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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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梨走到床邊,用手摸了摸床上幹凈的床單,和疊好的被子。

一時分不清眼前的場景是幻想還是現實。

尤梨將提燈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接著拿起書,開始對照著看。

她想把剛剛在三樓得到的幾串數字當作譯碼,試著翻譯。

於是她得到了這樣三句話。

“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

“沒人能判定真實與虛幻間的界限。”

“三樓是唯一的出口。”

“當你認為你不是人的時候你就不再是人。”

當她想要再仔細分辨的時候,只覺得頭暈目眩,無法再集中精力去看書上的文字。

尤梨揉了揉太陽穴,心想:按照這些說法,如果想出去,那就要到三樓。

不過三樓只有洞口沒有出口,出口會在那三個洞穴裏面嗎?

尤梨將書合起來,閉了閉眼睛。

書上的內容對她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汙染,現在滿腦子都是‘主,奉獻,至高無上’。

這些詞匯隱隱約約有在尤梨腦袋裏面紮根的意思,直覺告訴她不能再看了。

尤梨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病房裏面的廣播也發出聲音:“起床時間到,早飯會在五分鐘後送到病房,早飯時間三十分鐘,請所有人按時吃飯,吃完後將盒飯放到門口。”

尤梨坐在床上等了等,看著昨天送飯過來的蜂人推開門,給她遞盒飯。

這次蜂人並沒有對尤梨流口水,神色平靜,看她像是再看某種物件。

不應該啊。

即使是幻覺,也應該有相應的邏輯才是。

尤梨還沒忘記之前的事情,怎麽今天就變了。

蜂人看到尤梨拿走盒飯後,接著推車往前,給208遞盒飯,給207遞盒飯。

207?

緊接著,207病房裏的人傳來尖叫聲,然後被蜂人殺死,身體被吃了一半。

這副場景與昨天一模一樣,不同的是蜂人對待尤梨的態度。

這是為什麽,是什麽東西改變了嗎?

尤梨低頭看向手中的盒飯,想和之前一樣,把它倒進花盆裏。結果打開盒飯的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好餓。

她想要吃掉手中這盒飯,即使它裏面混滿了惡心的尖頭【種子】。

尤梨忍住這股沖動,繼續將盒飯倒進花盆裏。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肚子裏面的饑餓感越發明顯,但凡是個意志力薄弱的人,說不定會抓起花盆裏的飯菜,瘋了一樣地餵進嘴裏。

但是對異獸的惡心和仇恨,讓尤梨保持清醒。

她將盒子放到房間門口,轉換角度往208裏面看。

尤梨想要問問張永壽知不知道這件事情,以及他是怎麽應對的。

按理說,得到的所有信息都在告訴尤梨,這張永壽已經背叛了人類,但是尤梨對他卻仍然報著某種奇怪的信任。

等到早飯時間過去,走廊裏看不到什麽蜂人,在走廊裏面游蕩的異獸,很安靜。

尤梨走出房間,敲了敲208的門。

張永壽把門打開,他的臉上有些驚慌,瞳孔裏映著尤梨的臉。

鬼使神差地,尤梨對上了他的眼睛,在他的瞳孔裏面看到了自己。

一張半人半獸的臉,像一只貓或者是狐貍,嘴裏兩只犬牙格外顯眼。

“你、你變成異獸了!”張永壽猛得後退幾步,被嚇得就差沒有倉皇逃竄了。

尤梨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是正常的。

又看著張永壽驚恐的表情,聽到他強裝鎮定的聲音,說:“你、你變得這只異獸,應該是走獸類吧……你……我雖然退伍了,但我不可能和異獸合作。你、你快走吧。”

尤梨不後退,反而走進208病房,反手關閉病房的門。

她問:“在你眼裏,我是走獸類的異獸?”

張永壽瘋狂點頭。他的神色緊張又瘋狂,躲在病床的裏面,病房的角落,瘋了一樣揪扯著病床上的床單。

尤梨又問:“那你呢,你覺得你又是什麽異獸?”

張永壽的臉頓時慘白,他低著頭,說:“是鳥。”

說完,張永壽的臉從一張普通的人臉,逐漸變化成鳥的臉,長長的喙,黑色的眼睛,肉色的羽毛。

“你真的覺得你是異獸嗎?”尤梨問。

張永壽頓了頓,搖頭說:“不是,我不是異獸,我是帝國的退伍軍人……”

說完,他那異化的頭顱又變了回去。

尤梨說:“那你再看看我,我真的變成異獸了嗎?”

張永壽擡了擡眼,謹慎小心地看向尤梨,一眼兩眼,看了又看,最後沈默,說:“眼睛裏看的是,但我覺得你不是。”

尤梨笑:“我也覺得不是,你再看。”

張永壽:“……不是。”

看來,在這個幻想裏面,只要自己和他人認為你是什麽,你就會變成什麽樣子。

就是那句“當你認為你不是人的時候你就不再是人。”

如果這一切都是尤梨中了異獸的技能,眼前的所有都是她幻想出來的東西……那三樓呢,她在三樓看到的一切也是假的嗎?

在書上看到的幾句話,會是幻覺中唯一真實的存在嗎?

“餵,美女。”張永壽突然說:“你是為了看病才來這裏的嗎?”

尤梨搖搖頭,說:“不是,我是來探病的。”

張永壽說:“這裏有你認識的人?”

尤梨:“不是,我是來找你的。我想看看你說玩游戲導致精神力下降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張永壽更疑惑了,說:“那你是怎麽來的?我睡著睡著一睜眼就看到你站在我床邊了。”

尤梨看著張永壽的臉,臉上沒有說謊的痕跡,他真的在疑惑。

那一開始出現在208的張永壽,真的是張永壽嗎?

尤梨回答:“我坐車找到這裏,在前臺拿了卡,然後到208來找你。”

“這樣……”張永壽的話結巴了一下,隨即搖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對,不對,你是病人,你是病人,是因為看病才來的。”

他的記憶在被操縱。

“你在這裏呆了多久了?”尤梨打斷他。

張永壽神情有些恍惚,過了好久才回答尤梨的問題:“一個多月了吧,具體時間我也記不清楚了,只覺得過了很久很久。”

但根據尤梨的調查資料顯示,張永壽從接觸到游戲,再到醫院出精神力受創的診斷,最後到來這家診所接受治療,一共才不到一個月。

張永壽玩游戲玩得晚,上游戲的時間也少,生病後在診所裏接受治療的時間,總共不到四天,而他卻在這裏呆了一個多月?

尤梨又問:“你是不是有個朋友,陪著你一起來看病的?”

張永壽聞言,目光閃爍,過了好久才說:“是……我是有個朋友,陪我一起來的這裏。當時他說,帝都所有的醫院,就這家最便宜,還免住院費和餐食費。我們就來了。”

尤梨聽到這番解釋,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問:“我記得你是退伍軍人,帝國每個月都會給退伍士兵一定的補助金,並且減免所有醫療費用,你去正規醫院看病的花銷,算下來每天還不到一瓶營養液的錢。”

尤梨的意思是,退伍軍人補助金又高,還享有國家各種福利政策,不可能連去正規醫院看病的錢都出不起。

在帝國裏退伍的士兵,一般是患上了嚴重的疾病無法再上戰場,上面才會下批退伍文件。

就像尤梨精神力受損,被迫退伍,每個月會有各種撫恤金發到她的賬戶上。這筆錢並不少,能在帝都中心區買下一棟房子,剩下的錢還能拿來揮霍。

張永壽說自己沒錢,尤梨是不信的。

張永壽的臉青青白白,嘴裏支支吾吾,半晌後才說:“我拿撫恤金去賭了,還欠了人家好多錢,追債的每天都來。我和我兄弟合計著,找個地方躲躲。但是我不敢去正規醫院。

一旦過去,讓醫院知道我欠錢不還,我是要被扣信譽分的,到時候我真的沒活路了。再過來,我們就看到了那個叫什麽星的游戲的內測邀請,然後想要訛上一筆,把賭債還了。但又要顯得真實,讓人家肯給錢。

最後,我們就找到了這家診所,讓醫生給開了精神力受損的證明,在這裏等著那什麽星的負責人上門。

等著等著,我發現有些不對勁。這個地方,哪裏都不對勁。先是我兄弟看著床頭櫃上的書,腦袋不清醒,後來又是搶我的盒飯,最後變成了一個頭大臉大的怪物,還想吃了我。

我雖然駕駛不了機甲,但他我還是能制服的。我把他趕了出去,把門一關,關門後,他好像害怕了,叫了幾聲我的名字,轉頭就走了。

我看我兄弟那樣,也不敢吃這裏的飯,也不敢碰那本書……又過了好久,我看到你突然出現在我的病房裏面,我沒見過你,感覺你是新來的。

我想讓你快跑,但護士在旁邊,我不好說。就在書上的前幾頁留了標記,就是兩個字,快逃……你看到這兩個字沒?”

張永壽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長串話,尤梨也聽了個大概,明白了他是怎麽到了這個地方的。

只不過,還有個問題。

尤梨問張永壽,說:“你只留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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