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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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這是一座四合院,跟四周的院子一樣,古樸典雅,但不起眼。院子裏偶有護衛婢女經過。

四合院的一角,是一棟不起眼的閣樓,除了朱漆門,整體黑魆魆的,應該是年久失修,閣樓裏數間朱漆門,破舊斑駁。推開其中的一扇門,進到裏面,又是數道門,推開一扇隱門,裏面竟然是臺階,拾級而下,裏面越來越寬闊。

經過很長的過道,面前是一扇厚實的石門,石門倆邊各有一只石雕小獅子,石墻上的浮雕很淺,在火光的映照中,模糊看出一些浮雕痕跡。

進了石門,裏面是又有數間石屋,其中一間,墻角點著的火光照的隱隱約約,正是木子洋和哲王。

他倆盤在亂草上打坐,還是一身黑衣,沾了些許草屑。嘩啦啦開鎖的聲音,進來倆個護衛,“走吧!”

木子洋跟哲兒慢慢隨著他們走。

木子洋試試運氣,果然真氣被鎖住了。

大廳全是石制的,正中一座大石椅,上面坐著黑衣的鐵護法,依舊戴著面具,但不是和尚了。頂上燃著大火缸,火焰映得鐵護法的面具忽明忽暗,幽幽的,像閻羅王。

木子洋跟哲兒在中間站定,擡眼看他。如果不是臉被遮了,看著身形,還算高大威猛。

“說吧!”鐵護法也不兜圈子,直接了當,但聲音溫和了許多。

“我口渴,我腿酸,渾身不舒服,不想說。”木子洋翻個白眼,哲兒憋緊嘴角忍住笑。

“椅子有,茶也備了,沒說不能坐啊!”鐵護法道。木子洋看看倆側,果然是有桌椅的,她走過去,款款坐下,哲兒坐她邊上。

桌上的茶正好,木子洋端起杯,聞了聞,喝了一口。

“鐵護法有問題問吧!”

“你三番五次壞我們青衣教名聲,是何道理?”

“鐵護法是不是弄錯了?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能壞你們什麽名聲啊?再說了,青衣教早就臭名昭著,用得著破壞嘛?”木子洋撚起一塊點心,放嘴裏吃。

“聽說你能解鶴頂紅,破毒蠱,阻刺殺,這次又摻和和親,卷珠簾派你來的?”

“你們這算不算不打自招?你們這麽赫赫有名的大教派,為啥做盡壞事?”木子洋故作驚訝。

“做盡壞事?你都給我們定好罪,我們是臭名昭著,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還明知故問?”

“那護法護的是哪門子法?誰惡誰有理?”木子洋問。

“哈哈!小丫頭,什麽好人壞人的?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要殺我你早動手了!黃泉路上,奈何橋畔,孟婆湯我都喝幾碗了。”木子洋笑道。

鐵護法看了她幾眼,“看你師傅的面。你這次來攪局,不單單是為了救公主吧?”鐵護法難得如此好脾氣。

“帶我見卷心簾!還有,把這位誤入的小弟弟安全送到哲王府!”

“我不走!”哲兒叫起來,他正津津有味的吃點心,突然聽見,一臉不悅。

“卷心簾你肯定見不了,有什麽事跟我說是一樣的。”鐵護法道。

鐵護法摩挲著鐵手環,從椅子上起來,踱步到木子洋面前,似笑非笑,“看你出什麽價碼。”

“我的價碼,就是讓你們脫離陰溝老鼠的生活,重回陽光大道!”

哈哈哈哈!

“木子公主好大口氣!”黑暗裏走出一身黃銅色的長袍人,高大威猛,戴銅面具,手握銅鞭,雙目炯炯有神,留著美髯須。

“即使沒有青衣教,還有別的教派,我們不做,其他人也會做,小丫頭,收起你的單純和愚蠢,這個天下,哪那麽容易太平的?”銅護法朗聲道。

木子洋被他說楞了,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想法?

“你師傅這麽多年的努力都沒有成功,你這又算什麽?”

原來,師傅也一直在做自己同樣的事!木子洋心裏突然暖暖的。

“如果能說服卷心簾……”

“你太天真了,你看得懂局勢,可你未必看得懂人心。再說了,這天下,豈是一個卷心簾能左右得了的?”

木子洋低頭不語。

“走吧,我送你出去,這裏是鐵護法的宮殿,沒人帶你肯定走不出去。”

四人一起,向外走去,鐵護法替他倆解了禁制。

“你們為何阻止公主和親?”

銅護法頭都沒回:“和親是最拙劣的手段,你想,如果和親有用,哪來的百年征戰不斷?如果倆國發動戰爭,最先被處理的,那就是和親公主了。”

“可是,和親公主如果能成為倆國關系紐帶,是可以平息戰亂的,至少可以暫時平息戰亂吧!”木子洋還想爭辯,銅護法帶著他倆進了一扇石門,裏面是一條幽深的地道,她們延著地道前行。

“過來點,墻上有機關。”銅護法聲音帶著變聲,但很磁性。

木子洋跟哲兒一起隨著銅護法的步伐,後面鐵護法竟然也跟著。

“可是,你們截殺公主,都是性命,還不如讓她們去和親了。反正都是一死,至少死得其所。”

哈哈!

銅護法笑,“我們做的是買賣,有人出錢,我們殺人。”

“你的意思是,截殺公主並不是你們自己的意願?”

木子洋陷入沈思。

不是他們,還有誰會特別希望天下大亂呢?

終於看見出門,銅護法推開石門,外面豁然開朗,終於出來了。

石門設在叢林中,木子洋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哪兒。

“木子公主,就送到這了,下次再來,可不一定有空送你了。”銅鐵護法互相對了個眼神。

“等等!”木子洋道,“如何才能見到卷心簾?”

“等你打贏四大護法咯!”銅護法笑笑,從銅面具裏射出的眼神含著笑意。

“怎麽找你們?”木子洋還不放棄。

“小丫頭,見過我們的人都不在了!你還想見?有意思!”銅護法丟過來一個骨哨,“想見你就吹幾聲,當然了,我也不能保證一定會到。不過,見我們的價碼可不低哦!”

骨哨白玉一般,小巧得很,木子洋在手心裏拋幾拋,點點頭。

天空城酒館,木子洋跟哲兒坐在偏僻的角落裏,桌上的菜熱氣騰騰,木子洋夾了只雞腿給哲兒,哲兒也給他夾一只,“別夾了,我碗都堆不下了。”木子洋碗裏堆的小山一樣。

“這次要不是我,他們根本抓不住你對不對?”哲兒有些氣餒。

“技不如人罷,這才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木子洋輕描淡寫的道,哲兒認真的看著她,“不是因為你,你別多想!”

“四大護法是何許人?那可是讓各國談之色變的人物,如果他們沒這實力,青衣教也不能一直橫行於天地之間,成為傳奇人物,因為你在,我沒有沖動,才保住了一條小命。”

哲兒眼睛亮晶晶的,看來自己跟她是跟對了。

進來一個穿黑鬥笠的人,走到他們桌邊,哲兒握劍在手,“主子!”是小卡。

小卡見過他倆,到木子洋身邊,低首耳語。

木子洋點頭。

小卡說完迅速離去,周圍不少眼睛看過來。

咦,來了這麽多武林人士,天空城熱鬧了,木子洋心道。

“你們聽說了嗎?已經接回和親公主,太子大婚選在定陵廟祭天祈福。”

“皇室婚禮不都在那麽?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另一桌幾個人在議論。

“定陵開闊,天臺高聳,老百姓都可以過去圍觀大禮。”

“是嘛!那我可得去觀禮!下個月初八,黃道吉日。”

“可惜不能上天臺,聽說天臺視野極好,可以望見碧綠大草原,成群雪白的羊羔。”

“豈止大草原,皇宮都能看見!”

大家一陣唏噓。

哲兒認真聽,木子洋敲敲筷子,“吃飯!”

從北疆皇宮到定陵,有十幾公裏路程,中間要經過倆個鎮子,馬路倆邊早就用黃絲帶封住,每隔一段路設一桿大紅宮燈,每隔一段設一個安保執勤崗位,站立著帶劍護衛。

鎮上的主幹道也一樣,地上鋪上紅毯,倆側都拉上黃絲帶。

人們只能在黃絲帶的縫隙裏觀看。

定陵更是金碧輝煌,門口的倆尊大石頭獅子都披起黃綢,戴了紅花。

一路紅毯鋪地,一直到天臺頂端的祭爐。

官員們早早就在天臺的臺階上等著,按職務排開。只有位高權重的才有資格跟隨公主轎輦。

外層是皇家護衛隊,再外層是天空城巡防隊,最後才是看熱鬧的老百姓。

老百姓是進不了定陵的。

華公主的轎輦走在儀仗隊中間,華麗高貴,轎頂簪著大紅綢花。太子蕭炎身著大紅錦袍,頭戴華冠,腰懸寶劍,尊貴典雅,威風凜凜,騎白馬走在轎輦前面,馬頭上也簪了花。

圍觀的人群集中在倆個鎮上和定陵前。

每到一處,人群高呼“太子公主”。

蕭炎身邊安排了八個貼身護衛,公主轎輦裏陪伴的是南朝帶來的貼身侍女。

四周布滿暗衛。

儀仗隊緩緩向定陵行進,一路很安全。

定陵前廣場熱鬧的像開放集市,擺臺的,買賣的,雜耍的無所不有。

儀仗隊緩緩走過來,人們方忘記看雜耍,擠過來看儀仗隊。

人們踮起腳,睜大眼想看清太子公主,這是平時絕對看不到的,這是唯一一次能近距離看太子和公主。太子騎著高頭大白馬,神采奕奕,威風凜凜,人們激動得倒吸一口涼氣“嘶!”

原來這天底下,還真有這如天神般人物存在。

這天神般的人物竟是自己國的太子,眾人心內歡喜,臉上不自覺的喜氣洋洋起來。

定陵城墻上早準備好了無數花瓣,待新人入場即刻撒花,以示吉祥如意!花開富貴!

紛紛揚揚的花瓣如雨般飄落,五顏六色,芳香怡人,落在轎輦上,馬背上,人身上,大家都伸手去搶。

在人們的歡呼中,轎輦停了下來。

華公主從轎輦裏出來,在倆位侍女的攙扶下,緩緩下轎。

鳳冠霞帔,全身大紅嫁衣,用金線繡的龍鳳呈祥,像天空中火紅的太陽。

蕭炎走過去,輕輕撫起蓋頭前端,露出華公主國色天香的容顏。

蕭炎伸手,華公主羞澀的把手輕輕放進他手心,蕭炎牽著華公主,面向天臺站定。

文武百官齊齊跪下,恭迎太子太子妃!

蕭炎帶著華公主向天臺三鞠躬,行完見面禮,牽著華公主的手緩緩向上登攀。

天臺上,北疆王和北疆皇後正在上面等著。

數百級臺階,早鋪了紅毯,嫁衣尾端在紅毯上迤邐拖行。

一步一步,祭完天,回皇宮行合婚大禮,入了洞房,方算禮成。

行到一半,華公主已經嬌喘籲籲,香汗淋漓,蕭炎一直牽著她。

忽地,一陣撕破長空的鷹啼,成群結隊的雄鷹飛過,無數支箭如雨般從空中落下。

“護駕!護駕!”隊伍頓時大亂,官員們抱頭鼠竄,護衛們左防右防,沒想到鷹隊會從天而降。天臺無處遮擋,頃刻間,死傷無數。

護衛們忙揮動盾牌遮擋箭雨,向蕭炎靠近,蕭炎正揮劍奮力擋住箭雨,保護華公主。

又一支鷹隊從後方飛來,鋪天蓋地,箭雨更猛烈。

“啊!”華公主猛的一怔,緩緩倒向蕭炎懷裏,一支箭直插背心。

“公主!”蕭炎摟住華公主,一面大吼“護駕!”一面揮劍擋箭,噗!蕭炎後背中箭,他身軀抖震,抗住眩暈,繼續揮劍,直到護衛把他們圍在中間。

天臺上面,北疆王護不住皇後,皇後亦中箭身亡。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大家還來不及反應,地上已經死傷一片,血流成河。

木子洋飛撲過去!設起金鐘罩,護住蕭炎和華公主,護衛隊護住北疆王。

又一輪箭雨射來,護衛隊設起盾牌隱蔽自己,開始向天空反攻。

金鐘罩裏,木子洋迅速剪開蕭炎和華公主的後背衣服,箭傷處已經變黑。

毒箭,見血封喉!

沒有內力護體,華公主已經失去意識,沒有了氣息。蕭炎搖著她的胳膊“醒醒!”毫無動靜。

木子洋動手處理蕭炎背上的箭傷,蕭炎瘋狂大吼,“先救她!”

木子洋不理,餵了他一顆解毒丸,醫用刀開始割肉拔箭。

切十字口,拔箭,處理毒素。

蕭炎慢慢清醒,緊緊扣住木子洋的手腕,扣的木子洋手腕生疼,蕭炎用盡力氣喊“救她!”抓的太急,木子洋正在縫傷口的針紮進手心,疼的木子洋哆嗦一下。

她拔出針,忍著疼,快速替他縫好傷口。

再去看華公主,她已經咽氣了。

沒有內力護體,華公主中毒即亡,木子洋無力救她,而且蕭炎的毒根本就不能等。

木子洋無奈的探探華公主的鼻息。替她拔了箭,放平躺好!

等護衛隊集中圍過來,飛鷹隊早已無影無蹤。

皇後冢。

公主冢。

蕭炎無力的坐在草地上,披頭散發,眼神空洞,腦中一片空白,看到遠遠站立的木子洋,一股無名怒火滿胸腔亂竄。

護衛們都躲的遠遠的。

“你過來!”蕭炎對木子洋喊。木子洋期期艾艾的走過去,哲兒想拉她衣袖沒拉住,一個趔趄。

突然,蕭炎瘋狂抓住她的衣領,將她壓向墓碑上,木子洋的後背在墓碑冷硬的石頭上磕的生疼。

“為什麽不救她?她是整個北疆的保護神啊,你知道嗎?為什麽不先救她?啊?她死了,南朝的大軍會放過我們嗎?我母妃,嗚嗚……”

蕭炎歇斯底裏的狂吼著,像一頭失控的獅子。

“放開她!”哲兒狠狠掰開蕭炎的手,把木子洋護進懷裏,木子洋無力的靠著哲兒,鷹隊從天而降,她也始料未及。

“你不是為了和平麽?你不是厲害麽?你不是無所不能麽?現在呢?她死了,就死在你面前,你明明可以先救她,為什麽不救?”蕭炎瘋了,平時的淡定從容再也找不到。

“她死了,李仁真會放過你?南朝皇帝會放過你?我會放過你嗎?”蕭炎涕淚橫流。

“蕭太子,請你清醒一點!你母後和華兒的死關木子什麽事?又不是她殺的,你朝她吼什麽?她救過你們一次倆次,誰能保證救三次四次?你是不是瘋了?”哲王打斷他的話。

“她明明可以早點出來保護她,她明明可以救活她。”蕭炎指著木子洋叫囂,“可她沒有!她死了!她死了!都死了!空啊!”

蕭炎太子府,木子洋坐在蕭炎房門口不遠的長廊上,百無聊賴的撕著樹葉,蕭炎三天都不肯見她,她等了三天,哲兒陪了三天。

慘淡的天氣,讓人心情也變的慘淡。

第四天,蕭炎讓人帶出話來,只一句“你可走,他留下!”護衛手指哲兒。

“蕭炎!”木子洋怒了。

蕭炎從屋裏走出來,手一揮,護衛團團圍住他們倆。

“我知道這樣做你會恨我,可我別無選擇!”蕭炎說,“為了北疆人民,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他!”

“蕭炎,我真是看錯你了!”木子洋都有些不敢相信她的眼睛,“你自己當過質子,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你最清楚,你為什麽還要把這種痛苦強加到別人身上?”

這還是那個與自己談笑風生瀟灑儒雅的蕭太子麽?

“是的,道理是如此,可是,這世間,哪來這麽多道理?拿下!”

木子洋帶著哲兒騰空而起,天空灑下巨大的一張網,哲兒抽出玄鐵劍。

“別費勁了,這是東海蛟蛛絲綴成的網,玄鐵劍也沒用。”

果然,玄鐵劍挽起劍花飛閃,網依然鋪天蓋地,把木子洋和哲兒網個正著。

哲兒一手護木子洋在懷裏,一手提劍,筆直挺立,高大威猛,臨危不懼。

這一刻,木子洋感覺他真的長大了。

“拿下!”眾護衛擁過來。

木子洋拿出防毒面具給哲兒戴上,仔細替他系好。

“我在,別怕!”木子洋笑笑,哲兒也笑,“我在,你也別怕!”木子洋點頭。

木子洋也戴上防毒面具。

“木子,別掙紮了,你也不想北疆再次兵敗於南朝吧!你也不想我再深陷敵國吧!”

“蕭炎,阻止戰爭有很多種方法,你信我,我肯定會幫你。但你不能用哲兒的性命去交換,他不是親皇子,在南朝沒有砝碼,你留下他,他沒有活路。”

“他不是南朝的砝碼,可他是你的砝碼不是嗎?”蕭炎冷笑,“怎麽?還想跑?”

“蕭炎,你……虧我救你那麽多次。”木子洋無奈至極,“既然你無情,就別怪我無義。不想死的,都給我滾遠些!”

木子洋一聲吼,內力噴發,護衛們被震的不自覺後退幾步。

木子洋拿出一瓶濃硫酸,灑在蛟蛛絲網上,網頓時化開一個大洞,木子洋帶著哲兒飛身而起,護衛們都來不及追,他們就消失在墻頭。

“木子……”蕭炎望著她們消失的地方,面色蒼白。

“太子,還追麽?”

“讓他們走吧!”蕭炎萎靡的扶著欄桿坐下,悵然若失。

木子洋帶著哲兒逃出太子府,從墻頭躍下,外面整齊的隊伍正拿著武器等著他們。

足足五千人。

為首的,是北疆王,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們呢。

“這父子倆果然是親父子,一個德行,翻臉不認人!”木子洋心道。

被團團圍住的木子洋和哲兒,沒有反抗,直接被帶到北疆王面前。

“北疆王氣色不錯!”木子洋道。

“那得多虧木子公主醫術高超,治好了本王!”北疆王神色很平淡,仿佛木子洋醫治的根本就不是他。

知道我治好了你還抓我?

“木子公主,本王有話問你,你是如何逃出鐵護法府的?”

“北疆王什麽意思?”木子洋說。

“青衣教四大護法,武功榜上排名前五,湛王和摩托彌撒排名都只在前五之後,你小小年紀一弱女子,是怎麽逃出鐵護法之手的?還是說,你本就是他們的人?”

“他們有這麽厲害?”木子洋偏偏頭,“北疆王是懷疑,此次鷹陣隊事件與青衣教有關?而我,是青衣教的人?”

“不錯!青衣教四大護法之一的銀護法,是一個馴獸高手,也只有他,才可能組織起來這樣規模的鷹隊。”

“鷹隊襲擊,我也始料未及!沒能救下尊皇後和華公主,我很遺憾!我本與青衣教無冤無仇,他們沒必要殺我,看我一個弱女子,殺了可惜,就放我了,至於本次事件,我敢對天發誓,與我無關!”

“看來,木子公主狡猾得很呢!來人,給哲王爺上夾棍!”北疆王瞇著眼睛。

護衛一擁而上。

“等等!這件事與他無關,他還是個孩子,只是跟我出來玩的。”木子洋攔在哲兒面前,“你們別動他!”

“哦!木子公主行走江湖,早就應該知道,江湖人士不能有致命弱點,木子公主還把弱點暴露給外人,是不是太沒經驗了?這哲王爺,不過是南朝無父無母,無名無分的一個虛頭王爺,他同父異母的哥哥湛王已經親手休了你,你為何還如此親待他?”

哲兒捏緊拳頭,指尖發白。

“兒臣參見父皇!”蕭炎匆匆過來,行禮!

“父皇,木子公主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哲王爺是她帶出來的,所以她會護他安全,她對所有人,都是這樣!還請父皇,放過他們!”

咦,剛才要打要殺,現在又來說情?這父子到底倆唱哪一出啊?

“炎兒,為父老了,以後北疆就在你肩上,你可不能這麽同情心泛濫,優柔寡斷!君主不剛烈,那將是一個國家的災難。”

外面狂風暴雨大作,幾乎要把房頂掀翻,木子洋和哲王被關進特制的鐵籠裏,聆聽著風雨。

“木子,如果不是我……”

“又來了?如果不是你,我可以逃走是吧?我又沒做錯事,為什麽要逃?”

哲兒來勁了,“你說,可以用什麽辦法出這個鐵籠子?”

“這個鐵籠,”木子洋敲敲鐵籠,“玄鐵劍就可以啊!不過等你砍斷,估計劍也廢了。”木子洋看看鎖,看著粗大,不過是一把普通的鎖而已。

“鎖可以打開,過來,我教你!”木子洋拔下頭上的發夾,揉直,在鎖孔裏搗鼓幾下,鎖啪的開了。

“還真的哎!”他倆反覆鎖,反覆開,直到哲兒掌握了要領。

最後一次哲兒順利開鎖,蕭炎拎著吃食進來,哲兒正拿鎖在手,不知是鎖好還是不鎖好。

看著大開的籠鎖,蕭炎沒驚訝,拉開鐵籠坐進來,拿出吃食。

“我知道什麽都困不住你,可外面千軍萬馬看守著,你們要走也得想個萬全之策。”

木子洋接過蕭炎遞過來的筷子,拿起雞腿一人一個,啃起來。

“就沒話跟我說麽?”蕭炎問。

“說什麽?”

“我父皇問的問題也不是沒道理,你是怎麽出的鐵護法殿?”

“說了你們會信麽?反正你們要坐實我跟青衣教有關系,解釋有用?”木子洋吃完雞腿又吃羊排,仿佛在自己家似的。

“跟我還不能說?”蕭炎問,木子洋看了他一眼,“我說,是銅護法送我們出來的,你信麽?”

“為什麽?”

“同問。”

“那這次事件?”

“我真不知道,慢不說華公主是李仁真的妹妹,是哲兒的侄女,是你的太子妃,就算是不認識的普通人,我也不會見死不救,這你最清楚呀!”

“可你為什麽不先救她?”

“她沒有內力護體,那毒見血封喉,她已經沒救了,而你,還可以救一救,換成你,你會如何做?”木子洋現在還能感受到手心的疼痛。

“把哲兒交給我,我定會護他周全,這樣,父皇才會放你走!”

“蕭炎,我不急著走啊!天大地大,又沒我的地兒,哲兒還是孩子,我陪著他挺好!”

“你……”

“你給我們換點幹凈的草。”木子洋嬉皮笑臉。

蕭炎閉上眼睛。

“父皇準備拿你祭天!”

“我?”木子洋指自己。

“你!”蕭炎點頭。

“木子,你先走,我沒事的,只有你還把我當小孩子,我早長大了。”哲兒可不願木子洋被祭天,著急的說。

“我走了,祭天的就是你。北疆王是想引青衣教出動,好一網打盡!”

也太天真了!

天臺的祭壇上,五花大綁著倆個人,下面點起的柴火嗶嗶啵啵在燃燒,煙慢慢濃起來,木子洋忍不住咳嗽。

“寶貝,還行嗎?”哲兒擔心的問。

“咳咳,你喊什麽?寶貝?”木子洋臉憋的通紅,咳的停不下來,我媽都沒這樣喊過我。

“你就是我的寶貝嘛!”哲兒嘟囔著,“好好!不這樣喊可以了吧?”

“木子,你真願意陪我一起死?”哲兒眼睛亮晶晶的。

“好端端的活著多好,我才不想死呢!你也是!來時就說怕要被抓,還真應驗了,看你以後還敢吵著跟出來?”

煙熏的哲兒不斷流眼淚,可他還是咬牙說,“敢丟下我試試!”

木子洋還了他一個大白眼。

天空湛藍,偶爾漂浮幾朵棉花般的白雲,還好太陽不特別刺眼,曬的暖暖的,腳底下的柴火溫烤著,溫暖到熱。下方是列陣的隊伍,十分警惕。

幾聲鷹啼由遠及近。

護衛隊立刻行動起來,拉開了陣。

一陣輕笑,從四面八方湧來無數的雄鷹,箭雨比上次多了好幾倍,而箭雨所達的方向,正是木子洋和哲兒的位置。

“靠,來真的?”木子洋大罵一句,“起!”金鐘罩護住了自己和哲兒。

箭矢遇到金鐘罩,紛紛落地。

木子洋淺笑一聲,不陪你們玩了。擰開捆綁的鐵鏈,帶著哲兒,直向領頭的雄鷹沖去,雄鷹躲閃不及,被木子洋抓緊腳爪,疼的長嘶一聲,拍拍巨翅,向遠方飛去。

剩下的飛鷹,上下翩飛騰挪,排山倒海的箭矢射向北疆王及蕭炎的座駕,好在他們早有防備,才僥幸躲過一劫,北疆的護衛隊被射的東躲西藏,狼狽不堪。

飛鷹隊很是滿意,盤旋幾圈,低鳴著向遠方飛去。

木子洋可沒那麽容易安靜的跟著飛鷹走,她一個翻身,便帶著哲兒坐到飛鷹背上,銀面具輕笑一聲,也沒動手,帶著木子洋飛越崇山峻嶺,雄鷹的背很滑溜,雄鷹側飛時木子洋只好抓住銀護法的衣服,避免掉下去。

特別尷尬。

忽然,雄鷹向下俯沖,慢慢收翅,落入一座庭院,我去,竟然是哲王府。

哲兒興奮的爬下來,伸手去接木子洋,雄鷹突然煽動翅膀,帶著木子洋飛向高空,銀護法笑:抓緊了!

“木子!木子!木子!”哲兒緊張的飛奔緊追,“沒事,我去去就來,在家等我!”木子洋安慰他。

“好一個去去就來!”銀護法笑道,“木子公主確定你有去有回?”

“當然!”

“何以見得?”

木子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穩,“你們都是武林至尊,怎麽可能會殺一個弱女子?不怕玷汙了自己的名聲嘛!”

“你到看得通透!”

“謝謝誇獎!”

“你打算靠這行騙江湖?”

“這也是本事!”

哈哈!

“銀護法,您這要帶我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你們真敢下手,那箭雨一樣的射過來,也不怕我被你們射成刺猬。”

“刺猬也不錯啊,可惜了。”

“可惜什麽?有吃的嗎?我餓了,還渴。”

銀護法遞過來他的水壺和幹糧,“你跟誰都這麽自來熟?”

木子洋不管他,自顧的吃吃喝喝,“你這是哪裏的餅,還挺香的!”

“雲南。”

“啊!你不會要帶我去雲南吧?”

“有問題?”

“沒有,不過我事先講好,別讓我吃蟲子啊!我怕。”

“真不知卷珠簾看上你哪一點了?還寶貝得不得了,我看啊,你就是整天混吃混喝的主。”

“謝謝誇獎!”只要臉皮夠厚,哪裏都吃的開,木子洋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臉皮了。

銀護法一路上對她嫌棄的不行,落地卻第一個帶她去吃好吃的。

大理城才叫一個熱鬧非凡,花團錦簇,夜市一條街,全是好吃的。

銀護法第一次逛街就被木子洋給驚呆了,蹦蹦跳跳像只歡樂的小兔子,早忘了跟著她的是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頂級殺手。她吃著這個,還想要那個,生動闡釋了什麽叫做吃著碗裏占著鍋裏望著盤裏。

銀護法給她付完銀子,一只通紅的糖葫蘆伸到他嘴邊,“這個好吃,你嘗嘗!”她自己手裏也抓著一支在吃。

銀護法楞住了,還從來沒人送東西給他吃,小時候沒有,現在人們除了怕他還是怕他,靠近都不敢,哪裏還敢送吃送喝。

心裏湧出一股異樣的東西,暖暖的,濕濕的。

他認真接過來,戴著面具也沒辦法吃,只好拿手上跟著她。

前面有橋,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花燈,“哇!應該帶哲兒來這裏玩!”

木子洋買了很多東西,反正有人買單,銀護法手上拎滿了東西,還耐心的一路跟著。

“好!”一陣歡呼,前面有人玩雜耍,從嘴裏突出數尺高的煙火來,圍觀的人裏三層外三層,吐一次歡呼一次。

木子洋擠過去看,銀護法把東西挪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護著她。

從玩雜耍的嘴裏吐出五色的火焰來,“好!”木子洋跟著歡呼。

突然,那火焰越過人群,直奔木子洋而來,人群擠的大家身手根本施展不開,眼看就要被燒到面門,銀護法一把扯木子洋到身後,輕輕一吹,那火調轉方向,直朝噴火人燒去。

噴火人讓開,收住火焰勢頭。

原來,噴火竟然是他的絕技及武器。

“好!”不知情的人們以為是玩花樣呢!叫好聲連天。

“玩夠了嗎?”銀護法無奈的問。

“夠了夠了!”木子洋見好就收。

也是四合院,比鐵護法的要整潔一點,拐來拐去,銀護法帶木子洋進了地下大殿,軟榻上躺著一個人,身形高大壯實,神情卻很痛苦。

他旁邊的衣架上,一套金色的盔甲和面具。

“大哥,人帶來了。”銀護法行禮,又對木子洋說:“這是金護法,行禮!”

“見過金護法!”木子洋也學他拱手。

“木子嗎?過來!”金護法指指床邊,示意木子洋過去。

“為什麽青衣教四大護法對自己這麽好?自己也對他們有莫名的熟悉感?”木子洋心道。

慢慢走過去,握住金護法的手。

金護法應該有四十多歲的年紀,眼底有說不出來的威嚴,哪怕他現在看木子洋有點老父親般的慈祥,也掩飾不了他的尊貴。

抓著木子洋的手,金護法眼底有笑意,“長這麽大了!男裝也好看!”

木子洋的掃描儀已經替他掃描了身體,中毒了,怪不得躺著呢!還好有深厚的內力護體,不然早沒了。心臟附近還有一個異物,應該是箭頭之類的。

“你中毒了?另外,心臟還有個異物。”

“扶我起來!”金護法坐起來,木子洋在他背後墊一個枕頭。

“你知道他中的毒了?”銀護法問。

“我也沒見過這種毒,得分析一下。”

“木子現在厲害了,都不用把脈就知道病情。”金護法誇獎。

哦!本尊的木子把脈能把出病情,也厲害啊!

木子洋拿出試管,抽了一點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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