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那雕,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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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像是淩空而起,飄忽不定,蜿蜒留戀,直沖雲端,忽而高昂急促,餘音繞梁,忽而優柔飄渺,欲發欲收,回轉之際卻忽然變得鏗鏘有力,抑揚頓挫。好似要浸透每一個毛孔,流到人的心裏去。

而這時,秦夢月也壓下心裏的不安,隨著音樂翩翩而起,手中的軟劍猶如一支有靈氣的筆,每一劍,都落在那被眾人嫌棄的冰塊上。

且,每一劍所落之處,都極有規律,入木三分,一點點削去那些多餘的邊料,再冰塊上細細打磨著。

眾人都沈浸在音樂中,也沒發現原本不被他們看好的冰塊,已經在悄無聲息地改變。

一點點改變,越發晶瑩剔透,而秦夢月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終於,一切歸為平靜。

眾人還沈浸在剛才的美妙中,一時還沒緩過神來。

秦夢月也不急,左手執劍,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

“雕!”

“天吶,竟是雕!”

……

待眾人回過神來,擡眼一看,就見那原本不起眼的雕,竟被秦夢月一劍一劍劃成鷹的模樣。

那雕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展翅欲飛,尤其是雕眼,刻得極為傳神,淩厲,霸氣,敏銳,透著股看透人心的味道。

先前那些準備看笑話的人,這會兒,都睜大眼睛懵住了。

尤其是那周玉清,最為詫異:“這,這怎麽可能?就憑秦夢月,怎麽可能畫出這麽栩栩如生的雕?怎麽可能,該不會是讓人代畫的吧?”

東淩會畫畫的千金不少,精通畫畫的也不會少,可這些富家千金所做的畫,多是畫在紙上或是扇面上,還從未有女子將畫畫在冰上的!

既然沒人畫過,那就憑秦夢月那粗魯的性子,怎麽會畫出這麽傳神的雕!

和周玉清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少,那些千金被秦夢月搶了風頭,心裏自然是不舒服的,當下附和著顧家小姐的話。

“這可不是畫出來的。“一直沒說話的皇後,瞥了眼周玉清,淡淡道:“這是冰刻,需要一定的內力才能使切口平滑圓潤,秦小姐這雕倒是別出心裁。”

別人沒註意到慕語七剛才不在,她卻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想必剛才那曲子,便是這位王妃所奏。

這位王妃,倒是是個出人意料的主。

秦夢月垂下頭,並沒有因皇後誇她兩句就得意忘形:“皇後娘娘謬讚了。”

皇後又問:“是怎麽想到要刻這冰雕的?”

秦夢月自然不能說是慕語七給她支的招,只能道:“想著今日大雪紛飛,正值寒冬,小女看著外面的冰塊晶瑩剔透,煞是惹人喜愛,便一時興起,想了這法子。都是些小女兒家的玩意,還希望大家見諒。”

“好看極了。”皇後看向那展翅欲飛的冰雕,嘴角勾起一絲淺笑,看了顧家小姐一眼,輕飄飄道:“輸不起的人註定贏不起。”

此話一出,宴會上的氣氛一反之前。

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後這是在敲打眾人,等同於在打臉太後之前的所作所為。

可奇怪的是,太後並沒有一點生氣的跡象,嘴角甚至還帶著些笑意。

這是……他們會錯意了?

秦夢月對於皇後的誇獎並無什麽感覺,她只想早點離開皇宮,這皇宮裏水太深。

前一刻還冷眼旁觀的皇後,下一刻便帶頭誇讚她,真是變臉變得好快。

秦夢月執劍微微彎腰,福了福身,便規規矩矩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將劍遞給侍衛,秦夢月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四周,最後望了外面那大樹一眼,心下了然。

語七便是站在那,替她吹奏了一曲吧。

雖不知語七吹奏的是什麽樂器,但真是好聽極了。

這麽冷的天,站了這麽久,也不知語七的身體受得住沒?

趕明兒一定要給語七送點暖身子的補藥去,秦夢月在心中暗暗想著。

皇後微微一笑,幽幽地看了眼外面一眼。

秦夢月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皇後娘娘便狀若無意問道:“剛替秦小姐伴奏之人,是哪家姑娘,能否出來讓本宮見上一面?”

沒有人回答,也沒有走出來,四周一片寂靜無聲。

空氣中都帶著一絲緊張的氣氛,眾人順著皇後的視線望門外看去,等了差不多半刻鐘,依舊沒人出來。

皇後臉上不顯,衣袖下的手卻青筋暴起,連帶著眼神都淩厲了起來。

心腹丫鬟見狀,忙朝外面的小宮女使了個眼色。

小宮女急急走下去,步伐快速地走向那參天大樹。

小宮女圍著大樹走了一圈,左瞧瞧右看看,卻不見有任何人,小宮女有些發懵,又轉了一圈,確定無人後,才轉過頭,輕輕地搖了搖頭。

皇後輕笑一聲,白皙的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自己尾指上的精致的指甲殼:“看來這姑娘,是個害羞的,那本宮也就不強人所難了。”

秦夢月緊皺得眉頭舒散開來,這事,秦安翎輕輕碰了秦夢月一下。

秦夢月轉頭,就看見慕語七一襲白衣,正好端端地坐在蕭致遠的旁邊,見她看過來,不著痕跡地對她笑了笑。

秦夢月也回了個笑,這笑,是發自內心的。

今日若非語七出手相助,她此時怕是正在被眾人嘲諷,被人踩進汙泥裏,又哪會安安穩穩地坐在這?

秦安翎臉上的不悅也淡了幾分,嘴角微微翹著,臉上露出笑容:“月兒這次,那雕,可真是好看。”

這話,讓秦夢月幾乎要抑制不住笑意了,只是女兒家的矜持讓她保持著鎮定。

哥哥從小極少誇她,這可是第一次呢。

上頭,皇後已將這頁給揭了過去,一切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該跳舞的跳舞,該彈曲的彈曲,賓主盡歡的模樣。

可後面獻藝的小姐們,再也沒有比秦夢月出彩的,看慣了鶯鶯燕燕,也就厭了。

慕語七見著眼前放的精致佳肴,只覺口中有些幹燥,連帶著肚子也有些餓。

“想吃?”蕭致遠瞇眼,看了慕語七一眼:“宴會上所有的東西,你都不許吃。”

慕語七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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