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文姝的小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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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姝踢了踢地上的黎明江:“我不是跟著你們,而是跟著他。”

“我和這個家夥有仇,看到他鬼鬼祟祟朝這邊來,就跟著過來看看。”

她看向兩位已經年過半百的大叔,沈默瞬間,才問:“你們這麽晚來找草藥,是有人生病了嗎?”

老何是從戰場廝殺下來的人,老高以前在醫院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經歷讓他們那一雙眸子多了識辨好壞的功能。

他們看得出眼前的年輕女人並非壞人,老何說:“有人生病高燒不退,我們沒辦法才大晚上來找草藥。”

“你們為何不去找大隊的醫生呢?”她微微皺眉擔心這兩個人會在山裏出事:“新來的沐書記是一個好領導,不會看著你們生病而不讓看醫生的。”

老高揮揮手:“你趕緊離開吧,這個人我來處理。”

說完後他的視線落在地上躺著的黎明江身上,這是村子裏的人,早些時間沒少在附近走動,現在看來是有人要他這樣做。

呵呵,他們這些老頭都已經在這裏了,那些人還是不願意放過他們幾個。

顧文姝說:“我和他有仇,我來處理,免得被發現後查到你們身上。”

對上兩個不讚同的大叔,她笑了起來:“放心吧,全大隊都知道我和他有仇,就算真的被發現,我也只是為自己討回公道。”

更何況,她不會讓人發現的。

說完後,她拖著黎明江兩只手腕就朝著山下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你們先回去,我家裏有幾粒退燒藥,我現在就回去拿來給你們。”

擔心他們不回去,她停下來轉身看向兩人:“若是兩位叔叔不答應,我只能去告訴沐書記你們這裏有人生病了。”

老何被這年輕的女子氣笑了,這是堂而皇之的威脅。

若是以前,估計這麽大一點的丫頭看到自己都會害怕到瑟瑟發抖。

看著顧文姝拖著一個大男人就這樣下山,老高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老何:“這孩子的手綁著紗布,受傷了還力氣這麽大。”

隨隨便便拖著一個成年男人蹭蹭蹭下山去。

看著被撞了一下,然後摔到溝裏又被拖起來的黎明江,他們對視一眼,突然覺得得罪那個丫頭的人都很慘。

“她是一個厚道的孩子,要不然完全可以拖腳的。”老何嘆息一聲:“這樣厚道的丫頭,少見了。”

老高嘴角抽搐幾下,他總覺得那丫頭不會那麽好心,肯定有什麽在等著那小子。

“明天就知道那丫頭是不是厚道的人了。”

他走過去把老何攙扶起來:“走吧,先回去吧。”

經歷了那麽多事,本不想去相信任何人了,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要再去相信一次。

但願,這一次不會讓自己失望。

兩人相互攙扶著往自己那破爛的屋子走,秋日的夜冷颼颼,可此時此刻,他們卻是朝著光走。

他們都希望,走到最後,不會是懸崖峭壁,而是破繭成蝶後的新生。

回到破屋子裏,走出來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女人,看到他們兩手空空回來,女人突然就跌坐在地上,雙眼空洞的看著他們:“找不到草藥嗎?”

話音落下,淚水已經跟著滑落。

沒有草藥,丈夫也許連今晚都撐不過去。

距離養牛場不遠的就是養豬場,那裏有一個村民挖出來儲備化肥的深坑,平日裏清洗出來的牛糞,豬糞全都會埋在那深坑裏,最後會成為有機肥弄到田裏去。

她今天就是要把這一塊垃圾扔到糞坑裏。

不想一下子就把人弄死,所以在路上砍了一些藤蔓,她綁住了黎明江的手,然後把人踢到一個糞坑裏,瞬間,整個人被沒了進去,因為手綁在一棵樹上,所以他並不會整個人淹沒了。

做完這些後,她這才朝著自己家裏跑去。

來去都是小心翼翼,擔心會驚擾到養豬場裏的人。

回到家裏,她先洗幹凈自己的手,然後去看了兩個孩子,發現他們聽話乖乖在床上玩,她親了親兩人的額頭,這才去了另外一間房,進了倉庫裏找出醫藥箱,在裏面拿出了幾片退燒藥,才走出院子,就看到黎修然回來了。

他看了她一眼,問:“你要去哪裏?”

顧文姝沈默片刻,這才把剛剛發生的事告訴他。

聽說她把黎明江扔糞坑裏,他一時間不知道應該作何感想:“媳婦,就不覺得會惡心到自己嗎?”

顧文姝幽幽看了他一眼,她自然知道惡心,可明天就會發現黎明江和黎家老宅的人更惡心。

他嘆息一聲伸手揉揉她的腦袋:“高燒不退只吃退燒片沒用,也許是因為發炎導致的,我帶了一些消炎藥回來,你帶上吧。”

顧文姝挑眉:“我以為你會跟著我一起去。”

“我今天晚上要和大家一起守村口。”他先去看了孩子,發現兄妹兩人在床上玩得很開心,就沒有打擾他們,而是拿了消炎藥出來給她:“你趕緊去,我等你回來就去村口了。”

顧文姝沒有多問別的,拿了他給自己的藥就朝養牛場狂奔。

茅草屋裏,老何和老高兩人已經朝著門外看了好幾次,還是沒能等到顧文姝出現。

老何忍不住朝著一旁的房間看去,只見萬夢月拉著已經燒糊塗的丈夫曹文之說著話,大抵都是他若出事,她也不會活著的話。

茅草屋大廳裏,其餘三個四十多,五十多的男人聽了後,眼眶都紅了。

他們都經歷了人生的起起伏伏,到了這裏,就希望可以過上幾年安靜的日子。

他們一起生活多年的,若真的有一個人走了,其餘幾個人還能堅持嗎?

老高眼眶泛紅,擡頭看著已經破洞的屋頂,自嘲一笑:“老何,懷英,終究是癡心妄想了。”

希望,哪有什麽希望,前面不過是萬丈懸崖罷了。

老何坐在一旁,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好像,是不該期待的。

站在一旁的谷懷英看了他們一眼,抿唇一句話也不說。

才四十多歲的他,已經開始有了白發,每一根白發都在提醒他,永遠也不要心存僥幸。

絕望的氣憤彌漫茅草屋,谷懷英覺得自己就要窒息了,他說:“我去找大隊長,不管如何一定要救文之。”

他才打開門,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女子踏著夜色朝這邊走來。

他楞了片刻,趕緊朝屋裏的人說:“老高,你趕緊來看看,是不是你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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