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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出嫁,搓磨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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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嬤嬤是代代相傳下來的,只有宮中最懂禮數之人,資歷最老的嬤嬤才能擔任這重任,所以一般人家請不來。

“給周小姐道喜了。”宮裏來的這位嬤嬤,正是太後的心腹沈嬤嬤。一進門就笑著道喜,倒是個會做人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說的便是這個理,周玉清連忙扶著沈嬤嬤起身,笑瞇瞇道:“沈嬤嬤客氣了。”

沈嬤嬤目光落在周玉清身上,連連誇讚周玉清是個有福氣的,能嫁入皇宮,而後又問起她有沒有吃東西,周玉清搖了搖頭,沈嬤嬤便讓人先準備些吃的給周玉清吃了。

“今兒個可得忙活一整日,皇家娶親,可不同一般人家。姑娘還是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得好。”

沈嬤嬤嘴上這麽說著,門外卻不見有人給周玉清送東西來。

周玉清只好偷偷地給沈嬤嬤塞了些銀子,這才有人送來吃食,周玉清肚子餓,正吃了點花生墊肚子,一分飽都還沒有,食物便被下人撤了下去。

周玉清又塞了些銀子給沈嬤嬤,可這次,沈嬤嬤卻沒喚人來送吃食。

可偏偏她又不能對沈嬤嬤不敬,只好忍著怒氣,由著沈嬤嬤進行下一步。

見周玉清勉強還算是個懂事的,沈嬤嬤也沒多折騰她,讓人取了棉線來準備給她開臉。

棉線絞在臉上有些輕微的疼,好歹沈嬤嬤下手算輕的,並沒有疼到讓周玉清無法接受的地步。

過了好一會兒,沈嬤嬤才笑著道:“好了,姑娘去洗臉吧。”

洗完臉後便是梳妝,沈嬤嬤為周玉清梳了新娘妝,臉上閃過一絲驚艷,只是轉瞬即逝。

如周玉清這般年歲的女子,本就是明艷嬌媚的時候,周玉清的容貌平時也能說是有幾分姿色,如今加上這明媚的妝容,便如艷壓群芳的牡丹一揚讓人挪不開眼。

只是好看又能怎樣?

她還沒入宮,就把太後得罪了,誰讓她不知好歹,竟敢當眾拒絕皇上?

何況,宮裏的主子,那個是好招惹的?

她要是識趣些,就該好好伺候好皇上,求得皇上一絲庇佑,不然……怕是美人骨一堆罷了!

心裏這麽想著,沈嬤嬤嘴上卻又是另外一番說辭:“姑娘好相貌,今兒個定會讓皇上驚為天人的。”

世事難料,誰能說得清這女子以後的境遇呢?

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嫁衣是隨聖旨賜下的,按照規矩,身為皇上的妃子,嫁衣一共有三層,裏裏外外都是繁瑣的花紋,雖是大冬天的,也讓周玉清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嫁衣上的花紋也是繡得極好,還從未見過這般栩栩如生的繡活呢。”周玉清沒話找話地稱讚。

一旁的丫鬟見狀,也喜滋滋地接口道:“那可不,這可是宮裏繡娘親自繡的,自然是最好的。”

周玉清看了丫鬟一眼,快被她氣出血來了。

這料子,簡直是要逼死人的節奏。

沈嬤嬤倒是有些意外,這姑娘,看起來並不像個能忍的。

別人不知道這裏面的貓膩,她還不知道?

太後為了挫磨挫磨她的性子,故意挑得最厚的料子,外面看著好看,裏面卻能熱死人,哪像她說的那般。

誠然,如同沈嬤嬤所想,周玉清的確不是個能沈得住氣的,可她也不是個沒腦子的。

沈嬤嬤是太後的人,一看便知這裏面有問題,而宮裏見不慣她,又能讓沈嬤嬤來為難她的,非太後莫屬了。

太後沒見過她幾次,最近的一次也是百花宴上她回絕皇上那次,怕就是那次惹得太後不高興了。

是她也生氣,自己兒子被人拒絕。

如此這番,倒也能解釋太後為什麽生氣。

來日方長,遲早有一天她會討回這筆賬的。

穿戴好嫁衣,沈嬤嬤又將鳳冠取了過來,放到一旁:“這鳳冠可不輕,姑娘今兒個得戴一整天,如今還早,就先放在這吧,待會兒出門再戴上。”

並非沈嬤嬤心軟,而是她覺得這女子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不如賣她一份人情,以後說不定有需要她的時候。

周玉清頷首稱是,身上的嫁衣都要熱死她了,再加上鳳冠不得累死,所以連忙感激地沖沈嬤嬤一笑,然後叫丫鬟給了沈嬤嬤一個大紅包,才讓人帶著去外面休息。

沈嬤嬤前腳剛退出去,後腳李嬤嬤就進來了。

李嬤嬤今日還是往常打扮,表情仍是不喜不悲,進了寢殿,上上下下打量周玉清好一會兒,才道:“小姐,老爺不方便進來,便讓奴婢前來送送小姐。”

“爹爹……”周玉清輕喚了一聲,似是很遺憾。

只是轉念一想,爹爹身為男子,不來送她也說的過去。這不,爹爹還派人來送她呢,爹爹還是疼她的。

她一出生,娘親就難產而死,今日她出嫁,娘親若是看見了,怕也會替她開心吧?

可惜……

周玉清神色有些悲傷,李嬤嬤見狀連忙道:“今個是小姐出嫁之日,小姐還是好好準備準備,迎親的人馬上就到了。”

時辰差不多了,沈嬤嬤給周玉清戴好了鳳冠,李嬤嬤在旁一起扶著她出了府,出府前,周玉清站在門口,似不經意間往回看了看。

爹爹,到底是沒有來送她嗎?

周玉清擡起眼來,就瞧見宮裏的人早就候在外面了,周圍都是看熱鬧的婢女,唯獨沒見爹爹。

大概真如李嬤嬤所說那般,爹爹是多有不便吧。

平時的她再怎麽囂張跋扈,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平常女子,那個女子出嫁不希望父親陪著身邊呢?

不知怎的,她總覺得從小爹爹對她就很平淡,唯有她惹是生非,趾高氣揚時,爹爹才會表現出一絲喜色。且她每次犯錯,爹爹不僅不說她,不打罵她,還會替她處理好麻煩。

所以,她越發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周玉清思緒蔓延,卻被外面吹吹打打的喜樂聲打斷了思路,低頭一看,她已在花轎上了。

花轎游街,在東淩,是皇室之人娶親嫁娶才能享有的特權。

游街約莫要一個多時辰,周玉清本來就餓得不行,加上身上的嫁衣熱得她都要崩潰了,迷迷糊糊地也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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