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太後心情好了很多。

蕭夢玲理所當然地接受眾人的溢美之詞，抱著太後的手臂，貌似一片好心道：“母後，皇兒聽說秦家小姐也為母後準備了一首曲子呢。”

秦家小姐，自然是秦夢月了。

說來，秦夢月其實挺無辜的。

蕭夢玲此廂純粹是為了出氣，那日她在秦國公府受盡屈辱，眼下，她收拾不了慕語七，還不能拿秦夢月出出氣嗎？

反正秦國公不在，這秦家兩兄妹不是任由人踩嗎？

“嗯？”莫名被點名的秦夢月驚慌失措擡頭，一雙鳳眼瞪著坐在高位上的蕭夢玲。

誰都知道她不善樂器，比起樂器，她更喜歡舞蹈弄槍。

可蕭夢玲已舞了一曲凱歌，她再上去舞劍，豈不是有些多餘的味道。

蕭夢玲看出秦夢月的為難，心情大好，下顎高擡：“母後你看，秦妹妹都答應了呢！”

此話一出，就是落實了秦夢月要上臺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秦小姐準備準備，”太後微微一笑，不想拂了蕭夢玲的意：“哀家就拭目以待，看看秦小姐要準備什麽了呢。”

如果秦國公在的話，太後絕不會讓秦夢月當眾出醜，可秦國公這些日子都沒露臉，說是臥病在床，不宜外出。

她這麽做，一來是為了蕭夢玲，二來也是為了試探是否真如傳言所說，秦國公生病了。

這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

“太後娘娘，舍妹並不擅長 ……”秦安翎的話還沒說完，卻被太後打斷：“少將軍謙虛了，秦國公府的女子哪有不精通樂器的。”

秦安翎這麽一說，是明擺著告訴太後，秦國公府出事了……

不然以秦國公那護短不要命的性子，早就出來護著秦夢月了，哪裏還會讓秦夢月受此屈辱。

秦安翎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呆呆地站在原地。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秦夢月見秦安翎將她護著，心有些慌亂，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猛然站起身：“太後，小女這就去準備。”

聞言猛然轉過頭，看著秦夢月滿眼都是不讚同：“月兒！不得胡鬧！”

他這妹妹，有幾斤幾兩他還是很清楚的，讓她舞刀弄槍還好，琴棋書畫她根本一竅不通！

“哥哥，我已經決定了，你就讓我去吧。”秦夢月態度十分強硬，對著太後行了個禮：“太後，小女這就去準備。”

太後微微一點頭，秦夢月便施施然退下了。

哥哥那麽驕傲的人，不應因她受此屈辱。

不值得的。

秦安翎陰沈著臉坐下，憨厚如他也能察覺出太後這是故意發難，他們秦國公府向來與世無爭，也不知是怎麽招惹了蕭夢玲，居然想讓月兒當眾出醜！

真是好狠的心！

想他們秦國公府世代為東淩浴血奮戰，守護著這一方安寧，卻沒想到一旦發現父親有事，竟受此屈辱！

月兒性子雖然跋扈了些，可到底本性不壞，還是個女孩子……一會兒，要她如何自處！

女子的名譽，怎麽能這麽隨意折損？

太後若是沖他來，他也不會這麽生氣，可偏偏，偏偏這屈辱是沖著月兒來的！

十年飲冰，熱血到底會不會涼？

秦安翎不知道。

可一刻，他是真真切切覺得心寒。

側殿內，不少正在調音的小姐們，聽聞前方傳來的消息，頓時有人幸災樂禍道：“這東淩誰人不知，秦夢月只會舞刀弄槍，哪裏學過什麽琴棋書畫，她哪裏能彈什麽曲子啊！真是笑死人了！”

此時，秦夢月剛好走進來，正好聽見那女子的嘲諷聲，頓時火大！

“你說什麽！”秦夢月快步走到那女子面前，抓著那女子的衣領，怒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她是能受太後的氣，可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在她頭上踩一腳！

這位周家小姐周玉清，不過是個兵部尚書的女兒，別說是她，就算是他老子周瑜正站在她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稱她一聲秦小姐，何況是個沒有品級的小姐？

周玉清輕蔑地看了眼秦夢月，冷哼一聲：“秦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此話，徹底激怒了秦夢月，下意識摸了摸纏在腰身的軟鞭，準備用武力解決這事，可一摸空蕩蕩的腰身，才想起百花宴上不能攜帶兵器，除了白衣玉器，什麽都不允許帶進來。

她的軟鞭在進來之時，就被侍衛給收走了。

不過，解決她不用鞭子也行。

“秦小姐要動手？”周玉清看著秦夢月的動作，一點都不懼怕，反而笑了：“我勸秦小姐還是別動手為好，眼下大家都知道秦國公出事了，你若是動手，搞砸了太後的百花宴，你說太後會怎麽對秦國公府，對秦將軍呢？”

“你——”秦夢月一雙風眼死死瞪著對面的女子，卻只有悻悻地放下拳頭。

周玉清卻一臉小人得志，氣勢高昂道：“我？我怎樣？秦小姐難不成聽不懂人話嗎？現在可沒有秦國公護著你了，你最好還是學著低頭做人！”

“我懶得和你說。”秦夢月氣急，這女子雖然上門挑釁，可她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她除了忍著，也只有忍著了，只好低著頭走開。

她一轉身，後面的笑聲就更大了，大得讓她有種想捂住耳朵的沖動。

忍著，忍著，忍著！

為了父親，為了哥哥，為了秦國公府，她不能惹事，不能惹事！

不能給太後留下把柄！

默默走到一個人跡稀少的地方，秦夢月四下打量，確定無人後，眼淚唰一下就落了，啪啪地落在花瓣上。

她從小就是被寵大的，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那些成日討好她的人，會反過來狠狠踩她一腳。

本來今日來參加百花宴，她就是不情願的，父親蹤跡全無，張嬤嬤雖說父親不會有性命之憂，可沒見過父親，她心裏總是不安。

奈何太後金口一開，根本容不得她拒絕。

本想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當個配角，走走過場就好了，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秦夢月彎下身子，抱著膝蓋，第一次感受到人情冷暖……

她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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