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臻覺得身上像爬了一萬條毛毛蟲一樣惡心，腦袋也嗡嗡直響，下一秒她就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那只黑手的主人沒反應過來，還貼在上面。焦臻拿著包往他臉上一甩，憤聲道：“你手他媽往哪兒摸呢？”

焦臻包裏的東西不少，裏面不乏有些尖銳的物品，比如鐵皮外包裝的護手霜。那男人被砸蒙了，捂著臉還沒反應過來。

焦臻從包裏拿出手機對著他的臉打開攝像頭：“我問你話呢，剛才手往哪摸呢？”

男人被焦臻步步緊逼，身子一歪，差點兒摔下座椅。

但這一栽楞也讓他回過神兒來了，伸手往攝像頭上捂：“誰摸你了，別他媽胡說八道！”

焦臻大學時候是系裏辯論隊的，而且還是二辯，上次跟方塘爭論的時候確實是因為自己有些站不住腳，但這回她是受害者，手握真理。

“我說你摸我了嗎，你自己先承認的對吧？”

“我……你這個女的怎麽那麽能汙蔑別人呢？”黑手男人只窘了一瞬，很快腦袋也靈光起來，死咬焦臻瞎說不松口，“有誰看見了嗎？我就問誰看見了？！”

他們這塊是在一個角落，這個點人沒那麽多，車廂內空蕩蕩，而且忙碌了一天的社畜基本倒頭就睡，身邊的事情都不會關註，更別說他們這兒了。

焦臻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惡心事兒，盡管看過很多諸如此類的社會新聞，但真正到了自己身上，那種無力、憤怒、害怕等等情緒，像個漩渦要將她吞噬。

周圍睡覺的人被吵醒，大家一臉倦容地看著他倆，竊竊私語。

北京的公交車內都有保安，這時他也從後車門過來查看情況。

“發生什麽事兒了？”

焦臻不是個軟弱的性子，脫口而出：“他對我性.騷擾。”

“誰他媽性.騷擾你啊，我告你誹謗！”一邊說他一邊指著自己的左臉沖保安嚷嚷，“她剛才拿包砸我，您給我看看是不是流血了，我得去醫院驗傷！”

氣憤在這一刻蓋過了害怕，焦臻氣血上湧至天靈蓋，太陽穴內的青筋突突直跳。

但她依然緊緊握著手機對著滿嘴謊話的男人說：“我要報警，我要看車裏的監控。”

“報，你快報，你看看警察聽誰的！”他越說越來勁兒，一拍焦臻的手機，情緒異常激動，“艹，別他媽舉個手機拍拍拍，侵犯我肖像權，你以為這玩意兒就能判案，老子怕你？”

如果比罵人，焦臻自然可以說出一百句不帶臟字慰問他祖宗十八代的話，但那樣的話她和這個滿嘴噴糞的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冷靜，絕不能被他帶了節奏。

焦臻穩住手機，靠著座椅站好，深呼吸一口氣，鎮定地扭頭對保安說：“您好，請幫我報個警，也請您幫忙確定一下警察是不是可以在附近的站點等候。如果這個男人不下車的話，辛苦您協助我將他帶下去。”

或許是焦臻的冷靜刺激到了那個瘋男人，他站在過道上再次跳腳：“臭婊.子，就他媽不小心碰了你一下，跟要你命一樣，你……”

“如果你那樣叫不小心的話，那我也只是不小心地報了個警。”焦臻感覺心中那簇名為正義的烈火熊熊燃燒，想要燒死這個色狼，“另外你剛才罵我的話已經全部被我錄下，我也雲備份了，就算你再動手摔了我的手機也沒有用。而且公交上都是證人。”

“對，我可以作證！”不遠處的前排有一個穿著娃娃領連衣裙的女生站了起來，對焦臻說：“小姐姐我家就在前面站點附近，那裏有派出所，我可以陪你去報案。”

“謝謝。”

焦臻覺得自己正在經歷狂風暴雨的小船好像找到了錨，盡管依然搖搖晃晃，但好在不是那麽孤立無援。

“你性.騷擾並公然侮辱我，已經構成了違法行為，我會向法院提出訴訟。”

說完她不再管對方什麽表情，又將攝像頭對準公交車內的車牌號，不管監控有沒有拍到，她都要看。

很快司機將車停在下個站點，警車上的紅藍爆閃燈刺破黑暗，焦臻終於松了一口氣。

說要幫她作證的女生來到她身邊陪她一起下了車。

有一名警察問道：“您好，請問是誰報的警？”

保安站在後門的臺階上回話：“您好警察同志，我剛才幫這位女士報的警。”

焦臻長話短說將剛才的事情覆述了一遍。

那男人見到車外真等了兩個警察氣勢驟減，瞬間犯慫，屁股跟粘在座位上一般，只剩張嘴還能說話：“我沒摸她憑什麽讓我下車，是這女的發神經，你們也都陪著她發瘋，我他媽就坐這兒，司機開車！”

有人不耐煩起來：“你快點兒下車吧，我們還著急回家呢。”

焦臻早就料到對方會這樣撒潑，還不等她說什麽，那兩名警察就自覺上車去拉人下來。

“您先下車配合我們調查。”

男人張牙舞爪，瘋得更厲害了：“我不下車，你們別碰我！”

其中有一名年紀稍大的警察略一皺眉，鉗著他的手就將人帶了下去。

焦臻沖車廂內的眾人道了句抱歉，保安安慰道：“沒事兒您快去做筆錄吧，如果有需要請警察聯系我們調取監控。”

“好，謝謝您。”

現在的派出所一般情況下不允許外人陪同，娃娃領女生登記好信息，闡述了自己看到聽到的事情後就可以回家了。

走之前她問焦臻：“我在門外等你，需要我幫你聯系你的家人嗎？”

焦臻搖頭拒絕，對她笑了一下：“謝謝你，但是沒關系你先回家吧。”

娃娃領女生擺擺手，很瀟灑：“沒事兒，我回家也沒別的事情要做。”

焦臻內心備受感動，感覺底氣十足，果然是女孩子最關心女孩子。這個世界縱然冷漠，也有無數像那個男人一樣的敗類，但永遠有人熱情，因為這些小小的善意，抵抗才會成功。

“不用了，你今天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一會兒會自己聯系的。”

男人先被帶進了審訊室，娃娃領女生一個沒忍住拉住了焦臻的手：“小姐姐，你真的很勇敢，謝謝你做了個好榜樣。希望你以後永遠不會再受到傷害。”

焦臻眼眶有些酸澀，一直維持的冷靜自持差點兒繃不住。

“也謝謝你站出來為我作證。”

程序繁瑣，焦臻再次一個人和那男人爭辯。

男人一開始還是跟條瘋狗一樣翻來覆去就只會說那兩句話，焦臻精神高度緊繃，據理力爭，再加上警察的問訊，一個小時後男人終於松口。

男人又開始痛哭流涕賣慘博取焦臻的同情，她冷笑一聲：“當你伸手的那一刻，你就該想到這樣的後果。”

他見說不通焦臻卻再次變臉罵她，警察迅速制止了他。焦臻以為自己會很生氣，但她發現她其實非常平靜，或許是因為她想要的懲罰他很快就能受到，於是只是抱臂坐在椅子上看他：“既然你這麽喜歡罵人，就一直留在這裏罵好了。”

等處理完一切，拿上自己的包，警察送她出門。

盛夏的夜風悠揚，吹散她的疲憊。

焦臻伸了個懶腰，走出大門，卻見門口立著一個熟悉的人。

那人聽見聲音回頭，扔掉指尖的煙。

焦臻腳步微頓，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她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她在這裏。

但肖遙就是這樣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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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文案最後一段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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