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臻以為自己會失眠，結果一覺到天亮，還是被鈴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個兒有氣無力地接通電話。

“餵？”

“十點半了還沒起來？”

老焦同志中氣十足的聲音讓她不禁讚嘆一聲，焦喳喳名不虛傳。

“今天一諾不來補課，我就多睡會兒，怎麽了？”

“你媽定的花到了，我倆現在沒時間過去，老板也走不開，你去工業園A區的那家今生賣花取一下，就在正門旁邊，牌子很簡約，一眼就能看見。”

今生賣花？

焦臻一下子清醒過來，想起了彼岸那個很神秘的女人鳳琦。

“好，那我馬上過去。”

“也不用太著急，記得吃飯。”

“知道了。”

焦臻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牙齒，牙齦紅腫程度好像是比昨天輕了一點點。

喝了瓶酸奶，撐了把遮陽傘後她就出門去找那家店。

工作日小鎮依然忙碌，穿過國道就到了工業園A區。

焦臻鮮少來這裏，好在鳳琦的店真的很顯眼，白色的牌匾立在這裏和周圍那些粗獷的招牌不同，她覺得這家店還是適合開在那種像798藝術園區的小巷子裏。

不過這個小鎮本來就是矛盾的集合點，出現什麽都不奇怪。

焦臻推門而入。

風鈴聲響起，撲面而來的是各種鮮花的香氣，但很清淡一點兒都不濃重。

“歡迎光臨。”

鳳琦正彎腰在一側修剪花枝，笑著對她打了聲招呼。

焦臻沖她揮了下手，鳳琦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過來：“我還以為看錯了，真的是你啊。”

焦臻乖巧地沖她喊了一聲：“琦姐。”

鳳琦熱情萬分：“過來坐，我給你泡花茶。”

焦臻有些受寵若驚地坐在小沙發上，茶幾上擺著專業的茶具，鳳琦今天穿著純黑的吊帶長裙，肩膀圓潤，但鎖骨清晰，頭發依然攏在一側，露出來的那只耳朵上戴著一個銀色的菱形耳釘。

一舉一動是焦臻學不來的性感與優雅。

“嘗嘗。”

焦臻雙手接過：“謝謝。”

茉莉花茶香氣四溢，喝下一杯，唇齒留香。

不知道為什麽，焦臻總覺得鳳琦看著她的時候眼神格外慈愛。

“很好喝。”

“這個茶葉還不錯，小姑娘堅持喝花茶美容養顏，我給你裝一些。”

眼見鳳琦真找了個小袋要裝，焦臻慌了，這姐姐太好客了。

“琦姐不用麻煩了。”

“姐給你裝著你就收著，又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不知道鳳琦究竟是哪兒的人，頗有東北人的豪邁，焦臻覺得現在特別像延城過年時親戚互串送禮的場面。

推拉間，茶葉就進了她的包。

拿人手短，焦臻決定以後多來她店裏買花。

兩人隨便聊了一會兒，鳳琦將視線投到她的左臉頰。

“你是長智齒了嗎？”

焦臻覺得安河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火眼金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被你發現了。”

鳳琦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要是拔牙還是得去北京三甲醫院，醫保可以報銷。”

焦臻聽她這麽說還是很意外的，鳳琦敏銳地察覺到了喝了口茶問：“幹嘛這麽看我？”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靠在墻邊抽煙，煙霧將你的臉籠住，模模糊糊的，然後你身材又很好，穿得很漂亮，就像……”焦臻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她其實已經找到了合適的形容詞，但總覺得在一個只見了兩面的人面前說有些不夠禮貌。

“像□□大姐大？”鳳琦歪頭看她，語氣調皮。

焦臻睜大眼睛。

鳳琦笑得風情萬種，眼線斜斜地像是要飛入鬢角。

“看來我確實有做大姐大的潛力。”

焦臻眨巴了兩下眼睛，補充道：“但今天再見你和之前感覺又很不一樣，我小姨是延城人，你剛才給我塞茶葉時讓我想起了她。”說到這裏焦臻又覺得這話非常有歧義，匆忙解釋：“我小姨很年輕的。我們兩個沒差幾歲。”

鳳琦的笑聲很有特點，不像她跟方塘還有林一諾，簡直是雞鴨鵝聚會。可能是因為抽煙的緣故，她的聲音比她們都要沈，但不難聽，聽久了很有一種歐美歌手的韻味。

“你好可愛，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比你無聊多了。”

鳳琦的眼妝化得很有特點，焦臻覺得方塘不應該跟她錄視頻，應該讓鳳琦來。

“我昨天看到你們的熱搜了。”

像是要印證焦臻所想，鳳琦拋出這個話題。

“真羨慕你們這麽年輕，在鏡頭前都那麽漂亮。”

“你也很漂亮啊。”是一種很少見且很吸引人的漂亮。這是焦臻的心裏話，但她並不是太擅長這麽誇讚別人。

“所以我說你很可愛，你知道我多大了嗎？”

猜測女人的年齡是一個很令人糾結的問題，焦臻明白自己應該要往年輕說。於是她簡單思索了一下道：“你最多比我大五歲吧。”

“如果我只比你大五歲，或許我就去和你朋友做競爭對手了。”

鳳琦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幾條並不是很明顯的皺紋，還有臉頰也有兩條淺淺的法令紋。

但正因為這些痕跡的存在，讓焦臻覺得這是一種很獨特的女人味。

鳳琦換了個坐姿：“我比你大了十歲。”

這……確實沒想到。

“說真的我覺得你在鏡頭前也很自然啊，而且很有梗，你不考慮做自媒體嗎，現在年輕人不是都在做這些嗎？”

鳳琦不愧是鳳琦，直接戳中焦臻的心事。

想到昨晚在家門口肖遙說的那些話，焦臻也忍不住傻笑起來：“是想嘗試來著。”

鳳琦幫她添了茶水，鼓勵說：“我相信你肯定會做得很好。”

“謝謝琦姐，我會好好努力的。”

“真乖，等你牙好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焦臻覺得這話莫名像她跟林一諾說的話，跟哄小孩兒一樣。她有些不明白她們明明並不熟識，是因為趙悅心和肖遙的關系她就對她這麽好嗎？

但她到底沒問出來，反正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最後焦臻又買了幾束鮮花才跟鳳琦告辭。

把趙悅心買的花送回家後她又去了張淑華家。

將買來的鮮花插到花瓶裏，她對著照片上的李治平說：“李爺爺我來看您了，最近我一直在休息，天天睡懶覺，結果您看，”她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智齒發炎了。一定是我最近太懶惰了，老天看不下去，提醒我要開始工作了。”

照片上的李治平還是那樣睿智地笑，焦臻也跟著笑。倒是張淑華給焦臻切了西瓜說：“什麽時候歇夠了什麽時候再去工作，這工作啊沒有盡頭，你呀別總是給自己太大壓力。”

焦臻拉著她的手撒嬌：“還是奶奶疼我。”

張淑華握著她的手：“錢不夠跟奶奶說，奶奶有錢。”

焦臻心裏一暖：“我都多大了，怎麽還能花您錢，這要讓方塘聽見肯定要罵我的。”

張淑華給她遞紙巾，笑呵呵地說：“那咱就不告訴她。”

焦臻啃著西瓜，點點頭，也開玩笑一般：“都聽您的。”

吃完了西瓜，她摸著鼓起來的肚皮，找到跟方塘的視頻調出來給張淑華看：“奶奶您看我前段時間跟方塘錄的視頻，她給我畫了個特別漂亮的妝！”

張淑華擦擦手，戴上了老花鏡，認真看著她倆的視頻，嘴角的弧度就沒下去過，一邊看還一邊點評：“這件衣服好看。”

“你倆這是去德雲社進修了嗎？

“哎呦，這最後大變活人啊，跟你都不像啦！”

“那奶奶，您覺得我是化妝好看還是不化妝好看？”

“我們臻臻怎麽樣都好看，但奶奶最喜歡你不化妝的時候，天生麗質。”

面對張淑華的彩虹屁，焦臻還是紅了臉。

“那您說，我也像塘塘一樣去做博主好不好呀？”

“當然好啊，我和你李爺爺我們都很喜歡看塘塘的視頻的，能給大家帶來快樂，也能將知識分享給粉絲們，天天都美美的。”張淑華很欣喜，但還非常理智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不過最重要的，還是看自己想不想做，喜不喜歡做。奶奶知道當博主很不容易的，雖然看著非常風光，但現在網上有的年輕人說話很難聽，要承受的也很多。”

焦臻點點頭，無比讚同張淑華的看法。

張淑華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兩下：“臻臻啊，我知道你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好孩子，你其實已經做好決定了。奶奶非常支持你去嘗試新事物。但是奶奶還想囑咐一句，堅持的同時不忘初心，這一行活在鏡頭下，要面對的誘惑也很多，我們一定要當一個好的榜樣。”

焦臻越發覺得當初從北京辭職回安河是個正確的決定。

她何德何能遇見這麽多相信她並鼓勵她的人。

“好，奶奶我答應您。”

回家後焦臻給方塘發了消息：我決定好了，我想和你當同事。

方塘秒回了一排嘆號：！！！！！！！

焦臻：你吵到我眼睛了。

方塘發過來一條語音，直接化身尖叫雞：“焦勞斯我愛你！快，趕緊告訴我經紀人，明天，不，馬上我們就一起拍視頻！！！”

焦臻也很興奮，但還是矜持道：“沒有那麽快，而且我現在智齒發炎，等好了之後再說。”

跟方塘扯完皮，她找到周洲微信，深呼吸一口氣後鄭重地打字：周洲姐，關於上次你問我的簽約的事情，我考慮好了。

焦臻的智齒很給力，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之前的火也消了，牙也不疼了。

消腫後的第二天方塘陪著她來三聚找周洲簽約。

因為要錄vlog素材，方塘將助理孫迎叫過來陪他們一起。

三聚在朝陽區某個很繁華的商業區，方塘作為私人導航貼心地給焦臻介紹周邊環境。

她們在樓下買了杯咖啡，出來的時候方塘指著不遠處的另一棟樓跟焦臻說：“我記得你有陣兒特迷郗望，喏，他工作室就在那兒。”

這其實不算是個秘密，網上都能查得到，於是孫迎也將鏡頭對準了那棟樓。

焦臻立馬拿出手機拍照，或許是太久沒來北京，看哪兒都覺得倍兒新鮮。

方塘戴著墨鏡嗤笑一聲：“等你混好了，沒準兒你還能跟他一起參加品牌方的活動呢。”

“你如果早說這句話，我估計會求著周洲姐跟三聚簽約。”

方塘伸出根食指左右擺動，完全不信：“你可拉倒吧，我還不知道你，死犟死犟的，不想明白之前絕對不會行動的。”

焦臻打完卡，興沖沖地跟著她們去坐電梯，大廈管理嚴格，去坐電梯也要刷卡。三聚財大氣粗，不光占了一層，20和21層都是公司地址。

方塘跟回家一樣，帶著焦臻先來到21層，看著照片墻上的俊男美女，裏面不乏幾個知名的藝人，焦臻陷入沈思。

方塘找到自己的照片，做作地擺了個pose問：“怎麽樣？”

“不怎麽樣，我看著你們，我覺得我是來人間湊數的。”

方塘搖著她的肩膀，語氣篤定道：“你還是我方塘的姐們兒嗎，你的自信哪裏去了，我告訴你，你比他們都好看！給我支棱起來！”

她邊搖還邊看向鏡頭問孫迎：“迎迎你說是不是？”

孫迎非常配合：“對，沒有錯。”

焦臻都要被搖吐了，趕緊改口：“我最好看，我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行嗎？”

方塘滿意地放手：“很好，這次vlog素材夠用。”

見焦臻一直在掃視各位帥哥，方塘很大方地攬著她的肩膀說：“你看中哪個哥哥或者弟弟了，只要是單身，我可以幫你倆牽線。”

焦臻搖頭，有些遺憾：“啊，可是我要找的人有女朋友了哎……”

這麽刺激？！

方塘來了興致：“我為了你可以當一回壞人，沒結婚的都行。”

“那你們創始人在不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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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肖遙：聽說有人cue我？

郗望是《以夢為上》的男主，下下本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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