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撩她吧？

這誰能頂得住啊？

她直楞楞地註視著肖遙，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她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告訴自己要清醒，但這顆心卻不由自主地沈淪，從心底蔓延出一種愉悅。

就在差一點兒就要繳械投降的時刻，內心深處關押的小惡魔露出了它尖銳的牙齒，沖焦臻一呲，咆哮道：“你丫給我打起精神來！忘記他當初怎麽對你的嗎？！”

焦臻回過神來，想起了那間空曠的屋子，想起了少年冷漠的神情，以及那句“沒有以後”。

肖遙明明曾經拒絕過她，如今說出這樣引人遐想的話是想吃回頭草嗎？

他憑什麽還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撥她，他想試探什麽？

焦臻怒從心頭起，冷冷道：“花言巧語。你以為我還會被你騙嗎？收起你的虛偽吧！”

肖遙綻開在唇邊的笑倏地凝住，整個表情都變得有些難堪。

焦臻不再理會他，冷起心腸轉身離開。

她直接在微信上給方塘留言然後回家。

眼裏的沙子不會變成珍珠，它只會日覆一日帶來難以忍受的疼痛，哪怕習慣也不等於不存在。

焦臻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理智的人，處理事情絕不拖泥帶水，不管是辭職還是分手，可是一到肖遙這裏理智總是會被感情打敗。

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他的好意，甚至越發好奇他身邊的一切事情。

她有些沮喪，這種無法掌控自己情緒的感覺很是糟糕。

她承認，自己沒有辦法拒絕肖遙。

打這天過後，對門安靜了不少。

焦臻再也沒有聽見肖遙開門或者關門的聲音。

他好像離開了。

那次做飯燙出來的小傷基本好的差不多了，那塊“豬肉戳”也淡到看不出痕跡。

偶爾她坐在客廳看著桌上那管燙傷膏的時候會有些恍惚，也會想起肖遙那句有些落寞的話。

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焦臻對此深以為然，她最擅長的是給人判死刑，所有人在她心裏都只有一次機會。用掉了，那麽這段關系就結束了。

她或許不該再探究肖遙的一切，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最後她把那管藥膏放進抽屜最裏面然後上了鎖。

在家看了兩天書後，方塘喊她去拍視頻。

焦臻之前雖然也稍微了解過方塘的工作，但她倆在一起的時候基本就是約飯和玩，很少討論工作的細節。但今天幫方塘當模特走了一遍流程才感覺到博主有多不容易。

她對每一份工作都有敬畏之心，這世上絕對不會有既簡單還賺錢最關鍵是不會操心的工作，有人這麽說的話一定是瞎扯淡。

自媒體看著風光，但內裏的艱辛只有真正去做了才知道。

焦臻作為一個外行只是看個熱鬧罷了。

今天天氣很好，為了追求最好的光線效果方塘要焦臻早點起來，只要了解過一點攝影相關的知識就知道所有的打光都不如自然光。

因為今天是在室內拍視頻，只有一位攝影助理孫迎來輔助方塘的工作。

按理說每一個視頻都有固定的腳本，這樣拍攝才不會讓視頻言之無物，否則西一榔頭東一錘子的讓看視頻的觀眾會覺得很無聊。

每一個看似隨意的視頻背後都是花了心思琢磨的。

但鑒於焦臻和方塘彼此很熟悉，兩個人之間有那種經年累月培養出來的默契，方塘覺得這次的視頻就隨意發揮，主要是覆刻一下那一天去彼岸的妝容。

方塘的視頻都很有自己的風格，她算是話很密且腦子轉的很快的人，所以每一個視頻梗都很多，曾經還有脫口秀節目邀請她去參加。

焦臻看過她的所有視頻，明白方塘想要的效果，三人稍微溝通了一下後，孫迎和方塘一起找好角度，設置好背景後就開始拍攝。

攝像機打開後方塘先說了開場白後介紹道：“坐在我旁邊的這位就是我軟磨硬泡了好久才終於答應來陪我拍視頻的閨蜜臻臻！”

焦臻還不太適應對著一個黑黑的鏡頭打招呼，有點兒不自然地揮了揮手柔聲道：“大家好。”

方塘直接扭頭看她：“拿出你平時跟我說話的氣勢來。”

焦臻一噎，大聲地再次打了遍招呼：“大家好！”

孫迎坐在對面看著畫面憋笑，方塘這才滿意，又看著鏡頭笑著說：“提前聲明，本期視頻沒有任何廣告，全是我自用產品。”

焦臻附和了一句：“對，雖然這期視頻沒有KPI，但是也非常需要各位仙女們的三連。”

方塘覺得焦臻十分上道又說：“請仙女們給臻臻一個排面！”

焦臻覺得今天拍視頻像是在表演相聲，方塘是逗哏，她是捧哏，接住方塘拋出來的包袱。雖然不是直播，後期也會剪輯，但焦臻依舊很緊張，沒法兒像方塘那樣游刃有餘。

但偶爾掃過孫迎的時候，對方都一直在笑，又讓她覺得好像也沒自己想的那麽糟糕。

視頻拍一會兒歇一會兒，方塘不時要查看效果，等完全拍好後焦臻覺得自己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最後她戴上假發換了衣服，在孫迎的教導下擺了幾個pose，錄了一段她個人覺得很是做作的視頻後收工。

結束後焦臻直接癱在床上。

方塘笑話她：“你不行啊，就拍了個視頻累成這樣？”

“你們博主太難了，下次評論裏面再有人罵你，我陪他罵到世界末日。”

方塘收著各種化妝品搭話：“嗨，林子大了什麽鳥兒都有，之前罵我的我都自己上，這兩年心態平和狠多了，再說姐姐粉絲多，多來幾條評論就給他頂下去了。”

這確實是，方塘也不是能能受委屈的主兒，早幾年的時候能因為一條惡評氣半天，大學那陣兒焦臻總能半夜接到方塘的電話，倆人分別躲在各自宿舍的衛生間打電話，一個哭一個安慰。焦臻還動員身邊朋友用各種號幫她壓評，焦臻常常舌戰群儒，詞匯量日漸豐富。

那個時候網絡混亂，管理得也不嚴。方塘起勢猛，被不少人黑過，後來簽了公司後她的日子才好過。

方塘又湊到孫迎那邊看了一下素材：“行了，不說這些了，視頻導出來後團隊剪輯完再發你看看。”

焦臻有一陣兒沒剪東西了，手癢得很，她眼珠一轉，從床上彈起來目光炯炯地問：“我能參與剪輯嗎？”

方塘一驚：“咱百萬剪輯師準備出山？”

焦臻趕緊擺手：“別給我戴高帽，我就是想跟你們團隊老師學習一下。”

“那相當可以啊，”方塘拍拍孫迎的手背說，“迎迎你現在拉個群。”

焦臻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你不用問問領導啥的嗎，你們有流程吧？”

方塘白了她一眼：“你現在是自由人，身上又沒有合同，再說這不是要給甲方看的視頻，而且就咱倆這關系，於情於理用什麽流程啊！”

焦臻傻笑兩聲：“那說的也是。”

等方塘今天的工作結束後孫迎便離開，房間內終於只剩下她們二人，方塘終於將憋了一天的疑問問了出來：“那天在彼岸什麽情況啊，你跟肖遙舊情覆燃？”

焦臻表情一頓，對著鏡子把假發摘掉：“我倆就從來沒燒起來過，有什麽好覆的。”

方塘一邊做了幾個動作一邊暗示她：“那你倆在那兒醬醬釀釀，他要是不喜歡你，管你跟哪個男人玩兒。”

這也是一直困擾焦臻的問題，她這幾天思來想去也無法找到答案。

“可是他早就拒絕過我啊！”焦臻有些悶悶不樂，“你不覺得他這樣特別像吃回頭草嗎？”

她正等著方塘附和她，沒想到對方直接一拍巴掌，從她手裏接過假發扔到一邊，然後拉著她坐到小沙發上，板起臉嚴肅地說：“你說他拒絕過你，那他是怎麽拒絕的，是明確表示不會跟你在一起不喜歡你還是說了別的？”

焦臻被她的問題弄得有點兒蒙，還真仔細回想了一下。

那是在高三下半學期，三月初，大家都在爭分奪秒地覆習，準備馬上到來的一模。

焦臻記得很清楚，天氣預報說馬上要再來一股冷空氣，肖遙還提醒她讓她多穿點衣服。

那時他們已經很是熟稔，班裏所有人都知道他倆關系很好。

就在當天晚自習開始前肖遙接到一通電話，然後二話不說就離開了。

晚自習焦臻上得心不在焉，熬到放學，怕打擾他在Q.Q上給他留言，回家又做了半套卷子後發現還沒有消息又給他發了短信。

直到第二天早上肖遙才回信息，但上面只有雲淡風輕的兩個字：沒事。又附了一句：好好上課。

但焦臻也不過是短暫地松了口氣，回到教室後班主任只說肖遙因為家裏有事所以請假了。

不久班級裏謠言四起，有人說肖遙家的生意出問題了，還有人說他家裏人吃了官司，更有甚者說肖遙不會回來高考了。

一開始焦臻還能聯系上肖遙，但是肖遙嘴巴緊，一點兒關於自己的事情都不說，焦臻除了幫著他反駁這些謠言，也不知道要做什麽。

但隨著時間推移，肖遙就像失蹤了一樣，焦臻也開始聯系不上他。

肖遙發給她最後的那條消息是：一模加油。

他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也沒有說到底回不回來。

年少時經歷簡單，想法也單純。

因為喜歡，所以不顧一切。

於是乖巧了十幾年的焦臻生出了第一根反骨。

在十八歲生日的那天，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一個人偷偷買了延城到北京的機票，去找肖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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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段重要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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