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臻覺得心裏有點兒毛，罵了她句神經後掛了電話。

再返回微信的時候通訊錄那裏出現了一個1，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她覺得那是肖遙。

點進新的朋友後，果然是一句“我是肖遙”。

她迫不及待地點開他的頭像，好像是一個左翼皺皺巴巴的紙飛機。

像是折好後又被人團了幾下，顯現出破爛。

不懂，這是什麽藝術品嗎？

焦臻抿了下唇，又等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通過。

你已經添加了XY，現在可以聊天了。

然而肖遙什麽話都沒說。

焦臻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輾轉了好幾個app後還是來到微信，可是對話框內還是什麽都沒有。

她怒了，肖遙這是什麽意思啊？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再次被他牽扯，焦臻果斷扔了手機躺回床上睡回籠覺。

迷迷糊糊間，手機又響了起來，她接過，林一諾咋咋呼呼地喊她：“小姨，你趕緊來牡丹花園，姨姥爺抓了只野生動物，我剛查了，那可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焦臻瞬間清醒，什麽玩意兒？

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她冷汗都出來了，驀地就想起一年多前過年那陣兒傳的沸沸揚揚的病毒事件。

拿上手機就沖出門往外跑。

原本十分鐘的路程，她用了三分鐘就到了，跑的五臟六腑好似躥位，她越發覺得當年沒去練長跑簡直是國家隊的損失。

一打開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臭味，焦臻忍著惡心就聽見林一諾帶著哭腔喊：“小姨，它拉屎了……”

焦臻掃了一圈，差點兒沒背過氣去，客廳那面做投影的墻上和臥室門上都粘了某不明物體，瓷磚上也是一地帶著花紋的毛。

簡直是慘烈的案發現場！

林一諾看見焦臻就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一般，她緊緊地拉住她的手，哆嗦道：“它在陽臺裏面。”

焦臻隨手拿了掃把又拿了雙一次性手套戴上口罩往陽臺走，做好心理準備後朝門裏面定睛一看。

一只通身黃棕色，毛上帶著黑點點，縮在角落的小動物聞聲擡頭，焦臻和它對上了眼。

這……好像是野雞？

她松了口氣，不是奇怪的生物就好。

也是，安河又不是在什麽深山老林，碰見珍稀的野生動物挺難的。

林一諾弱弱地從後面伸出頭，揪著焦臻的衣角不撒手：“我真的要嚇死了，這個雞會飛你知道嗎？！”

emmm……

對於在城市裏長大的林一諾來說，一只會飛的雞著實給她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焦臻望著那只小野雞長長的兩根尾巴毛說：“這是只母的，所以身上的顏色沒那麽花哨，就跟孔雀一樣。”

“我百度了，但是我不能理解的是它怎麽邊飛邊拉呢？”

林一諾一想到剛才那個場景就驚恐到四肢百骸往外冒涼氣。

焦臻才反應過來有點兒不對勁：“怎麽家裏就你自己，今天沒上學嗎？”

林一諾翻了個大白眼，馬尾一甩：“小姨啊，你真是過得不知今夕何夕了，今天周六我放假好吧！”

焦臻尷尬，她連幾號都不知道更別說是星期幾了。

“我媽今天正好有事來工業園區，就把我捎過來了，我剛過來就見姨姥爺和王爺爺釣魚回來，還帶了這只雞。”林一諾拉著焦臻來到客廳角落，指著塑料袋上的小雞蛋說：“他們說它當時正在孵蛋，一動不動，所以特別容易就抓到了。而且這些雞蛋營養價值很高。”

焦臻看著那一小兜雞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對於人類來說的營養美味，是寧願被抓也不會逃跑的野生動物的孩子。

林一諾還在耳邊絮叨：“姨姥爺說野雞氣性特別大，你抓了它之後，它不會吃你的也不會喝你的，最後就只能活生生地餓死。”

“所以你姨姥爺呢？”

“買籠子去了。”

焦臻：“……”

真無語，這還準備養起來。

她覺得有必要對老焦同志進行普法教育了，再說現在跟以前哪一樣啊，誰知道這野雞身上有沒有細菌病毒。

指望這小野雞給他們補營養，不如指望那些誇大其詞的保健品。

她有點兒頭疼，也有點兒來氣，人家雞在那兒好好孵蛋他們把它抓起來幹嘛啊？

碰見他們真是夠倒黴的。

焦臻腹誹兩句又問林一諾：“我媽呢？”

林一諾有問必答：“姨姥爺說是找她老姐們兒去了，中午吃飯回來。”

她瞧著焦臻的表情又憂心忡忡地往陽臺裏面看：“小姨這只雞怎麽辦啊？”

“等你姨姥回來，吃完飯我們去把它放了。”

焦臻在趙悅心回來之前把家裏的雞屎全收拾幹凈，又將所有窗戶打開通風。

在這個過程中焦家旭也回來了，焦臻逮住他就是一陣苦口婆心地教導。

“你們沒事兒抓雞幹啥啊，你看看家裏一地雞毛和雞屎！”

焦家旭註意力都在籠子上：“過兩天就把它燉了。”

“燉，你還想燉？”焦臻把抹布往地上一扔，血氣上湧，“讓我媽回來看見肯定得發脾氣，你知道這個雞都吃過什麽嗎，你就敢吃？”

焦家旭不樂意聽了，反駁她：“能吃什麽，稻谷、昆蟲、草籽，怎麽了，還能吃人不成？”

焦臻有時候覺得她愛擡杠多半是跟她爹學的。

“人家是野生動物，國家保護動物，吃它你心裏過意的去嗎？”

“我當然過意的去，我們小時候就抓野雞吃的。”

“老爸！”焦臻終於忍不住了，蹭蹭兩步走上去搶了他新買的籠子，“現在跟以前能一樣嗎，這只雞必須放走！”

他們家陰盛陽衰，說起來也挺逗，他們這幫親戚家家裏生的基本都是女孩兒，導致男性地位普遍不高，比如焦臻家就一直是趙悅心掌權。

焦臻沖林一諾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明白過來，點開百度開始讀：“姨姥爺我念下百度百科咋寫的，野雞，是動物學上雉雞類動物的俗稱（通名），二級保護動物。已被列入《國家保護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經濟、科學研究價值的陸生野生動物名錄》。《野生動物保護法》第八條國家保護野生動物及其生存環境，禁止任何單位和個人非法獵捕或者破壞。”

焦家旭一個頭兩個大，揮了下手：“行了，我不吃了還不行嗎？”

焦臻笑瞇瞇地將籠子收拾到一邊，拍了拍焦家旭的肩膀：“老爸你這思想覺悟很高，這種野生動物我們以後不要碰了，想補充營養我給你買保健品，你想吃啥我都給你買！”

焦家旭本來扳著的臉被她堪比霸總的言論逗樂了，一秒破功：“我要營養有啥用，那不尋思給你跟一諾補身體嗎？”

焦臻把袖子一擼，拍了拍自己單薄的肱二頭肌說：“瞧瞧咱這肌肉，倍兒棒，啥也不用補！”

林一諾也幫腔：“就是就是，姨姥爺你別費心了，我覺得你做的菜比啥都有營養！”

趙悅心回來後看見野雞確實有些生氣，她前兩年開始有點兒信佛，經常跟著那幫退休的老姐們兒買活魚之類的放生。眼看她的怒火即將燒到焦家旭身上，焦臻趕緊揭過話題，林一諾也跟著攪混水，三人決定下午一起放生。

吃完飯她們仨又睡了個午覺後，焦家旭在陽臺跟野雞搏鬥了一陣兒將它抓進箱子裏，焦臻指揮林一諾也把那兜雞蛋一起拎走。

趙悅心開著車，還不等跟她們念叨完野雞的脾性就到了上午焦家旭釣魚的地方。

安河之所以叫安河，是因為有一條聞名於世的京杭大運河貫穿其中，這幾年運河兩畔經過開發修建了各種公園碼頭，環境也是越來越好，所以野生動物頻出。

這只野雞出沒的地方是在一個公園對面，這片還沒完全規劃好，稱得上是人跡罕至，所以成了動物們的天堂。

趙悅心停車後，焦臻抱著紙箱，林一諾拎著雞蛋往林子裏面走。

說實話，這要是晚上來還真怪可怕的。

這些小雞蛋裏面本來是有生命的，但因為脫離母親的熱度，那些生命已經死去。

焦臻想到延城人愛吃的毛雞蛋了，蛋殼內都是些尚未成熟的死雞仔。當時班上有個人很喜歡吃，還總帶到班級裏分享，油炸後帶著椒鹽味其實很香，但也很是殘忍。

這兜雞蛋不會被人類吃掉，但也會成為其他野生動物的食物。

焦臻覺得這點還挺諷刺的，人類不吃，就代表不關人類的事兒，但這些小生命又確實因為人類而死。

“就這兒吧。”趙悅心淡淡發話。

林一諾把雞蛋放在那裏，焦臻在打開紙箱前趙悅心又嘀咕了幾句，大意是不要記恨他們抓了它。

林一諾也跟著低頭念叨著什麽。

焦臻透過紙箱露出的一小點兒空隙，看見了小野雞圓溜溜的眼睛。

“放它走吧。”

焦臻打開了紙箱，野雞扇動著翅膀，撲棱棱地就飛了起來，她一下子理解了當時林一諾的慌張，這小小的身體居然有這麽大的能量，焦臻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

她頭一次覺得野雞變鳳凰不是假的。

原來雞真的能飛得很高很遠。

它瞬間消失在她們的視野裏。

遠方樹影搖曳，晴空萬裏，它重歸自由。

三人沒著急回家而是去了對面的公園溜達。

周末這裏人不少，林一諾拉著趙悅心和焦臻就往籃球場走。

焦臻吐槽她：“花癡。”

趙悅心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好意思說一諾，你以前才叫瘋吧？”

焦臻：“……”

“成，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我實在不信安河的籃球場有帥哥。”

林一諾嘰嘰喳喳：“那你敢不敢跟我打賭，我賭百分之百有帥哥。”

焦臻這輩子最受不了別人激她，立馬答應下來：“賭什麽？”

林一諾跟只小狐貍一樣，笑得神秘莫測：“先欠著，反正你答應我一件事就好了。”

焦臻覺得這話怎麽那麽耳熟，她前段時間不才答應了肖遙一件事嗎？

她猶豫了一下：“先說好，有關原則的問題我不幹。”

林一諾連連點頭：“那肯定。”

“那要是沒有帥哥，我給你報網課，你暑假給我好好學習。”

林一諾垮臉：“小姨！”

三分鐘後，她們遠遠地看見了籃球場。

籃球場、足球場、小游樂場連在了一起，小孩兒嬉鬧的聲音和音樂聲一窩蜂往焦臻耳朵裏鉆。

林一諾扯著焦臻的袖子咋呼道：“小姨，真的有帥哥！”

焦臻瞇著眼睛細細分辨，嗯？怎麽可能！

末了又拿出手機打開照相機。

雙手放大的同時就聽趙悅心的聲音輕飄飄傳了過來：“臻臻啊，那是不是肖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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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二人終於有了對方的微信！

野雞這個事兒是我親身經歷，拒絕野味，從我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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