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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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宅

天氣逐漸變暖,府兵們的操練顯見成效,林睿軍法處置後願意繼續留下來,求了木子洋好久,木子洋勉強同意。幾個孩子也特別努力,湛王府的生活前所未有的蓬勃向上,哲兒的身體健康許多,只是還賴在月華殿不肯回去住。

安好內,木子洋就開始把眼光向外擴展。溜過去看蕭炎,順便送了他一件珍貴的禮物:金絲軟甲,這是木子公主嫁妝裏最討她喜歡的,一直穿在身上。金絲軟甲子彈都能防禦,更不用說什麽刀劍了。

蕭炎輕輕撫摸著閃閃發光的軟甲,以前他只聽說過有這樣的寶貝,一直無緣得見,沒想木子洋就這樣輕易把寶貝送給了他。

“湛王妃,君子不受嗟來之食,你到底有什麽目的?”蕭炎問,“況且你可知道這個寶貝價值連城的。”

“啊?這麽值錢啊!那我只能算賣給你,你以後記得付錢哦!連本帶利,哇,我要發財了!要不要打個欠條?省得你到時耍賴皮!”木子洋摩挲著金絲軟甲,她怎麽可能不心疼?要知道她一共就這麽倆件軟甲,一件穿在哲兒身上,那孩子多災多難的,一件從自己身上脫下來的,自己還沒穿暖呢!她覺得蕭炎比自己更需要。蕭炎的佩劍牧遮被護衛搶走了,貼身護衛死了,身邊連件武器都沒有,還被欺負的身體虛弱,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說不定老天爺看她善良,讓她早點完成任務回去呢!

木子洋樂呵呵的!

“那要是我回不去,你這賠本買賣不是太虧了麽?”

“我就是賭徒本人,賭唄!”木子洋笑嘻嘻的,“我賭你能回去,能當上北疆大王,到時你就帶領你的子民,遠離戰爭,帶著你心愛的王妃,策馬奔騰,馳騁草原,悠閑度日,好不好?”

蕭炎幾度哽咽,但又不想被她看見,噎了半天,吐出一個字: “好!”

“我看中你隔壁的房子,準備買下來!”木子洋說,“你以後可以來蹭飯。”“隔壁的房子?你眼睛沒瞎吧?那就是一個比質子府還爛包的破爛房子,買那個房子,還不如買塊地重建。”

蕭炎一臉的嫌棄。

“那不是能跟你做鄰居嘛!嘿嘿!”

“你不會是對本太子有特別想法的吧?”蕭炎問,不然就是腦子壞了。

“有啊!我們是朋友嘛!你是我來到這個國家交的第一個朋友哎!再說,我現在可是你的債主呢!你要沒了,我的錢不也沒了。”

“你管好你自己嘴巴,讓別人知道了,你知道湛王府的後果,以後不要過來了。”蕭炎轉過身,不理她。

“知道,還脾氣了!你也好的差不多了,送你的試毒器記得用哦!走了!”

身形一晃,人就不見了。

蕭炎這才慢慢轉身,追尋她離開的地方,哪裏還有人,空留一汪月色皎潔。

眼眶不知覺的濕了。

木子洋讓人買下那個破敗的院子,當然用的是假身份。

院子只有那個大門完整,連個匾都沒有,裏面真正闡釋了什麽叫做斷垣殘壁。院子很大,有一面暗墻與質子府相連,如果在墻上做個門,那就成一家了。可誰敢呢?

這種事自然會安排人去做,除了建房子,木子洋還在院子裏挖了一個大地窖,出口在一間僻靜的屋子裏,以後掙錢多了,也有地方放不是。

有了自己的院子,木子洋不用擔心哪天被趕出湛王府無家可歸,流浪街頭了。樂呵呵的在院子裏的秋千上傻笑。她覺得在這個世界錢好掙多了。

咦?什麽時候她變成守財的商人了?她自己還沒意識到。

“王妃好雅興!”一個聲音響起,賢妃緩步走過來。

“姐姐過來坐!”賢蓉二妃都比木子洋大,所以木子洋就喊姐了,也不計較名份地位的。

賢妃坐她邊上,一身淺藍色衫裙飄飄,與木子洋紫色的衫裙一起,想倆朵花中仙子。

“天氣漸暖,去年王爺也是這樣的季節離家的,轉眼快一年了。”賢妃說,淡淡的憂傷抹不去。

“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木子洋隨口說了一句。

“沒想妹妹如此多才多藝,詩詞信口就來!”賢妃稱讚。

“不是我寫的,是我曾學過的一首詩,前倆句是: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意思是閨中少婦未曾有過相思離別之愁,在明媚的春日,她精心裝扮之後興高采烈登上翠樓。後倆句意思是忽見野外楊柳青青春意濃,真後悔讓丈夫從軍邊塞,建功封侯。”

“對照你現在的情景,是不是很相似?”木子洋說。

“妹妹難道不思念王爺?”賢妃問。

我思他個鬼吹燈,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思他個錘子,但說出來卻是:“思,思念家…鄉!”一只柔嫩的小手撫在木子洋手背上,眉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木子洋,木子洋開心的一把抱起眉,摟進懷裏。

“寶貝,你怎麽來了?”木子洋在她柔嫩的小臉蛋小鼻尖上親親,眉奶聲奶氣的說:“奶娘帶我散步!”

“不錯呀!母妃,眉可以玩秋千麽?”

“當然了,來,我帶你玩!”

院子裏的笑聲一瀉千裏。

玩了會,奶娘帶走眉,賢妃又走過來:“王妃,我娘家母親身體不爽快,臣妾想回去看看母親,可以麽?”

“賢妃啊賢妃,你別忘了,你現在可是當家娘娘哦,想做什麽就去做,需要我的時候吱一聲!需要我過去幫她看看麽?”

“如果能請動王妃去看,那肯定好的快,可您那診金…”賢妃沒繼續說。

“哈!那是對外,你是家裏人,哪有給家人看病還收診金的?”木子洋拍拍她的肩膀。

“那太好了,等會我就稟明母妃,明早一早就回去!”賢妃激動的像個孩子一樣。

第二天一早,賢妃便過來請王妃,木子洋也準備好,帶了小卡同行,交待小西照看幾個孩子。

賢妃把景和秀帶上,一同去看祖母。

賢妃娘家較偏遠,平時難得回府,家裏除了母親,還有一位姨娘,倆位叔叔嬸娘,姨娘生的一個弟弟和幾個堂姊妹。

周允在家排行老大,一直征戰四方,很少回家,自夫人過世後,更少回來,孩子寄在湛王府養,他更放心。周府是二叔夫周建當家,周建大哥的庇護下,在大理寺卿手下任副將,三叔周末經營糕點店鋪,日子還算過得去。

早就有人到周府通報王妃和賢妃的到來,因決定倉促,來不及準備迎接大禮,周老夫人臥床不起,倆位叔叔帶領全家守候在門口。

木子洋出門很低調,一倆馬車,四五個護衛,倆個侍女,倆孩子各帶個乳母。踏著清晨的露水,吱吱呀呀的來了。

姨娘和嬸嬸們無語的對視一眼,說好的王府氣派呢?

木子洋下車,伸手扶賢妃下來,木子洋不願滿頭珠翠,一身輕裝,外面套個披風,簡單收拾一下,扶賢妃的樣子,遠看還以為是賢妃的侍女。賢妃裝扮還算隆重,珠珠環環,總算沒丟湛王府面子。

“臣周建,草民周末攜家眷拜見王妃娘娘,賢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木子洋看著賢妃,賢妃笑了一下,上前扶起叔叔嬸嬸們:“大家快平身!”待大家起身,賢妃轉頭對木子洋恭敬的說:“王妃娘娘請!”木子洋點頭,跟著她們一起進去了。

景和秀見到家人很開心,跟孩子們說說笑笑起來,被二叔用眼神制止。

進了大廳,木子洋和賢妃上座,早就有人奉上香茶。家人們又過來重新拜見,侍女們遞上禮物。

木子洋不懂他們這些虛禮,但也不能掃了賢妃面子,只得忍耐。

“臣妾姨娘尤氏參見王妃娘娘,賢妃娘娘…”還沒說完,二嬸娘賀氏就上前拜見,姨娘只好尷尬的打住了,木子洋仔細看了下姨娘,明顯帶病容。

打扮最招展的是二叔家的大妹妹周良,十七八歲的年紀,塗了厚粉,堆的滿頭珠翠,如果不是打扮太過,木子洋覺得她不比賢妃差,三叔家妹妹身量還小,嬌小可愛。姨娘的兒子還算清秀,瘦高的,人看著很老實。就看了幾眼,木子洋都覺得賢妃倆個嬸嬸都不簡單。

拜完禮,他們還在虛情假意的問候著,賢妃勉強回答著。

“姐姐,還是先去看過你母親吧!”木子洋受不了了,跟賢妃說。王妃娘娘喊賢側妃姐姐,頓時讓他們驚呆了。按常理,即使是妹妹,做了正妃,那也比側妃高出很多,側妃只能喊王妃做姐姐的。他們不知道木子洋不在乎這些禮節,賢妃也早習慣了。

賢妃早就巴不得了。

周老夫人因病需靜養,所以搬到了後院。繞了幾個岔路,才到後院。

室內晦暗,跪著一地丫鬟仆婦,賢妃忙讓他們起來,讓開路。

門窗都關嚴實的,室內氣味覆雜,木子洋站到床邊,賢妃俯下身:“女兒賢見過母親!母親,這是王妃娘娘!”周老夫人想起身見禮,木子洋攔住了她。

周老夫人看看賢妃,又看看木子洋,不知覺的就留下了淚水。

“老身何得何能,讓王妃娘娘和賢妃娘娘來看老身!”

“母親您哪裏不舒服?讓王妃娘娘給您看看!”賢妃說。

“使不得!那能讓王妃娘金身受累呀!”周老夫人說。

“沒關系的,賢妃姐姐的母親跟我自己母親一樣。小卡,把窗子打開通風。”說話間,木子洋已經開啟掃描儀給周老夫人檢查身體。

除了高血壓外沒什麽特別致命的問題,只不過腸道不好,腹腔有嚴重的炎癥。

“周老夫人,您平時哪裏不舒服?”木子洋問。

“就是肚子疼,疼的都起不來身啊!”木子洋給她按按,根據她說的與掃描,她判斷她是腸瘺,腸瘺是指在腸與其他器官,或腸與腹腔、腹壁外有不正常的通道,前者稱內瘺,後者為外瘺。腸瘺造成腸內容物流出腸腔,引起感染、□□丟失、營養不良和器官功能障礙等一系列病理生理改變。所以是腸瘺造成腹腔嚴重感染,導致疼痛。

木子洋回頭跟賢妃說:“母親是腸瘺,簡單點說就是腸道壁上有空,出現場內容物外洩,需要做手術縫補。”

賢妃現在聽不得手術倆個字,但又沒有別的的辦法,讓府醫診斷過,完全束手無措。

“母親多大年紀?”木子洋問。

“五十又二。”

“可以做手術,但得做點術前準備。”

“手術?”周老夫人問,“要怎麽做?”木子洋認真為她解釋:“就是把您腸道裏的病竈處理好!”

在大家都覺得太不可思議的時間裏,周老夫人可能真的是痛怕了,反正都是一死,不如試試,她竟然點頭同意了。

“母親!”賢妃擔心了。

“別怕,這是小手術,風險不大。要準備……”

木子洋用筆寫完需要準備的東西,賢妃拿出來交給二叔去置辦。

其實,她可以把她帶進空間裏去做,但這樣就暴露自己了,她不能冒這樣的風險。

準備東西很快,一張醫用床,白色床單被罩,白大褂,白口罩,無影燈就用蓮花臺點上數根蠟燭代替了。

手術刀從自己醫療包裏拿出來的,沒人起疑。麻藥,針線都準備好!“小卡,你幫我!”小卡點頭。木子洋交待完小卡,醫療室準備就緒,只等木子洋做手術。

麻醉後,小手術刀翻飛,木子洋管不了自己腦海裏為什麽會有做手術這樣的記憶,但就是有了,而且很嫻熟。

打開腹腔,讓小卡幫忙清洗幹凈,才能看到腸道上的裂口,木子洋拿上針線,縫衣服一樣的進行縫合。看的小卡目瞪口呆,這也行啊?

確認都縫好了,關閉腹腔,再縫合,消毒,貼上創可貼。

手術很成功!

木子洋松了口氣,小卡遞了杯水給她,替她擦掉額頭上的汗。

外面的人等在門口,慌亂的走來走去,還怕影響到裏面手術,又好奇王妃到底怎麽治的。特別是賢妃,緊張的出了一身細汗。

一個時辰就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終於門開了,木子洋走出來,看著賢妃緊張的眼睛說:“手術很成功,再等一會麻藥過了就會蘇醒,今晚可能會發熱,過了今晚就沒事了,你們收拾一下,晚上住一宿吧!”

賢妃忙點頭,早就有人去收拾了。

果然,一聲哎喲,周老夫人醒了。賢妃忙過來查看,周老夫人臉色蒼白,但精神狀態還可以,看著賢妃說:“我這是活著還是死了?”

“母親,你活的好好的呢!王妃娘娘治好了你的病,明天就好了。”

“謝謝王妃娘娘,王妃娘娘真是救命的菩薩啊!”周老夫人說。

晚上果然高熱,木子洋屏退眾人,給她掛上了消炎藥水,幾瓶藥水下去,果然平穩了。

“三天不能吃東西,三天後如果放屁了,可以開始吃點清淡的流食,如面湯和稀粥。之後要循序漸進的增加進食。”

一行人守了三天,直到太妃派人來催,周老夫人也慢慢好轉,賢妃才陪著木子洋回王府。

馬車吱吱呀呀,坐在轎裏的賢妃卻特別安靜,嚇的倆孩子也不敢打鬧了。

“怎麽了?莫不是還在擔心你母親?”木子洋問。

“妹妹,真的可以開膛剖肚治病?”

“你說的好怕人啊!當然可以啊!你不是已經見到了嗎?怎麽?願意讓我給你看了?”賢妃小臉蒼白。

“別想了,回去就準備準備,說不定把病治好,王爺就回來了呢!看病都有個恢覆期,早做早好!”木子洋淡定的說。

哲三天沒見木子洋,慌的像只小兔子,又不敢跟別人說,見木子洋進門,暗松了口氣,眼眶竟有些發紅。

“王嫂,”他拉著她的手,頭低低的不敢擡:“怎麽了?這孩子。”

鼓起勇氣,哲說:“你以後去哪裏,能不能帶上哲?”

這是想我了。

“好,我答應你!乖啦!”木子洋摸摸他的頭發,“好了嗎?小朋友!”

俊和眉也跑過來找木子洋和賢妃求抱抱。賢妃把從娘家帶回來的禮物分給小孩子們,看他們興高采烈的分享禮物。木子洋覺得自己好久沒感受過這樣的家庭和諧氛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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