做的!

郭氏在軍營裏一陣雲山霧繞,終於來到了姜如意的帳子門口,有個士兵隔著簾子,輕聲細語地對裏頭喊了一聲:“黃姐姐,郡守夫人來了。”

黃丫出來,給郭氏納了個福:“夫人請隨我來。”

郭氏看她相貌平庸,又是骨瘦嶙峋,行禮的姿勢還算過得去,一時拿不準她的來路。

莫非是京裏伺候的?

等進了營帳裏頭,入眼就是一扇整玉的屏風,上頭畫著雪映梅花,將整個屋子分成內外間。

外間正中央是快空地,想來是留著用來用膳時擺桌子的。

果然墻邊擺了一架沒有立起來的八仙桌。

兩側分別是朱漆紅木雕花小椅,椅上都設有軟墊靠枕,旁邊就是小幾,上頭擺著香爐、茶具、水果、點心。

黃丫引著她往一個小椅上坐下,細聲道:“夫人稍等片刻。”給她奉上來一盞茶。

郭氏站起來接過,下意識就說了句:“勞駕姑娘。”

黃丫倒沒什麽表情,只說:“夫人慢坐。”轉身去屏風後頭喚姜如意。

過了一會兒,郭氏看見剛才那丫鬟攙著個年輕小婦人模樣的女子出來,想來這個就是那位姜姑娘了。

趕緊起身納福,姜如意等她把禮行完了,也不避開,有板有眼地說:“夫人坐吧。”

郭氏坐下,笑看著她,寒暄了兩句。

無非就是你身子好嗎?吃著藥嗎?都吃什麽藥啊?家裏人都好啊?

寒暄一通下來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

兩個人也差不多能搭話閑聊幾句,郭氏擡眸掃了眼黃丫,示意有話同姜如意說。

姜如意笑:“夫人有什麽但說無妨,黃丫是自己人。”

郭氏臉色僵了下,很快恢覆:“哪兒有什麽別的話,不過是想問問姑娘,上回送過來的東西姑娘用的還算順手?”

姜如意恍然大悟似的:“夫人不提我倒忘了。”命黃丫把裝著珠寶的盒子取過來,還給郭氏:“上回夫人落了東西,今兒麻煩夫人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把這個親手交到夫人手上。”

郭氏一楞,接過盒子,鬼使神差地打開蓋子看了裏頭一眼,果真厚厚一疊銀票,眼睛瞬間就看直了。

姜如意看了黃丫一眼,黃丫趕緊道:“本來我家姑娘是想托人給夫人送過去,可是一想著到底東西貴重,還是親眼看著夫人收下才放心。”

言外之意是,到時候可千萬別誣賴我家姑娘收了你的賄賂。

黃丫說完,飛快地看了眼自家姑娘,見到姜如意飛給她一個滿意的眼神,一顆心才收進了肚子裏。

郭氏像是嗓子眼被羽毛給卡住了似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實在是眼饞那筆銀子啊。

在她看來,之前送的那一批綾羅綢緞和珠寶首飾,就足夠收買這姜姑娘了。聽說她小門小戶的出身,怕是連金子都沒見過整塊的呢!

哪兒就用得著這五千兩白銀!

程太守交代她的話這會兒全都忘到九霄雲外了。

她也沒打算把這事兒告訴程太守,他也說了,是她的東西跑不了,反正都送出去了,至於到了誰的手上,那就不好說了。

權當她的私房錢了。

郭氏收好那匣子,美滋滋地捧在懷裏,歸心似箭,搜腸刮肚地想著要找哪個好地方去藏。

姜如意也不留她,兩個人虛情假意地客氣了一番,郭氏求行禮告退了。

到了傍晚,黃丫拿著銅壺去夥房提熱水,回來的時候垂頭喪氣,臉色跟刷了一層漿子似的。

姜如意也沒問,一邊泡腳一邊拿著前兩天的繡樣繡著玩,黃丫蹲在旁邊給她捏小腿,過了一會兒,她聽見吧嗒吧嗒的聲音,有水滴在銅盆裏,低頭一看,黃丫正在偷偷地抹淚呢。

黃丫見被發現了,胡亂地伸手在臉上一抹,背過身子整理了一會兒才又轉過來:“我再去給姑娘重新換過。”

“不用了。”姜如意好奇地看著她,她覺得黃丫心態比她好,屬於那種天塌了還等著高個去頂的那種。

什麽天大的事兒能讓她哭?

她瞎猜:“想家了?”

黃丫咬碎一口牙,呸了一聲,家裏人把她當畜生,比畜生還不如,剛會下地走就要幹活,每天就給一碗土豆面子湯喝。在家的日子,她渾身上下都是青的,沒一天不被打。

姜如意摸摸她:“以後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黃丫用幹手巾給她把腳擦幹,再用簪子挑了羊油給她抹著,抹完左腳,擡頭一看,姑娘還在擺弄那個針線活兒,十個手指頭都紮破了,也不嫌疼!

她這麽心心念念地忙這個,人家爺不一定稀罕!

想著,黃丫眼圈又紅了,她心疼姑娘!

再也忍不住,把剛才看到的說了。

她看見張參軍和一個大人領著一個漂亮姑娘進了三爺的營帳裏!

姜如意聽了,倒沒有讓手裏針再紮著手指頭,就是手上的動作怔了老半天,臉上也看不出到底是高興還是傷心。

半晌,她就問了句:“那姑娘好看嗎?”

黃丫老老實實地說她沒看清模樣。

姜如意沒再說什麽了。

果然,今天到了時辰錢昱沒過來。

想必是又有新的美人摟著了呢。

姜如意翻來覆去,坐起來,把她剛繡了一個爪子的鴛鴦扯得稀爛,還不夠,又找來剪子要剪。

黃丫打地鋪睡在下頭,冷不防姑娘突然坐起來到處找剪子,還以為她要尋死,嚇得一把抱住姜如意的兩條腿:“使不得啊姑娘!”

姜如意不動了,黃丫不敢松開,隱約感覺上頭人身子有些顫,姑娘是哭了嗎?

她又不敢點燈,怕姑娘能瞧見東西了,又要去拿剪刀。

姜如意找不到剪刀,一邊喘著氣,一邊徒手扯著那線,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剛好錢昱掀了簾子走進來,外間沒人,直接走到屏風這側,被眼前的場面嚇了一跳。

姜如意一擡眼,看見來人是他,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像是開了水龍頭似的,嘩啦啦地往下流。

錢昱像是整個人被根線給牽著似的,快步走到床前,顧不上還沒換衣服了,坐下來就把她拉進懷裏,柔聲哄著:“這又是怎麽了?是做夢給魘著了?”輕輕拍著姜如意的後背。

掃了眼底下跪著的黃丫,聲音往下一沈,道:“怎麽伺候的?”

姜如意怕他責怪黃丫,趕緊說:“不是,是我自己...”

還知道袒護底下人,他放了心。

就怕是夢魘之類的,軍營子裏煞氣重,他們血地裏打過滾的人,自然能鎮得住,她就不一定了。

他是真怕有什麽妖魔進了她的夢,因為剛才看到那一幕,她整個人哭得都要抽過去了。

以前哭,她都是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所以這次才叫錢昱結結實實給嚇了一跳。

姜如意擡手去解他的扣子,錢昱一怔,也不攔她,由著她做,只是掃了眼底下的黃丫。

黃丫身子一縮,一陣風似的退了出去。

張鄂照舊守在外頭,他倒是不知道裏頭的動靜,見到黃丫一副淚人模樣出來,頓時嚇出一身冷汗,把她拉遠一些,壓低聲音問:“姑娘有事兒?”

黃丫搖搖頭。

張鄂急得跺腳:“那你哭個什麽勁兒啊!”拽著她疊聲兒叫了好幾聲好姐姐,哄得黃丫噗嗤又笑了。

張鄂急得白頭發都要冒出來:“快別玩我了,好姐姐快說吧!”

黃丫擡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張鄂屏住呼吸細細聽裏頭動靜,就聽見裏頭傳來三爺倒抽冷氣的聲音。

還有“你這個磨人的...”

倆人不敢往下聽了,躲到一側,黃丫問他傍晚那姑娘的事兒。

張鄂眼睛一瞇:“姜姑娘讓你來打聽的?”瞧著缺心少肺的,想不到啊。

黃丫以為不是姑娘打聽,張大人就不會告訴她,只好敷衍地點了下頭。

張鄂哼了聲:“叫你家姑娘放心,只要有我張鄂一口氣在,準保她平平安安入了咱北京城的大門。”其他什麽的牛鬼神蛇,全得給大爺我邊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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